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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挽:“算了,我們節(jié)省著點吧,這里肯定很貴,我們不要花這個冤枉錢,回家吃多好。”
這么說了一會話,那邊很快就有服務(wù)員過來了,說是電話過后,專門請了一位專家過來,而且是青銅器專家,博物館里的,正在鑒定。
至于那位外國客人,已經(jīng)被安撫過了,對方表示愿意晚一天離開,但是今天想等一個結(jié)果。
初挽一聽,自然有興趣,便由陸守儼陪著過去。
卻見在一處小型會議室中,飯店兩位負責人,大堂經(jīng)理并幾個服務(wù)員都在,除此還有幾位,穿著西裝,看上去有些身份。
而就在會議室辦公桌上,燈光下,一位博物館專家正在鑒定一把青銅劍。
外國老頭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到初挽進來,聳了聳肩。
其中一位穿著西裝的,看上去四十多歲,見到陸守儼,微微頷首,之后走過來,壓低了聲音道:“守儼,放心好了,請來的寧先生是博物館青銅劍專家,他不會看漏了。”
陸守儼:“好,麻煩你了。”
一時低聲和初挽大致講了下,對方是陸守儼同學的哥哥,姓陳,現(xiàn)在在文物局,恰好管這一塊的,聽到消息馬上派了專家過來。
當下大家看過去那青銅劍,那把劍長約五十多厘米,寬大概四五厘米,劍身銹跡斑斑,布滿了菱格暗色花紋,刃部鋒利,劍身隱約有錯金銘文,劍格正面殘留著鑲嵌過寶石的痕跡。
寧專家用濾色鏡仔細觀察過,之后用小刀小心地取下來一片銅銹,研究一番,卻是有些犯難。
旁邊的外國老頭自然看出這位專家的猶豫,當下翹著二郎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請問你們到底什么時候可以看明白,我可以拿走了嗎?如果你們非說這是文物,必須有證據(jù),不然的話,我很有理由懷疑你們故意為難我,我的時間是有限的,你們這是什么意思,拖延我的時間嗎?”
寧專家蹙眉,一時也有些猶豫。
旁邊陳主任并胡總經(jīng)理都不免皺眉,多少感到壓力,畢竟這外國老頭已經(jīng)被他們粗暴攔下了,如果這把青銅劍只是一個普通裝飾品,那可是鬧了一個大笑話,甚至可能被作為什么事件,那大家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陸守儼卻只是淡定地看了一眼初挽。
初挽見此,也就對那寧專家道:“寧老師可是覺得,這個銹跡顏色有些罕見?”
寧專家聽這話,看向初挽,他有些意外,初挽一句話說中了他的心事。
他也就道:“這把青銅劍,從花紋、銘文、手感、聲響、款式、銅質(zhì)各方面來說,都應(yīng)該是春秋時的青銅劍,不過這一把的銹色,卻是和當年湖北出土的那把越王勾踐劍大為不同,那一把的銹跡為翠綠發(fā)亮,這一把的銹斑卻呈粉綠——”
說到這里,寧專家沒再說下去,他顯然也有些舉棋不定。
青銅器在地下埋藏千年,受氧氣水分土壤的作用,表層會生成銅銹。
但是這種銅銹受到青銅器本身鑄造材質(zhì)的影響,又因為不同的土壤質(zhì)地,生成的銅銹不同。
比如南方多水坑,多為酸性土質(zhì),北方坑口多是鹽堿地,不同材質(zhì)又因不同土壤產(chǎn)生不同化學作用,這就導(dǎo)致銅銹顏色有多種變化,使得銅銹的鑒定無從下手,甚至引發(fā)鑒定專家之間的爭議,意見不一真?zhèn)坞y辨。
青銅器偽造的銅銹,總是會留下一些把柄,其中有些假銹就是呈現(xiàn)如今這把青銅劍的粉綠色,這也是讓這位專家舉棋不定的原因。
最關(guān)鍵的是,旁邊還有一位外國友人,一旦自己錯判了,那可能涉及外交事件,關(guān)系重大,這更讓這位寧專家倍感壓力,畢竟外交無小事。
初挽看到這里,其實多少明白了,這位寧專家于青銅器上必然有所成就,但是他往日所接觸,要么是博物館收藏的開門貨,要么是田野挖掘出來的出土貨,他其實并沒有太多鑒偽的試練經(jīng)驗。
簡單地說,他只懂真,不懂假,當出現(xiàn)一件和他以往認知完全不同的物件,且又有一位外賓施加著壓力時,他并沒有憑著自己以往經(jīng)驗做出判決的勇氣。
當然也有可能和他個人的專業(yè)素養(yǎng)并不相關(guān),更大可能是環(huán)境影響。可能在他職業(yè)生涯的某個重要階段,持續(xù)十幾年,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濃重的政治陰影中,從來沒有自己去下決斷的機會。
當下初挽也就直接道:“寧老師,銹層作假,不外乎那幾種,但是無論用什么法子,總是逃不過鹽酸水,硫酸銅和氨水這幾樣。”
寧專家疑惑地看著初挽。
初挽繼續(xù)道:“這把青銅劍已經(jīng)在北京飯店掛了三十年,三十年前的作假方法不外乎那幾種,都會帶有些許酸味,但是這把青銅劍,隱隱殘留著土腥味,這就排除了酸性作假的可能。”
寧專家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初挽,初挽雖然看上去年紀很小,但她這么一張口,便知道這必然是行家了。
畢竟這個年代,能懂這些的年輕人并不多。
陳主任聽到這話,有些意外地打量著初挽。
旁邊胡總經(jīng)理本來心里已經(jīng)沉甸甸的,預(yù)感到事情不妙,因為他知道,哪怕九成可能這是重要文物,但只要有一成可能不是,到時候都可能被外國友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所以今天這事,大家都被架到那兒了,吃不了可是要兜著走的!
