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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取下居中石鎖架上的長弓,仔細看后,又與旁邊兩把長弓對比,也覺葛宏推測不錯。然而兇器雖可確定,但因這武庫中遍布武器,即便確定了兇器,也難直指兇手,裴晏將弓箭遞給九思,又往那裝著箭矢的竹筐中看去。
姜離對武器并不熟悉,復又回袁焱身邊仔細看其仰躺之地,庫房除了武器架與箱籠,地上多有雜亂,而此時看來,落在袁焱腳邊的不遠處的斷木吸引了姜離注意。
那斷木是一截舊椅腿,此刻椅腿上纏了數(shù)圈麻繩,像是要用椅腿做橫梁吊起什么,然而椅腿之上又橫綁著一截彎曲木柴,因椅腿形制為一頭大一頭小,而木柴彎曲虬結(jié),這一豎一橫的模樣,看起來莫名像個人形。
此物在滿地的木材麻繩中并不顯眼,此刻沾了不少泥漬,更顯得像是某種小孩子玩意兒,但姜離還是上前撿起,問方青曄道:“方院監(jiān),您可知這是什么?”
方青曄看的一愣,又把葛宏喊了過來,葛宏看完道:“此前有學子勾肩塌背,姿儀不良,我給他們綁制了糾其身姿的十字木架,在練石鎖之時用,因綁木架的繩結(jié)特殊,他們有人找來木條自己練習,這應是他們自己綁的扔在了此處。”
姜離心中了然,但再看一眼那木架,心底仍有幾分古怪,可見葛宏和方青曄皆一臉尋常,她便將木架放下,再回去檢查袁焱傷處。
這會兒一看當真發(fā)現(xiàn)了些許古怪,她喚道,“裴少卿”
裴晏和寧玨都從油布之后繞出來,裴晏近前問,“怎么?”
姜離指著袁焱面上,“你來看,這兩支箭射入的角度是否古怪?”
兩支箭正中眼窩,但穿透頭骨之處,卻是在袁焱后腦靠下之地,裴晏道:“尋常射箭,箭頭的確會呈下墜之勢,但兇手若躲在油布之后,那射程并不算長,倘若按身量推算,兇手的身高應該比袁焱高出半尺。”
寧玨也在旁道:“沒錯,尋常人拉弓射箭,高度應該在肩膀處,箭頭直逼眼窩,且有下墜之勢,那說明兇手的箭頭,至少應該有袁焱的眼窩那般高,那這個人很可能有近六尺高矮”
袁焱身高五尺,兇手只有比他高出一個頭,才能有這樣的入射角度,然而方青曄在旁道:“整個書院,近六尺高的孩子應該一只手就數(shù)得過來……”
話音剛落,眾人目光一轉(zhuǎn)看向胡修文,在場的所有人之中,胡修文的身量便有近六尺之高。
胡修文當即色變道:“院監(jiān),裴大人,我也有不在場人證,我昨天晚上一整夜都沒離開過學舍,我們屋子里的人都可以為我作證!”
陶景華和賀炳志就站在旁邊,二人聞言立刻點頭,“不錯,我們可以給修文證明!”
裴晏掃過二人,又道:“兇手不僅身量極高,還能拉開三石長弓,不僅能拉開長弓,還能隔著油布射中袁焱雙眼”
葛宏立刻道:“這不可能,書院里沒有這樣的人!”
寧玨這時眼珠兒一轉(zhuǎn)道:“油布之后有不少木板,兇手若站在那些木板之上射箭,那是有可能射出這樣的角度的,只可惜兇手沒有留下腳印,難已判斷他具體站在何處。”
裴晏又看向袁焱雙腳方向,“這雙箭力道極大,袁焱被射中之后多半會直直倒地,葛教頭,你們來的時候,他雙腳處的泥漬是何種形狀?”
