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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奴婢手腳粗苯學的不好。”
蕓蔓大氣兒不敢出,
一段話說完,
身子彎的更低,
一副自慚形穢的模樣。
姜離便道:“《針經》上說,醫道所興其來已久,
上古神農始嘗草木而知百藥,黃帝咨訪岐伯、伯高、少俞之徒,
內考五臟六腑,外綜經絡血氣色候,
參之天地,驗之人物,本性命,窮神極變,而針道生焉,因此習針道,除牢記人身經絡百穴,更需通明精神五臟、五臟變腧,陰陽表里、奇邪血絡諸理,實在極不易,你雖說學了五年,可我聽聞尚藥局的醫女比不上太醫署的醫學生們方便進學,你所學自然有限。”
蕓蔓輕聲道:“多謝姑娘寬慰。”
姜離道:“醫理需積累,至于針灸手法除了勤練并無他法,捻搗提插,捻轉進針捻轉退針,皆是苦練方可利落”
佩蘭在旁笑道:“看來姑娘幼時吃了不少苦頭。”
姜離應是,“幼時練針,先是在紙卷布卷上,后來又在鮮豬肉上練,再往后便是自己身上,那時小臂與腿上都是針眼,常扎的自己淚如雨下,幸而師父在旁瞧著指點一二,但師傅領進門,修行便只能靠自己了,尤其是手上的功夫,沒半點法子幫。”
說了這么半天,蕓蔓終于放松了不少,不由好奇地打量姜離,一旁佩蘭道:“難怪姑娘年紀輕輕醫術這樣好,姑娘往后若收徒弟,想來也能教的很好。”
姜離嘆氣,“若我沒回長安那定是要收徒的,可如今回了家卻是不成了。”
待給皇后退了針,她活動了一番頭頸,果然覺得輕松不少,休息片刻,姜離又為她施針治心疾,此番蕓蔓仍然在旁候著,見姜離進針又快又輕,蕭皇后幾乎沒有不適,她眼底敬服更甚。
今日已是第五日施針,皇后明顯輕松了不少,等針的功夫,姜離又與蕓蔓說起心疾之痹,蕓蔓吶吶應言,一個字也不敢錯過,待仔細說完了,方才令她退下。
她一走,佩蘭在旁道:“姑娘當真好性兒,這些醫女說是醫女,卻也和宮婢無二,尚藥局那些老大夫也沒幾個人愿意好好帶她們,說是在尚藥局幾年,可無論大病小病,還是老大夫們出診,她們一個二個打打下手跑跑腿,也就是宮里的娘娘們貼身用藥施針實在需要女醫,否則哪里有她們的用武之地?”
姜離自然明白,“女醫艱難,宮內宮外都是同樣的道理。”
佩蘭便道:“是啊,長安城多少年沒出過有名望的女醫了,如今也就是姑娘您。”
皇后今日少言,只不時目光脈脈看著姜離,似興致不高,待退了針,便又問她,“還在義診嗎?”
“回娘娘的話,今日停了。”
皇后穿衣起身,“三日義診足夠了,老百姓知曉你這里有好處可得,待你忽然不出診了,便會惹來麻煩。”
姜離應是,皇后又道:“今歲將二十一了?幾月生辰?”
姜離斂容道:“是將二十一了,是三月的生辰。”
皇后朝她伸出手來,“陪本宮烹茶去。”
待出了寢殿,二人在外殿窗前落座,佩蘭送來茶具,皇后道:“自你說了不許飲濃茶,這幾日本宮忍得厲害,今日煮茶總無礙吧?”
姜離應是,皇后便指著跟前放著的茶料,“煮茶可會?”
案幾上放著頗多茶料,姜離應了聲“會”,挽起袖子開始烹煮,她目光在一應小料之上掃過,心底遲疑一瞬,還是將花椒放了進去,皇后靠著迎枕打量著她,見狀眼底似有失望一閃而過,很快,她又問道:“你父親對你可有安排?”
姜離愣了愣,“未聽父親說起過。”
皇后失笑,“你這般年紀,又有如此聲名,他們不會隨意打發你,你母親的病如何了?”
“母親病了多年,我暫無好的法子治,平日里還在翻看醫書琢磨。”
姜離一邊答話,一邊膽戰心驚的,皇后不喜辛辣之物,往日煮茶絕不會放花椒,可如今茶料之中竟備了花椒,這分明是在試探她。
說起簡嫻,皇后眼底也有了悵然,“都是為了女兒。”
她嘆了一句,又問起簡嫻這些年如何過活,二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話,等第一壺茶飲完,外頭天色已黑了下來,皇后不再多留她,命和公公送她出宮。
待出了承天門,姜離才大松一口氣,懷夕瞧出不對,“怎么了姑娘?”