現(xiàn)在,初挽這些話,他頓時看到了希望,當下忙道:“這位女同志,你要是有什么見解,可以說一下,集思廣益,大家一起商量!”
陳主任也忙道:“對,女同志可以再說說,啟發(fā)一下思路!”
初挽也就走上前:“寧老師,借你放大鏡用一下。”
寧專家忙將自己的放大鏡遞給初挽,又遞給初挽一件沒用過的手套。
初挽戴上手套,拿了放大鏡,仔細看過,才道:“寧老師,你看,你在這里刮過了銹層,下面是一薄層白色氧化膜,如果是假銹,這個地方會直接暴露出銅色,這就是所謂的綠黃不接,這種氧化膜,說明銅銹本身確實是在這件青銅器上天然形成的。”
也許以后作假手段高明了,能把這個缺陷補上,但是鑒于這個青銅劍已經(jīng)在北京飯店掛了幾十年,如果這是作假,那必須是解放前的手段。
解放前,青銅器作假手段最高明的不外乎“西安造”“北京造”和“蘇州造”這幾個,而聶家能夠發(fā)家,最拿手的無非是兩個,一個是造假銹,一個是篆刻銘文。
她太爺爺當年可是曾經(jīng)潛心研究過青銅器,結(jié)交“蘇州造”鑄銅名匠周梅谷,又悉心研究聶家“西安造”的手法。
傳到初挽,比起陶瓷,她對青銅器的了解自然欠了火候,但是對于那些常用造假手段倒是有所了解,且也能辨別一二。
初挽這話一出,寧專家眼睛都亮了,甚至有些興奮了。
那胡總經(jīng)理見此,總算是有了希望,便看向那外國老頭。
外國老頭臉都沉下來了,皺著眉,打量著初挽。
陸守儼便淡淡地掃了那外國老頭一眼。
這時候,寧專家已經(jīng)和初挽探討起來銅銹色澤問題,既然排除了作假可能,就需要進一步知道,這青銅劍的銹色成因,以此做出進一步判斷。
寧專家:“這銹層的麻煩就在于,看顏色灰綠,銹層略起灰皮,北方堿性土壤多,這應(yīng)該是出自北方,但是這銹層過厚,北方為土坑,往常所見到的,一般都是薄銹,倒是南方水坑,才有這么厚的一層銅銹。”
初挽道:“寧老師,據(jù)我所知,戰(zhàn)國時候燕趙兩國的青銅器含鉛量高,所以容易起灰皮?”
寧專家越發(fā)意外,他沒想到初挽這么年輕,竟然連這個都知道,況且他怎么突然提起這個,當下點頭:“是。”
初挽提醒道:“我聽說河北邯鄲的博物館去年出土了一件青銅器,我們是不是可以打電話確認一下,他們那邊的顏色,如果恰好和這個一致——”
寧專家怔了下,之后大喜:“說得有道理!這件青銅劍,無論從哪方面來鑒,都應(yīng)該是戰(zhàn)國青銅劍,且含鉛量高,應(yīng)該是趙國所造,如果趙國都城邯鄲曾經(jīng)出土過這個顏色的青銅器,那就確認無疑了!”
這邊寧專家激動起來,旁邊陳主任也終于松了口氣,他知道寧專家的性子,他一向比較蔫,所謂的蔫就是不輕易下決斷,但是只要認定了,那就應(yīng)該沒錯了,看來這事算是成了,也不枉他白跑一趟了!
他打量著那青銅劍,想著如果是戰(zhàn)國時期的,說不定真是一個國家重要文物了!