這一問難住了葛宏,“這,我還真記不清了,我們來的時候他就躺著,當時我們都嚇了一跳,等胡修文去報信,我們醒過神之后,便齊齊上前來看他還有無救治希望,當然,我們也只探了鼻息頸脈,又看了他眼窩處的傷口,這么來來回回在他腳邊走來走去,都沒注意地上有何印痕”
要準確判斷兇手站立的方位,必要看袁焱被射中時站姿如何,但他已仰躺下來,且地上本就模糊不清的腳印也被后來者覆蓋,兇手所站之地便也難斷。
裴晏默了默,道:“無論如何,兇手躲在油布之后,需要拉開三石之弓乃是確定無疑,去把墨盒拿來”
武課也需文字記錄,不遠處的矮柜之中便有筆墨,葛宏拿來墨盒,裴晏在地上畫出袁焱躺倒的姿態(tài),隨即又命人尋木板將人抬起放在一旁。
人抬開,袁焱身下血跡與腳印都十分分明,裴晏仔細看后,更確定了袁焱是獨自一人來此,待回到油布之后,滿地的泥漬和混亂的木材雜物卻令裴晏陷入了兩難。
他走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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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布破洞處,順著破洞朝外看,而后又回頭看木棚下稀松平常之景,不多時,又沿著油布遮掩處往北面繞行一圈,然而看來看去,也只有滿地的木板和雜物,仍想不明白兇手是如何隔著油布殺人。
方青曄幾人也跟過來,“鶴臣,總不是什么江湖高手藏在山上吧?要不然怎么可能這么準呢?隔著油布射中身上都不易,更別說剛好射中雙眼了。”
同樣的疑問在眾人心中徘徊,寧玨也道:“就算是江湖高手也難啊,內(nèi)力高強之人也只能辨別油布之后人的氣息,又不能辨其雙眼!且這油布剛好遮蓋了這一面。”
葛宏聞言苦澀道:“本來是想多蓋一點兒的,但油布不知怎么少了半張,也只能這么一遮了,這頭頂處有一處被修補過的漏雨點,二十八那夜沒漏,二十九卻漏了些,昨夜我是怕雨太大才來蓋住,可昨夜又沒漏雨,我也想不到反倒幫了兇手。”
方青曄唏噓道:“兇手鐵了心要殺人,就算沒有油布,他也會想別的法子,就不要在這事上怪自己了。”
裴晏這時回身,目光如劍一般掃過木棚下一切雜亂,末了,他道:“如今唯一確定的,是袁焱的死亡時間,兇手要來校場殺人,而后在返回書院,那便不可能毫無蹤跡,先把人抬回書院,九思,留下二人守在此處,任何人不得近前!”
九思聽令應是,留下兩個武衛(wèi)之后,又命人將袁焱抬回,其他人也離開校場返回書院,想到書院之內(nèi)還有武衛(wèi)在灰堆之中刨碎骨,裴晏的神色更是凝重。
出了校場,寧玨微微松了口氣,這時,他才輕咳一聲看向姜離。
當著薛琦的面,他不好向姜離搭話,卻又想引起姜離注意,連咳了三聲之后,姜離終于看了過來,寧玨一喜,連忙朝她眨了眨眼。
姜離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又凝眸看向來路。
寧玨有些悵然,耷拉著眉眼跟在裴晏身后,裴晏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但眼下事從緊急,他也懶得管寧玨這司馬昭之心。
返回書院,袁焱的尸體被送回了大講堂后堂之中,此處本是講習觀禮之所,如今已變成了大理寺斷案之地,方青曄如今正愁無法向付家和袁家交代,一時也顧不上忌諱。
尸體剛停放一旁,林牧之來稟告道:“院監(jiān),消息已經(jīng)稟告給山長了,他老人家聽得悲痛不已,雖還穩(wěn)得住,可待會兒還得請薛姑娘過去看看。”
姜離自然義不容辭,這時林牧之又道:“另外,灰堆之中刨出來頗多碎骨,還有一顆玉珠,付大人已認出,說就是付懷瑾之物。”
再回到浴房外時,便見屋內(nèi)灶膛下的灰堆已被清出大半,門內(nèi)竹筐中,已有小半筐灰白碎骨,而付宗源捧著一顆燒至色變的玉珠,正滿臉淚痕癱坐在門口木椅之中。
“付侍郎,當真是付懷瑾之物?!”
方青曄問的急迫,付宗源啞著嗓子道:“這顆玉珠,乃是三年前在相國寺求來的,是相國寺無悔師父開過光的,這三年,懷瑾一直戴著從不離身,他從不離身的……我適才還不愿相信這是懷瑾,如今,如今……”
付宗源哽咽難言,只將玉珠捂在心口嗚咽,但忽然他想起什么,緊張問道:“說在校場死的是袁焱,可當真是袁焱?!真是他?!”
“是袁焱,他被人射中雙眸而死。”
裴晏話音落下,付宗源眼瞳驟然瞪大,“射、射中雙……”
他像是震驚,又像是驚恐,眼似銅鈴一般呆了片刻,然而很快,他面色一正道:“那可知是誰殺了他?謀害他的和謀害懷瑾之人……是不是一個?!”
