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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怕你累。”
“不累,要再投嗎?”
“真不用啦,投一個過過癮就夠了,你放我下來吧。”
“好。”
于真意小跑到張恩儀面前,整個人樂得不行:“扣籃好好玩哦。”
好玩的哪是扣籃啊?
張恩儀也不戳穿她,用氣聲道:“別蹦了,口袋這么淺,小心那玩意兒從你口袋里掉出來。”
于真意立刻噤聲,像罰站一樣一動不動。
張恩儀雙手環胸,冷眼看薛理科。
薛理科心里升起不好的預感:“張恩儀,你不會也要吧......我不行的我是廢物......”
怎么會有人說自己是廢物的時候都說的那么驕傲?
張恩儀:“沒見過這么令人無語的男人。”
薛理科一步一步湊到陳覺非身邊,壓低聲音:“求你了哥,讓我出點風頭行不行?”
陳覺非指尖隨意轉著球,臉上表現出風輕云淡的神色,余光時不時瞥向于真意,心里循環播放著于真意說那句“愛死你了”時的語氣和神情。
言辭決絕:“不行,我要讓于真意愛死我。”
“......”
薛理科瞳孔地震,他不敢相信這是陳覺非說出來的話。
果然,戀愛真的能讓人變態。
·
城市被日落按下開關鍵,跌入夜色。
告別張恩儀和薛理科后,于真意又收到錢敏的信息,說是爺爺的朋友去世了,趕去外省參加葬禮,陳覺非家里斷電了,林雪和陳江在家閑著無聊,于是一起搭伙去棋牌室。錢敏讓兩人晚上隨便吃點。
兩人坐在面館,等面的功夫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于真意:“你家斷電了。”
陳覺非:“哦。”
于真意:“這么平靜?”
陳覺非:“估計也就是簡單的電路問題,他們懶得修,只是想找個理由去打牌罷了。”
于真意一琢磨,根據這四個人的脾性,沒準還真有這可能。
回家的那一刻,又落起了飄零的雪花,雪花落在黑色的傘面上。
于真意站在家門口,看著陳覺非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你不來我家嗎?”
陳覺非搖頭,目光落在搜索引擎界面:“我研究一下怎么修。”
傘微微移開了些,雪花落在他的頭發上,又落在黑色外套上,很快化開,洇成點點水漬。他的挺拔身影融在雪夜里,手里屏幕上的燈光折在他臉上。
于真意倚在墻邊,聲音裹著潮濕水汽:“可是我一個人在家有點害怕。”
面色平靜到極點地說著害怕二字。
陳覺非心一縮,佯裝鎮定地轉著手機,然后揣進兜里:“研究了一下,發現不會修。”
于真意開心了,捏著他的手:“快快快,我今天想看恐怖片,你陪我一起看。”
陳覺非被她拽著走,聽著她說的話,嘴角剛揚起弧度,還沒來得及聚成一個完整的笑容,又垂下。
看電影?
誰吃飽了撐的是要來看電影的啊?
不如放他回去繼續研究一下怎么修電路吧。
·
陳覺非實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同意和于真意看這部本年度最爛恐怖片的。毫無任何恐怖鏡頭,只有主角疑神疑鬼的尖叫聲,偏偏旁邊這人看得正起勁。
他毫不掩飾地嘆了口氣。
于真意沒動,認真地看著大屏幕。
他加重了嘆氣聲。
于真意還是一動不動,一個眼神也沒有分過來。
陳覺非認命:“好看嗎?”
于真意如實回答:“不好看。”
不好看還看這么起勁?
“哎呀,都看了一半了,就把它看完吧。”
屏幕上,女人伸出顫顫巍巍的手,去拉開眼前的那扇門,各種詭異音樂響起。
于真意抽過陳覺非背后的枕頭,擋在眼前,一個猝不及防,陳覺非后腦勺撞到床板。他揉了揉后腦勺。這下應該真有腦震蕩了。
女人馬上就要推開那扇門了。
于真意不停地碎碎念:“別開別開別開......”