至于胡總經(jīng)理以及那洪經(jīng)理等,提著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不管最后結(jié)果如何,至少,他們不是小題大做,就算萬一上升到外交事件,也有文物公司的專家和領(lǐng)導(dǎo)人給他們兜底了!
那外國老頭卻是突然跳起來,用英語大嚷道:“你們在做什么,到底有結(jié)論了嗎?我時間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必須馬上離開!你們到底在做什么,沒有證據(jù)證明的話,那我不想等了,我要帶著我購買的商品離開!我現(xiàn)在就給大使館打電話!”
陸守儼見此,淡聲道:“這位先生,剛才這兩位專家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他們一致認定,這是戰(zhàn)國青銅劍,國家文物,既然已經(jīng)認定了,那就需要更多證據(jù),還得麻煩你等等。”
外國老頭見陸守儼給自己說話:“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你們到底在做什么,你們這樣我感覺很不友好!”
旁邊洪經(jīng)理小聲說:“這位外國先生不懂中文。”
說著,他就要上前解釋。
陸守儼卻笑了下:“先生,你懂中文,也聽得懂中文吧?”
外國老頭一愣,詫異地看著陸守儼。
胡總經(jīng)理看了陸守儼一眼,之后便打量著那外國老頭。
陸守儼:“如果非要驚動大使館,那也沒什么,反正有道理說道理,有法律說法律,無論事情到了哪個層面,萬事逃不過一個理去。”
他望向胡總經(jīng)理:“胡總經(jīng)理,你說是不是?”
胡總經(jīng)理神情微妙起來,他看向那外國老頭,點頭道:“是,先生,如果你中文確實并不精通,那我們和你翻譯一下現(xiàn)在的情況。”
說著,他便將大致情況重新復(fù)述了:“我們需要一個重要信息進一步確認。”
外國老頭剛才的氣焰頓時收斂了許多,他皺眉,打量著陸守儼,之后便坐在沙發(fā)上,若無其事地道:“可以,那你們查吧,不過我需要證據(jù),沒有證據(jù)證明這是一件你們國家的高級別文物,那我就要把它帶走。”
胡總經(jīng)理頷首:“當然可以,這是應(yīng)該的。”
當下洪經(jīng)理上前,協(xié)助寧專家聯(lián)系河北博物館方面,去詢問那邊的情況,并請對方發(fā)傳真照片來。
胡總經(jīng)理命人送來了糕點茶水,陪著大家說話,又讓人妥善安排好外國老頭的種種。
不過顯然大家都沒心思吃,會議室里氛圍很凝重,外國老頭陰著臉,其它人等也都略提著心。
這事看來是越鬧越大,所有人都被架在那兒了,被栓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事情解決不好,大家一起跟著兜底吧!
在這說不出的沉悶和壓抑中,初挽看向陸守儼。
陸守儼略頷首,示意她沒什么,眼神很有安撫的意思。
初挽收回目光,唇角翹起,多少有些想笑。
她想,他倒是淡定得很。
外國老頭深吸口氣,換了一下翹著的腿:“我只是來旅游,買一件紀念品,我卻遇到這種事,我從未想過,還能有這種事!”
說著,他無奈地攤手。
胡總經(jīng)理很平靜地上前,笑著安撫。
外國老頭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胡總經(jīng)理毫不在意,依然含笑以對。
就在這時候,寧專家回來了,他聲音甚至帶著一些亢奮:“陳主任,我一時半刻無法鑒出這把劍的來歷,但是可以初步肯定,這把青銅劍就是戰(zhàn)國青銅劍,這是戰(zhàn)國時趙國所造,應(yīng)該是趙國王室佩劍!這把劍價值非同一般,是國家珍稀文物,斷斷不能流落境外。”
胡總經(jīng)理一下子笑了,這下子是真心笑了:“好,太好了!”
陳主任也激動了:“我們竟然發(fā)現(xiàn)了一件國家珍稀文物!”
外國老頭皺著眉頭,不吭聲。
胡總經(jīng)理見此,當即用英語和他溝通,說這是他們飯店的失誤,表示愿意三倍退還外國老頭購買這把劍的錢,同時如果延誤了這位外賓的班次,會賠償相關(guān)費用等,姿態(tài)很低,言語誠懇,不過態(tài)度卻越發(fā)篤定堅決。
外國老頭沒搭理胡總經(jīng)理,顯然他對于飯店的賠償彌補不感興趣,他只是瞇著眼睛,看向初挽。
初挽面無表情,一臉淡定。
陸守儼身形微動,擋住了外國老頭的視線。
外國老頭最后看了一眼那把青銅劍,那把已經(jīng)和他無緣的青銅劍,臉上浮現(xiàn)出遺憾的痛恨,最后,他終于來了一句:“What
a
damn
shame!”