姜離低聲道:“前次用藥到底還是引得了娘娘懷疑,今日烹茶便是試探。”
懷夕也緊張起來,“什么!那您沒露出破綻吧?”
姜離搖頭,主仆二人一路往朱雀門行去,待到了門口,姜離腳步一頓。
不遠處的薛氏馬車旁,正站著兩道熟悉的身影。
姜離微微蹙眉,走過去福身見禮,“裴少卿。”
裴晏已經等了一刻鐘,見她終于出來容色微松,“請姑娘借一步說話。”
長恭站在馬車另一側,九思也滿眼狐疑地看著二人,姜離猶豫一瞬,到底還是往旁里走去。
“有何事?”走遠了些,姜離語聲沉沉。
裴晏道:“秦耘死了。”
姜離沉默片刻,嘆道:“于他而言或許也算解脫。”
裴晏大抵也覺秦耘命運多舛,跟著無言片刻,姜離便又問:“還有別的事嗎?”
裴晏遂道:“這么多年皇后娘娘雖偏安一隅,但有安國公府在外支應,她老人家仍是耳聰目明,當年她對你的醫術也頗為熟悉。”
“你這是擔心我給皇后娘娘看病,許會暴露身份?”姜離語氣有些古怪,又側身看向不遠處的宮門,“皇后娘娘的心疾可能致命,無論會不會暴露身份,這個病我都要看,你不必操心此事,若沒別的事我便先走了。”
她說著真抬步便走,裴晏跟上兩步,“拱衛司的事可知道了?”
姜離腳下不停,“動靜這么大,自然。”
“姚璋認定了我那師兄人在長安,后面只怕還有諸多花樣,你若是聽到了什么不必當真,也不必再冒險……”
裴晏語速極快,姜離聽得駐足,“與我說這些做什么?”
前夜裴晏并沒有問懷夕因何入禁中,可顯然他知道她們為何冒險,姜離狹眸盯著他,“你知道我們是為了沈家的案子?”
裴晏道:“拱衛司設局的目的明確,沒有引來我那位師兄,卻引去了懷夕,并且我早就見過懷夕的身手,若我猜得不錯,懷夕多半和滄浪閣有些關系,她奉你為主,你這幾年行走江湖,或許也有其助力。”
姜離聽得心緊,又下意識看向宮門方向。
裴晏道:“我看著的。”
姜離回過頭來,眉頭擰成“川”字,“就算猜對了,你又待如何?”
寒夜天穹無星無月,只有不遠處城門樓上的燈火映出裴晏溫潤的眉眼,他無奈道:“我知道你如今不會盡信于我,但我若要如何,又怎會幫懷夕出宮?你如今在長安憑醫術揚名,我也大抵猜到了你的打算,可還有許多事,只有醫術、有薛氏大小姐的身份許還不夠,你出入東宮數次,當知道東宮及藥藏局已物是人非。”
姜離定了定神,“說重點”
裴晏道:“你想找當年人證,還想尋皇太孫的醫案和進藥底薄,但當年定案后,相關侍婢皆被杖殺,案發大半年后,藥藏局又起過一場火,據我所知,和太孫殿下有關的醫案已盡數被毀”
姜離秀眉緊蹙起來,裴晏又道:“而當年出事后,陛下召見了一眾太醫共同查看那些底簿和醫案,他們看后未發現明面上的錯漏,”
姜離冷靜道:“那些底簿和醫案應被做過手腳,當年事發之后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幾個月的記錄哪能兩日便找出破綻?而我是醫家,義父亦被冠上誤醫死人的罪名,找當年醫藥上的錯處最直接有效,延醫施藥皆有章法,就算做手腳也不可能嚴絲合縫。”
裴晏頷首:“是,確是如此,但從人證入手會否更快?”
不等姜離答話,裴晏道:“親歷過當年之事的尚有兩人在長安,你已經見過的那位白太醫便有極大的嫌疑,且他私下里與段氏走得極近……”
第096章
石癰風
姜離眼皮一跳,
“白敬之?”
裴晏頷首,姜離又不禁問:“你如何知曉白敬之的動靜?”
裴晏平聲靜氣道:“這幾年我在留意這些舊人。”
姜離聽得眉頭揚起,定定看裴晏片刻,知他不會誆人,
到底再板不起臉來。
她攏了攏斗篷道:“白敬之,
他父親是太醫署侍御醫的出身,
他們府上也算得上是醫藥世家,但比起魏氏到底差了些,他自幼與我義父結識,
后來一起考入太醫署,只是……無論哪一方面,他都比不上我義父,我義父最擅針,
但婦人病與小兒病也不差,師父出嫁后醫術長進極大,便是我義父的功勞,
白敬之當年指證義父,
我確實對他頗有懷疑。”
微微一頓,
姜離又道:“你說的與段氏走得極近,
是何意?”