他喝問不斷,連面皮都詭異抽動起來,隨即深吸一口氣,極力地令自己冷靜下來,裴晏緊盯著他,道:“兇手射殺他,卻沒有在現(xiàn)場留下任何痕跡,他的死和付懷瑾之死一樣疑點頗多,我們還需要些時間探查。”
想到付懷瑾,付宗源又悲痛起來,“懷瑾,若真是懷瑾,那他的尸骨怎么會……”
方青曄也在強迫自己定下神來,他目光往不遠處一掃,喝問道:“龔聞,你過來說這是怎么回事,這浴房可是你在管,如今這灶膛之下出現(xiàn)了人骨,你如何解釋?”
龔聞快步上前,苦著臉道:“院監(jiān),我不知道啊,按理明天晚上才開始燒火,我這幾日都沒過來過,他們要用灰的都是自己開門自己挖,我真是什么都不知,燒火那日也沒出什么岔子啊……”
方青曄解釋道:“書院的浴房是每隔四日開兩日,前一次是二十八晚上開始燒,因這五口鍋不小,龔聞都是從前夜燒一夜,第二日早上學生們便可來沐浴,頭一日多是學生和先生們,因是人多,第二日便還得繼續(xù)開,但都是晚上滿灶炭,第二天白日里少猛火,二十九和三十開了兩日,下一次開得初三晚上燒,便是明晚燒了初四沐浴。”
裴晏盯著黑洞洞的灶膛道:“這五口灶一次用多少炭?”
龔聞立刻道:“一次便得添上四五十斤炭,燒一夜剛剛夠,第二日冷水一兌,等洗好多人,等白日來燒便有些來不及了,兩天攏共得用一百多斤炭。”
裴晏當即道:“普通的柴火燒不化人骨,唯有炭火最盛的灶心能燒融,按你們用炭之量,那只能是在二十八和二十九的晚上置入尸骨方可燒碎,這兩天晚上,是何人在此看守?”
龔聞看一眼方青曄,縮著脖頸道:“半夜、半夜是沒人守著的……第二日廚房還有活兒,不可能整夜守著,且燒水而已,誰能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呢?”
付宗源哽聲道:“那便是說,懷瑾是在二十八和二十九夜里死的?可……可這灶膛不大,那是不是說”
“付懷瑾死前,應該被分尸,分
尸之后兇手將尸塊投入了灶膛之中大火焚燒,本以為一夜兩夜定能燒化,可人骨之堅硬超出了他們的預計,因此才會被花匠發(fā)現(xiàn)。”
裴晏話音落定,又道:“付侍郎,事到如今,你可還是堅持三四年之前的事與如今的案子無關(guān)?”
付宗源眼皮輕跳一下,“自然,那些舊事與如今有甚關(guān)系?”
裴晏定定看他片刻,“好,付懷瑾是你之獨子,你若真想為他查明真相,想來也不會故意隱瞞我們,這里交給我們,你想去德音樓休息罷。”
付宗源視線掃過那竹筐,又似被刺痛一般迅速轉(zhuǎn)開眼睛,方青曄上前來,“付大人,節(jié)哀順變,事情發(fā)生在書院,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眼下讓鶴臣他們找線索,你先跟我回去緩緩,在此也是觸景傷情。”
薛琦幾人在不遠處看著,到底是同朝為官,此刻也上前來勸慰,付宗源摸了摸眼角,顫顫巍巍地離開了浴房。
他一走,裴晏問龔聞道:“那兩夜浴房之門大開,是任何人都可以進來?”
龔聞不住點頭,“是,都可以進來,平日里我家老婆子也常常幫忙添柴火,其他人有時候也順手幫幫忙,這前堂又沒有貴重之物,從來是不鎖門的。”
裴晏在書院進學過,自然也知道這些雜工的習慣,姜離在旁聽著,目光卻落在那些懸掛著的臘肉之上,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道:“這些臘肉是在何處買的?”
龔聞回頭一看,“就在山下那些農(nóng)戶家里買的。”
“何時掛上去的?最晚的臘肉熏了多久?”
“年前就掛了,最后一批,我記得是在初三送來的,山長是好人,為了接濟山下的百姓,肥的瘦的都買,最后來的都已經(jīng)熏了兩個多月了……”
裴晏聞言不解地看向姜離,便見姜離目光幾變,忽然道:“去把孔昱升請來”
裴晏雖不知為何找孔昱升,卻還是立刻吩咐下去,眼下書院內(nèi)又出了事端,雖不許學子胡亂走動,但沒有人能安心進學,因此孔昱升來得及快。
一見著孔昱升,姜離便問:“孔公子,我記得昨日你在用午膳之時說過,說前幾日的清晨你進浴房之時,聞到屋子里臘肉的香味極重,你可還記得?”