陳覺非幽怨出聲:“我把電視關了,你就看不到她開門了。”
手握在門把上的那一刻,咔噠一聲,屏幕一暗,伴隨而來的是床頭兩盞幽黃的壁燈一起暗下。
于真意愣了兩三秒,在烏漆墨黑的房間里轉頭看著陳覺非:“你關的?”
陳覺非:“......你說呢?”
他起身披上外套,“斷電了吧。”
搞了半天還得他去修。
于真意拉住他:“別修了,你一修電腦的去修電路,萬一你觸電死了怎么辦?”
陳覺非:“首先,我不是修電腦的。其次,你能想著我點好嗎?”
“別去!我不要一個人在房間里!你就等我爸媽他們回來不行嗎?”
“可是我手機沒電了,不修好我沒法充電,很無聊。”
于真意啊了聲:“那我們打牌吧。”
“我們兩個?”
于真意把自己手機的手電筒打開,在抽屜里翻箱倒柜好一陣后,拿出一副全新的牌:“兩個人也可以玩呀,我們可以玩二十四點或者跑得快。”
原來比看毫不恐怖的恐怖電影更無聊的事情就是玩二十四點。
手機豎在床正中間,勉勉強強照得清床上的牌。陳覺非兩腿盤起,手撐著下巴,眼里無神地看著床上的牌。
“你怎么不算呀?”于真意和他面對面坐著。
陳覺非緘默片刻,實在心累:“算不出。”
“4,6,7,7,你算不出來啊?你是小學生啊?”
他沒半點否認的意思。
稀薄月光從沒有拉窗簾的陽臺上撒下來,于真意借著月光,看見他百無聊賴的神情,柔軟的頭發隨意耷拉著。
壞心思在夜里肆意發酵。
于真意爬到他面前,兩手撐在他膝蓋上,兩人距離不過寥寥,連相觸的呼吸聲都帶上了冬夜的纏綿。
她揚起頭,說話時深深淺淺的氣息拱在他下巴上,清亮的眼眸在夜色的遮蔽下閃過狡黠。
“陳覺非,輸一局,脫一件,玩不玩?”
第46章
聲音輕如羽毛劃過湖面,卻讓陳覺非短暫耳鳴。
喉結壓抑地滾了滾,好半晌才出聲:“玩。”
于真意坐回原位,也學他的樣子雙腿盤起,她洗著手里的牌:“你剛說二十四點沒意思,那我們玩跑得快吧?”
“不!”陳覺非剛開口就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大。為了掩飾尷尬,他摸了摸鼻子,平靜回答,“沒關系的,玩二十四點好了。”
一局跑得快的時長能玩很多很多局二十四點了,能脫......很多很多件衣服。
于真意:“好。”
她剛把四張牌攤在床上,還沒等她仔細看那四張牌,陳覺非立刻說出答案。
陳覺非身體往后仰了仰,手肘撐著床沿,目光凝在她身上,一副好整以暇等待的模樣。
于真意把那四張牌收起丟到他那邊,又取了四張。
陳覺非直起身子,委屈巴巴:“剛剛......剛剛是我先算出來的......”
眉峰擰著,整張臉上面色沉重,似乎在怪她不守信用。
于真意:“我知道啊,一副牌輪完算一局。”
這一刻,陳覺非寧愿自己聽不懂中文,這普普通通的中文字所組成的事實竟是如此殘酷。
除去大小王還剩五十二張牌,四張一輪,十三輪居然才算一局?這還不如跑得快呢!
漫長的一局終于結束,陳覺非捏著自己身邊厚厚的那疊牌,數也不想數:“我多,我贏了。”
于真意把外套脫了放在一邊:“下把給我贏好不好?”
陳覺非:“你覺得好不好?”
于真意挪到他身邊:“可是我這件衛衣里沒別的衣服了,非非,下把讓我贏行不行呀?”
這樣的低耳呢喃,換做平時,陳覺非一定會應。可惜這個場合下,他的神志十分清醒,他冷靜地指出:“你還有褲子。”
“......!”
“陳覺非,你是人嗎?”
陳覺非回得也快:“不是,我是狗,這不是你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