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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就是不斷經歷痛苦嗎?”我問。
他勾起嘴角,碧眼里波光瀲滟的:“至少在這個年代是。”
“那這是個什么樣的年代呢?”
他緩緩垂下金色的睫羽,聲音變得低沉:“這是……這是個充滿陰謀,詭譎多變的年代。”
未等我回答,他倏爾抬眼望向我:“所以,能支持我們走下去的,只有我們的信仰了。”
我有些驚訝他的話,但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你說的對,你的信仰一直很堅定。”
“那你呢?”他捧起我的臉:“你的信仰是什么?你的耶和華,還是共產主義?”
我愣了愣,有一瞬間恍神。
你知道在萬里高空上被美麗情人捧著臉問信仰是什么的那種感覺嗎?
看著他那雙蕩漾碧波的綠色眸子,綠瑩石般散發著光亮。我無法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愛他,所以要誠實回答他。
對于那清楚到不能再清楚的答案,我深深地看進他的眼底深處,回答他。
“是你。”我說:“我的信仰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的雙手顫了顫,就像碰到到燒紅的烙鐵,瞳孔猛地縮緊,出賣他平靜外表下的震驚。良久,他的表情冰雪消融,綻放春光般明媚的笑顏,將我抱在了懷里。
“這是我此生聽到過的最美的情話。”他撫摸我的頭發:“或者說,是承諾。”
他松開我輕觸我的唇,輕聲問:“所以說,你不會離開我的,是嗎?”
我有些被自己感動到了,濕潤著眼睛說:“不會離開你的。”
是的,不會離開你,人怎么能離開他的信仰?
我怎么能離開你?
沒有什么能讓我離開你——除了你自己。
他再度擁我入懷,在我耳邊非常小聲,細弱蚊蠅般許下對我的第一個承諾。
“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永遠不會。”
萬里高空上的諾言,許下時就如美好的童話。然而就像壞人終會得到懲罰,童話也有殘酷的一面。我深深凝望高不可及的他,從未想過,先打碎這個美麗童話的人,將會是我。
是的,是我。
Θ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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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
飛機降落在波蘭華沙北部郊區的一處軍用停機場,我們下飛機后受到波蘭軍方的接見,在一位空軍少將的陪同下前往PZL公司在華沙的飛機制造廠。
作為曾生產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讓德國空軍遭受重挫的PZL系列戰斗機的飛機制造公司,在戰后依附于蘇聯的共產體系轉而在武器研制上也幾近蘇維埃化。我們在飛機制造廠內看到了大量的蘇式飛機,蘇霍伊設計局的產品在這里處處可尋,最新的“蘇—7”戰斗機已經開始試飛,我們站在飛機場旁,看著那架戰機如海鷗般飛向藍天,又猛地扎下貼地飛行,完成一系列高難度動作。
這架最新式的單座單發戰斗轟炸機向我們顯示了它完美的性能,我看到尤利安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大片大片贊賞的光彩,嘴角上揚,絲毫不掩飾他愉悅與自豪的心情。
在飛機制造廠巡視了一整天,尤利安似乎一點都不覺得疲累,我很少見到他這么神采奕奕的時候,我和索尼婭全程陪同。令我驚訝的是,尤利安的波蘭語也說得十分流暢。
不愧是契卡出來的人,我內心不禁嘖嘖感嘆。要知道因為索尼婭作為高級秘書外語從來都是必修課,等于說我們并沒有翻譯,所以整天下來就只有我一個人云里霧里。
真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虧。
晚上回到我們在華沙市區下榻的酒店,不知道是誰安排的住處,居然把我和尤利安安排在同一間套房內,我想肯定是貼心的索尼婭。
但尤利安說,是他。
“是我吩咐的。”他從浴室里走出來,心情似乎很好:“這么多年我還沒帶你出來過。”
“怎么?很愧疚嗎?”我欣賞他美好的身體,笑嘻嘻地摟住他的腰,色氣滿滿地摸了一把。“突然想到我們只在琴房做過。”我不滿地嘟囔。
“所以安排在一起了。”他抿嘴輕笑,然后親吻我的臉頰:“乖,先去洗澡。”
我興沖沖地走進浴室,把自己洗了個香香,然后沖出去把正抿下一口伏特加的他按在床上。
“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換個地方,會有新的感覺?”我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他彎起眼眸低聲笑:“是嗎?你很有經驗?”
我臉一紅:“這倒沒有……”
“你以前和很多女孩睡過。”他躺在床上撫摸我的頭:“可現在只能被我睡了。”
“哇!”我狠狠懟了他兩下:“太過分了!要不是對你是真愛,像我這么花心的人,老早都不知道瀟灑多少回了。”
“不行,你只能被我睡。”他輕言細語地發號施令。
我陰險地笑了笑:“那你呢?還能被誰睡?”
“我不是和你睡了嗎?”