孔昱升滿腹驚疑好奇而來,卻不想姜離一開口問的竟是臘肉之事,他愣了愣道:“對啊,就是二十九那天早上,我們這里沐浴得趕早,早上那撥水最熱,我當日到的時候,他們都還沒起來,我把門一推,便聞到了一股子極濃郁的肉香。”
“是什么樣的肉香?你可能仔細形容形容?”姜離又問。
形容肉香實在有辱斯文,孔昱升頗有些尷尬,但見眾人都看著自己,只將神色一肅道:“就是……臘肉的香味,他們把臘肉掛在此地,本就很香,那一日也不知是掛了新的還是如何,有種臘肉離煙囪太近,肉被煙火氣熏熟了的肉油香味……”
此言一出,一旁的裴晏和寧玨面色都是一變,姜離看向裴晏,二人四目相對,都意識到了不對。
孔昱升從來一副文人做派,形容肉香本就怪異,此時見眾人神色有異,更覺身上如百蟻再爬一般難受,“怎、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真的很香,當時不止我,還有李忠旭他們幾個也聞到了,不過門開了,那味道一會兒就散出去了。”
裴晏目光掃過灶臺,又問:“三十那日早間是哪些人最早來,可有人聞到異味?”
孔昱升立刻道:“我知道,是虞梓謙他們幾個,但他們沒提起過。”
龔聞這時也道:“大人,三十早上小人起來得早,是小人先開的門,沒聞到什么怪味兒。”
龔聞此言似乎佐證了什么,裴晏和姜離的目光皆冷了下來,孔昱升看的百爪撓心,“不是,大人,姑娘,到底怎么了?在下就是饞了些,那味道到底”
見他一臉糾結(jié)之色,姜離開口道:“若沒猜錯的話,你聞到的不是臘肉香味兒,而是付懷瑾尸骨被焚燒的殘留異味兒。”
孔昱升倒吸一口涼氣,“付懷瑾尸……嘔……”
如此兵荒馬亂的一鬧,書院上下皆無心用早膳,裴晏幾人也只稍墊了一點兒湯餅便兵分兩路,姜離在浴房外查驗骸骨,裴晏則去袁焱房中搜查。
所有灰堆清理完已近巳時,巳時二刻,姜離來到袁焱房門口,道:“碎骨加起來有百多塊,據(jù)龔聞說,他加炭火之時已發(fā)現(xiàn)有未燒盡之物,他還以為是泥炭,用火鉗用力搗過,因此完整的骨骼實在不多。但從幾塊破碎顱骨來看,死者是男子無疑,再加上那顆玉珠,死者身份應是付懷瑾,但要驗的更詳細,比如驗出年紀身量,只能等宋仵作來。”
清理出來的尸骨十分細碎,雖說如今書院失蹤的只有付懷瑾一人,但僅憑一顆玉珠,可信度還不足夠,此刻姜離細細查驗一番,又得出死者為男子的結(jié)論,如此方使得死者身份更可信了些。
袁焱房中已經(jīng)被細細搜查了一遍,裴晏近前道:“宋亦安雖能細驗,但如今尸骨已被煅燒過,他來也同樣艱難,眼下基本能確定付懷瑾已殞命,且死后被分尸焚燒,再加上孔昱升所言,我們有理由懷疑付懷瑾在二十八夜里就已經(jīng)遇害,但致其死亡的兇器和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在何處仍難斷,僅憑付懷瑾屋內(nèi)的血跡來看,不似分尸之所。”
姜離也道:“沒錯,若就地分尸,地上不可能只有那么一點兒血跡,兇手必定在二十八晚上就把付懷瑾帶出了學舍,但未熄燈,導致旁人以為二十九晚上他還在學舍之中,而那夜里的筆架倒地之聲,多半也是兇手用了什么辦法。”
她說完也陷入了沉思,寧玨看看姜離,再看看裴晏,無奈道:“本來以為來了只是幫著找人,但萬萬沒想到這里竟生了連環(huán)兇案,連死兩人不說,還是一對好兄弟!如今還不確定他們兩個之死是否有關(guān)系呢。”
裴晏看著袁焱屋內(nèi)的書案道:“我也在想此事,本來不甚確定,但適才付宗源之狀,讓我懷疑他們二人之死定有關(guān)聯(lián),且付宗源知道些什么。”
寧玨道:“我聽十安說了付懷瑾的學舍,剛才又去隔壁看了看,按我所想,我懷疑付懷瑾先是被可信之人襲擊,襲擊之后被帶出了屋子,那密室只是兇手的障眼法,然后兇手在別的地方分尸,又趁著下大雨出門把尸塊扔進了灶膛之中”
如此血腥可怖,寧玨說著,自己都打了個寒戰(zhàn),“可不論在何處分尸,都極易留下血跡,動靜也會不小,兇手分尸一定是在哪個犄角旮旯之地。”
微微一頓,他又道:“至于袁焱之死,兇手一定是在昨夜下雨之前翻出了書院去校場藏著,因此才沒留下足跡,殺了人之后,他多半是從山林之中返回。”
話音剛落,十安自外而來道:“公子,我們帶人沿著東西兩方向往校場搜了一遍,林子里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腳印。”
寧玨剛說完話便被否定,急忙又道:“那此人一定是出去的很早,回來也是在雨停之前回來的,雨水把他的腳印沖沒了!”