作者有話說:
外國老頭:我會中文,但我裝不會,我就是外賓,我就是要撿漏!
寧專家:我只見過真的,沒見過假的,我聽話,我只愛聽領(lǐng)導(dǎo)的!
胡總經(jīng)理:我笑,我笑,我態(tài)度好,但我就是不讓你走!
陸守儼:我未婚妻就是專業(yè),我未婚妻永遠是對的,我護妻護妻就是護妻!
陳主任:甭說了,今個兒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都別跑。
?
第
55
章
第55章提親
和外國老頭溝通的后續(xù)工作自然由酒店方面善后,
陳主任陪著陸守儼和初挽離開會議室,陳主任看著初挽,自然是頗為驚奇:“守儼,
這位是?”
看上去太過年輕了,
但是卻又對青銅劍鑒定了如指掌。
陸守儼便介紹道:“她叫初挽,
和我們家是世交,現(xiàn)在是我朋友。”
這話一出,那陳主任驚訝得不輕,
忍不住再次看了眼初挽。
如果說之前初挽竟然能夠指點博物館青銅器鑒定專家,他感到驚訝,
那現(xiàn)在,
他就是不可思議了。
陸守儼說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雖然含蓄,
但是可以明白地理解為,
這是家里長輩認識的人,現(xiàn)在在和他談著對象,
朋友在這里顯然就是“對象”這么一個特定意思。
但是陸守儼和這么小一個小姑娘談對象?
他忍不住再次看了初挽,
眼神清澈墨黑,看上去有些單純,仿佛沒經(jīng)歷過什么事,
站在內(nèi)斂沉穩(wěn)的陸守儼身邊,越發(fā)顯得纖弱,
看著年紀很小的樣子。
陸守儼竟然找了一個這樣的?
不過在片刻的驚訝后,
也就忙收斂了心思,
當下鄭重地感謝過了初挽,
感謝她為國家挽回了一件國寶的損失:“目前初步斷定應(yīng)該是春秋時候了,
具體我們再細研究,
初同志年紀輕輕,就有這眼力,了不得!”
陸守儼笑道:“陳主任,正好想和你提一下,她沒別的愛好,就對這些文物感興趣,但是現(xiàn)在我們想接觸這方面也不容易,你看看能不能行一下方便?”
陳主任一聽:“依初同志的能力,完全可以去博物館負責專業(yè)的鑒定工作吧,她想了解,我們歡迎!這個太好辦了,我給你們開介紹信,我們文物局的庫房,以后你們隨便可以進,初同志現(xiàn)在年紀還小,但將來一定是我們國家文物鑒定的頂尖人才,對于這樣的頂尖人才,我們就該開綠燈!”
初挽一聽,自然高興,文物商店的庫房,那個如果能進去,不知道長多少見識,當下感激地道:“那太好了,陳主任,先謝謝你了。”
陳主任:“我倒是好奇了,初同志到底是何方神圣,這么小年紀,就有這能耐,這是家學吧?”
陸守儼聽著,看了眼初挽,他知道初老太爺避世已久,輕易不見外人,也不愿意拋頭露面。
初挽明白他的意思,不過這也沒什么隱瞞的,也就道:“我姓初,是年初的初,我家里長輩以前在琉璃廠開門店的。”
陳主任一聽,詫異了:“這?你是當年琉璃廠初家的后人?”
初挽:“是,我太爺爺當年曾經(jīng)在琉璃廠有過鋪子。”
陳主任驚異不已,連連稱奇:“這可真是巧了,我之前看的文物內(nèi)部教材上面還提到了初老前輩,沒想到我竟然能見到初家的后代,怪不得,怪不得!”
這么一來,陳主任倒是不那么奇怪了。
剛才初挽能在關(guān)鍵時候果斷攔下那外賓,力挽狂瀾,為國家保下珍稀文物,又能在鑒定專家都舉棋不定的時候,提起各地土質(zhì)不同導(dǎo)致的銹跡不同,這說明初挽對中國地理以及中國古代歷史文化都有著很深的造詣,這樣的人,必然是自小家學淵源的。
想來也就是初家后人,才有這種造詣!
這么說著話,北京飯店方面負責人也匆忙過來了,他們鄭重地表示了感謝:“這把銅劍本來是掛在一間會議室做裝飾的,客人喜歡,我們想著能創(chuàng)外匯,便答應(yīng)了,誰想到竟然是重要文物,我們得謝謝初同志,火眼金睛,讓我們沒有成為民族罪人!”
其實這么說的還是,他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這把青銅劍被英國老頭買走,能僥幸過海關(guān),便是文物流落海外,如果被海關(guān)攔下,那到時候他們飯店也得追究責任,弄不好會被調(diào)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