“不。”我吻了吻他的淚痣:“我說的是在下面,親愛的,你不知道你在床上有多么動人,你這樣的美人兒……”
他又抿嘴笑了出來,眼眸波光瀲滟的:“這么說,你已經練成格斗術了?”
他勾住我的脖子,眼眸千回百轉,嫵媚得快把我魂兒勾走:“那不妨我們試試?”
我瞪大了眼睛,驚喜過望地問:“試什么?!”
“格斗術。”
我轟的一下裂開,然后和他過了兩招,在第三招時就被狠狠地擰住手肘扣在背上,被他按在床上。
“還很弱哦。”他笑吟吟的,然后抽出了我的睡袍腰帶。
哎,可真丟人吶。
但,某人溫柔起來,也是真舒服啊。
我大汗淋漓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他枕在我的胸口。他在做完后總是這樣,露出一副不同于以往的脆弱。
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支離破碎感,我難以形容,那高潮的余韻在他臉上繾綣成晚霞般的玫瑰紅,汗水細細密密地布滿額頭,和我說話時偶爾抬眼看我,就像個孩子一般顯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
這怎么可能是駐德蘇軍總司令呢?我撫摸他柔軟的頭發,此時他只是我的情人,一個需要我呵護的情人。
“你為什么喜歡睡在我胸口呢?”我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怔怔地問。
“因為第一次就是被你抱在胸口啊。”
“第一次?我可記得第一次結束后是你抱著我。”
他低低地笑了兩聲:“我說的是我們見面的第一次。”
他抬起頭,用迷死人的綠眼睛看我:“你那時還是個孩子,在戰壕里抱住了我,用你自己的身體擋住了爆炸。”
“我還記得那時你心臟跳動的聲音,快得嚇人。”他撫摸我的胸口:“就像現在,每次結束后,你的心臟也是這樣跳動的。”
“我喜歡聽這個聲音。”
我有些驚訝,將手插進他銀金色的發絲里,輕輕揉捏著:“你那時太美了,美到讓人心驚,美到讓我不自覺地想要保護你。”
“是嗎?”他緩緩撐起身子,將我壓在了身下:“可我怎么覺得,就算我那時已經被毀了容,你也會救我,保護我呢?”
他撫住我的臉頰:“因為你在那時就愛上我了。”
“這是天注定的,一顆炸彈讓你從天而降,把你送到我面前。你知道嗎?用古老東方的語言來說,這是‘姻緣’,用基督的話說,這是‘耶和華的旨意’,用我們蘇維埃的話說,這是‘偶然中的必然’。”
他在我唇上觸了觸,凝視我:“你愛我,萊茵,從見我第一眼你就愛上了我。”
我的心既難過又感動,因為他說的對,我從見他第一眼就愛上了他。往后分別的六年里,在渾渾噩噩的日子里,我忘不了他,把那種小火慢熬的心境幻想為恨意,殊不知那恨意也只是愛的衍生品。
我愛他,我的的確確愛他,之前不敢承認愛他,是因為害怕自己沒有資格愛他。
可是,他愛我嗎?
我深深看進他那雙綠色眸子里,那深情到快要凝聚成水滴落,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他在說反話。
可我不敢想,只是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他,熱烈而又瘋狂,仿佛為了要印證他方才的那番話,我將自己的愛意毫無節制地宣泄。
所有的情緒仿佛變成深不見底的旋渦,在這個夜里叫我不斷下沉。
翌日,我們一同在房間里用早餐。用面包沾上波蘭特色的燉牛肉醬,喝著剛煮好的熱牛奶。
“那批戰斗機將會送往東德。”
他突然漫不經心地說出軍事機密,我差點沒把牛奶噴出來。
“喂,跟我說這些不好吧……”我訕訕地說:“還有,你也不能保證這里沒有竊聽器,你得知道CIA那批人現在也在瘋了似地搞竊聽升級。”
“我知道,但沒關系。”他抬眼看我:“你是我的人,可以說給你聽,即使被他們聽去了也無妨。”
“啊?為什么?”
“這是個很好的警告,不是嗎?”他饒有意味地笑,如貴族般往嘴里送了一小片牛肉,細嚼慢咽起來。
“我們準備在東德加強武裝力量。”
“烏布利希不會同意的。”
“他如果是個聰明人,就不會干預此事。”
“可是,為什么呢?”我說:“赫魯曉夫上臺后不是一直在實行寬松的政策嗎?說要讓民主德國真正地獨立……”
尤利安抿嘴輕笑:“你還相信政治家的話?”
我狐疑地看他:“老實說,你也是個政治家。”
“我是軍人。”
我哈哈一笑:“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你就不僅是軍人那么簡單啦!這年頭軍事家都是政治家。”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對了,你為什么要帶我來波蘭呢?不會就是帶個床伴那么簡單吧。“我壞笑起來:“雖然我知道自己技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