裴晏道:“當年正月中定案,
之后太醫署官員變動,
他一躍升為了太醫丞,但四月時嶺南平州生毒瘴,
他自請南下治疫,一去便是半年,
那之后,每年地方上有瘟疫災禍,
他都是第一個請求外任,他因此得了不少好名聲,官位亦穩,但就在他第一年回長安過年后,便將滿府家眷送回了老家,這些年長安宅邸等同一棟空宅,且他每年回來總要拜訪段氏,他擅婦人病與小兒病,但段氏并無小孩子,國公夫人和段老夫人也身體康健,初得知此事時,我一直想不通,直到后來,我發現段國公夫人嚴氏的兄長嚴敏德,與茂安錢氏結了親。”
“茂安錢氏?”姜離聽來只覺熟悉,卻又想不起來處。
裴晏便道:“茂安,就是那個產茂安五味的藥材之鄉,這個錢氏是當地望族,每年太醫署收來的一半兒藥材皆出自錢氏藥材商行,說他們是皇商也不為過。”
姜離登時恍然,茂安盛產白術、元胡、玄參、白芍、玉竹,這五味藥材皆是常用之物,因茂安產量巨大,漸漸被世人稱為茂安五味,她道:“嚴氏與茂安錢氏結親,看重的自是茂安錢氏的財富”
裴晏頷首:“嚴氏需要茂安錢氏的財富,但嚴敏德不過任禮部郎中,乃中等官宦之流,比嚴氏更需要的錢財,是段氏,以及段氏之后的肅王府。”
姜離表情嚴肅起來,“肅王府,我想到了……”
當年皇太孫李翊得景德帝萬分寵愛,因有李翊,景德帝愛屋及烏對太子也頗多寬和,若說李翊死了有何人得利,那肅王還真是其中之一。
裴晏道:“當年定案之后,陛下悲痛不已,這幾年陛下年紀見漲,性情也愈發難測,太子于前歲辦砸了工部的差事,被陛下當堂斥責,還被罰禁足一月,去歲徐州的水患太子也被陛下連下三道諭令責備,這在六年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太子李霂入朝多年,近幾年主工部大小事宜,肅王則領禮部的差事,景德帝寶刀不老,帝王之位最終落于誰手還未可知,李翊死后二人的暗斗愈演愈烈。
見姜離若有所思,裴晏又道:“茂安錢氏因藥材生財,白敬之與段氏走得近,緣故頗多,而他恰好是當年舊案經手之人,且從中得了利,不得不令人懷疑。”
姜離沉聲道:“太醫署每年采買藥材,需得幾位主官核驗資質,白敬之正有可用之處,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回長安之后也在注意此人,只是并無證據不好打草驚蛇,不,也不能算沒有‘打草’。”
裴晏疑問陡生,“你做了什么?”
姜離只好將為長樂縣主看診時故意用了伏羲九針針法之事道來,裴晏不贊成道,“當年登仙極樂樓那場火我查過,蹊蹺之地頗多,你此番回來不愿暴露身份,不正是因為當年之事尚不分明?”
姜離聞言又是一默,這幾年她少有裴晏的消息,自也不知他做了這許多事。
姜離再看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宮門,語氣松活兩分,“當年之事我心中有數,我也不過是讓白敬之多想一想舊年事罷了,你今日不提醒我也知道他與段氏多有牽扯。”
說至此,姜離又看向他,“此事我會注意著,時辰也不早,若是沒旁的話,我要回府了……”
裴晏稍稍一停,問道:“今日是正月十二了,我祖母這幾日很掛念你,想問你上元日可有時辰過府陪她老人家過節?”
兩日后便是上元節,若是別的日子也就罷了,可上元節是廣安伯一家的忌日,她怎么可能去別家過節?
姜離眸色暗了暗,“多謝老夫人了,我那日有事,只能改日了,告辭。”
跟前只有他們二人,姜離也無需與他佯裝虛禮,轉身便走,裴晏欲言又止一瞬,到底沒再多言。
待上了馬車,懷夕禁不住道:“裴大人說什么了?”
姜離容色古怪道:“他竟也在注意白敬之這些年的動向。”
懷夕訝然道:“那便是說,裴大人也明白魏伯爺當年是被冤枉,也和您一樣懷疑那些得利之人?”