十安看一眼寧玨,定聲道:“若是雨停之前回來,那便和袁焱的死亡時間對不上了。”
寧玨臉皺成一團,實在想不通期間道理,末了只得氣餒道:“那真是怪了,葛教頭他們發(fā)現(xiàn)尸體的時候,校場也沒人啊,葛教頭不是武功不錯嗎?總不可能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且我們?nèi)サ臅r候,也沒遇見其他人啊。”
兩樁命案皆是迷局難破,姜離也覺腦海中一片紛雜,這時她問道:“袁焱這屋子里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古怪之地?”
裴晏沉聲道:“只有一處不確定是否為疑點的疑點”
他說著,目光落在袁焱書案一角的硯臺之中,姜離定睛一看,便見袁焱的硯臺里墨跡早已變干,而此刻的硯臺里,竟有一小片紙張焚燒后的灰燼。
姜離蹙眉走近,先掃了一眼書案底下,見書案之下有個裝滿廢紙的竹筐,便道:“這里分明有廢紙簍,什么東西看完之后一定要燒掉?”
裴晏道:“或許這就是他偷偷去校場的理由。”
話音落下,九思從外頭快步而來,“公子,我們剛問了門夫,兩處門夫說昨夜子時鎖門之前和之后,都沒有人再出去過”
他急急喘了口氣,又道:“但我們在君子湖東面院墻處,發(fā)現(xiàn)了兩處可疑腳印,懷疑是有人翻出院墻時留下!”
裴晏立刻道:“去看看”
第153章
障眼之法
君子湖東側(cè)院墻六尺來高,
院墻外是立于幽竹叢中的碑林,碑林內(nèi)青磚鋪地,其主道與北門通往青云崖的石階相連,若從此翻出,
正可悄無聲息去往青云崖。
九思說的足跡,
乃是在君子湖東側(cè)回廊與院墻之間的一處太湖石假山之上。
假山之上植矮松翠竹,
初春時節(jié)蒼翠欲滴,九思指著太湖石上泥漬道:“就在這里,若有人踩著太湖石爬上頂端,
距離院墻便只有二尺之距,身手稍微利落些的便可輕易翻過院墻,院墻之外是碑林靠墻的花圃,我們的人出去看了,
花圃之中也有腳印。”
寧玨忙問:“有幾人腳印?”
九思道:“只有一人腳印,從碑林去往主道也是一樣,那腳印雖有些模糊,
但我們對比過,
是袁焱的無疑,
他應是在卯時之后,
于此處翻出書院去往校場。”
姜離與裴晏仔細看著太湖石上泥痕,
寧玨忍不住道:“那就奇怪了,
這院墻檐頂寬,且內(nèi)里挨著回廊,
沒點兒功夫還真不好出去,袁焱出書院的行蹤找到了,
那兇手呢?兇手在校場中殺了人,如何回來的?”
九思也納悶道:“北門的門夫說,
清晨是葛教頭去開的門鎖,當時幾個學子也跟著葛教頭,他絕不會看錯,他們出去沒多久,胡修文便驚慌跑了回來,在此之間沒有第二人返回,正門那邊我們也去問了,西門一直鎖著,也無進人可能。”
寧玨擰起眉頭,“總不是這山里真有武林高手吧!”
姜離與裴晏皆未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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