姜離揉了揉額角,“他愿疑便疑吧。”
懷夕已知曉了舊事,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馬車直往平康坊而去。
翌日清晨,天色剛剛大亮
,姜離便帶著兩大馬車日常用度出了城。
今日正月十三,城外官道之上車馬不息,山棱四野仍是白茫茫一片,馬車一路慢行半個時辰之后便到了相國寺濟病坊之外。
長恭跳下馬車叫門,慧能與惠明很快迎了出來。
“薛施主……”
姜離合手見禮,一邊往院內走一邊問起青生幾人,慧能師傅和藹道:“知道施主掛念青生,已經讓阿朱去叫了,宋婆婆如今已能下地走動,您上次送來的藥材足夠,還是每日給她用兩服,阿秀那孩子也好多了,您待會兒看了就知道。”
說著話,幾道身影從不遠處的巷道了跑了出來,當首的正是阿朱與青生。
幾日不見,青生仍看著瘦瘦小小的,但眉眼間已褪去了膽怯畏縮之感,一見姜離,連忙跑上前來,“薛姐姐,您終于來了”
阿朱也迎上來見禮,阿秀與阿彩身旁跟著另幾個孩童,也一并圍了過來。
姜離與幾人招呼,又對青生道:“青生,我們借一步說話。”
把青生拉到檐下,姜離不得已將楊子城之事道來,一聽自己全心信賴的大哥竟然被害死,青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死了?楊大哥竟然死了?怎會如此?”
他一臉的茫然無措,姜離嘆道:“謀害他的人都已經被官府抓到了,也算給他報了仇,他此來長安……”
姜離本想說楊子城存謀財之心,但見青生悲痛欲絕,也懶得說那般詳細,“你哭吧,哭一場就好了,你們同來長安也不容易。”
姜離等他猛哭片刻,又掏出巾帕幫他拭淚,“我會交代一聲給他找個安葬的地方,往后逢年過節你想祭拜,也能自己去看看他,他雖沒了,但你不必擔心自己的生活,你這幾日住在這里可好?”
姜離壓低了聲問,青生吸了吸鼻子,神色倒無怪異,“好,兩位師傅和其他人都待我很好,我是愿意留在這里的,只是想到楊大哥,我就……”
姜離輕撫他的發頂,“這里的孩子許多都沒了親人,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努力活好些,這里還能讀書識字,我每隔月余也會過來,你不必害怕。”
青生懨懨道:“我知道,我知道的,姐姐放心,我會懂事。”
姜離有些憐惜,又有些無力,轉頭一看,便見阿朱幾姐妹也眼巴巴望著她,她朝幾人招手,再一看,先瞧見阿朱一雙手凍得通紅,“怎么回事?這是剛洗衣服了?”
阿朱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們這里原來有兩位大嫂做齋食,可近來有一位程大嫂病了,來不了,大過年的,師傅們也不好再請人,便由我們自己跟著吳大嫂做飯,我們幫著摘菜洗菜,凍了下手,但一點兒不疼,一會兒就好了。”
“你們這樣多人,還有那么多老人,一個大人帶著幾個孩子如何能行?那位程大嫂病況如何?若病的重,不若我幫你們找人來……”
阿朱還未接話,慧能從后上前道:“阿彌陀佛,多謝施主好意了,但如今隆冬時節,濟病坊的菜地無法耕種,這些孩子老人其實多數閑著,有病的也就罷了,沒病的最好還是幫著自力更生,若全靠施主救濟,便也失了濟病坊的本意了,并且,那位程大嫂在濟病坊幫了多年,每月只得一點兒微薄銀錢,若換了人來,怕寒了她的心。”
姜離笑道:“還是師傅想的周全,那便聽您的,那位程大嫂是何病呢?”
慧能猶豫著不知如何開口,阿朱眨眨眼上前來,輕聲道:“薛姐姐,程大嫂的病在胸膛上,她自己說叫什么石癰風,就是胸乳之地硬如石塊,總是發疼……”
姜離心頭一驚,“石癰風不是小病,發作起來也極不好受,她可用藥了?”
阿朱癟嘴道:“她說吃藥可貴呢,這病也有幾年了,早年她還用藥,這兩年已經不看了,她說咱們就在這相國寺之下,有天尊保佑呢,她每天都會做禱告,就這么硬挺了兩年。”
姜離略一猶豫,“她多久沒來了?家在何處?”
阿朱道:“已經半個月沒來了,她家我去過一回,去給她家里秋收幫忙,就在不遠處的小河對岸,走過去兩刻鐘功夫。”
姜離略一思忖,“那你帶路我去給她瞧瞧可好?”
第097章
病逝
“程大嫂家離得近,
我來的時候她就在這里幫工了,姐姐也看到了,我們這里人多,百多個人的齋飯可是極不易的,
雖說也有其他人幫忙,
可這里老幼病弱者居多,
這份差事實在辛苦,但她夫君過世的早,膝下一雙兒女還未長大,
家里除了二畝山地的收成,也就只有這點兒幫工的錢,她的病自然沒法子治的……”
去往程大嫂家的馬車上,阿朱、阿秀與阿彩三人與姜離對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