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遠螢付菱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明葛回得很快:【可以少吃,但最好不要。】
看完消息,鐘遠螢當下要勸付燼改變主意,抬眼就見他松懶地靠墻,腦勺抵在墻面上,眼皮微微一垂,壁燈的橘光給他的臉側落下陰影。
看起來可憐又頹靡,一副“我都懂,我不吃,我聽話”的模樣。
鐘遠螢到口的話轉了轉,敗下陣來,“給你做蛋糕,但不能放奶油,你也不能吃太多,嘗點味道就行。”
付燼知道這是她最大的讓步,點頭應下,笑了起來。
他的笑極為好看,配合他干凈的氣質,有種很陽光的感覺,就像日光落在雨后的嫩葉上,葉脈清晰,舒展開來,璀璨又亮眼。
但鐘遠螢總覺得哪里奇怪,這笑容隱隱給她一種熟悉感,好似在哪見過,而且他的弧度像某種儀器一般卡得精準。
但不是生硬刻板,只是她覺得,他真正笑起來的話,不一定是這個樣子。
廚房有烤箱,也有各種豐富的食材,最初鐘遠螢有事沒事就添些東西,有雞蛋模具這些小東西,還有大大小小的食材材料,把偌大的廚房塞得滿滿當當。
一眼看過去會有種溫馨的人煙氣,不像一開始那種空蕩冰冷的感覺。
付燼似乎很喜歡這樣,掃視了下,便把所有東西的牌子,擺放的位置記得清楚,一旦有哪樣東西用完,他會叫人買來,然后重新放回那個位置。
保持著她走后是什么樣,再來還是什么樣。
“我做不出什么花樣,整一個新手級的行不行。”
鐘遠螢怕他有太高的期待值,先打一劑預防針。
付燼一手搭在流理臺,散漫地靠著,糾正道:“十六個。”
也許他是想要一種填補,好像有了十六個蛋糕,那些年生日的空白就能被補足。
鐘遠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對付燼越來越容易心軟。仿若身上的冰刺都隨著年齡理性的增長消解融化。
小時候那種想不通,無法表達真實情緒,所有負面東西化作困獸在心底嘶吼掙扎,那種想痛哭,想咆哮的感覺已經遠去。
鐘遠螢倒入蛋糕粉,打入幾個雞蛋,倒水攪拌。
付燼靜靜看著,一下發現她的意圖,提醒道:“太少,等下做出來的很小。”
“陳醫生說你不能吃的。”
言下之意,你有得吃就不錯了,還嫌少。
“把陳明葛拉黑,”付燼蹙了下眉,“那也不能只有巴掌大。”
鐘遠螢踮起腳尖,從櫥柜上拿一罐白砂糖,頭也沒抬地說:“當然不會有巴掌那么大,因為只有拳頭那么大。”
小少爺不太滿意,試圖討價還價:“糖也太少,再放三勺。”
鐘遠螢駁他:“已經超量,再放太甜了,晚上別吃這么甜。”
“別放檸檬汁。”
“不行哦,教程上面說要加的。”
“不放牛奶。”
“這個蛋糕必須要加牛奶的呢。”
“......”
小少爺蔫了,在鐘遠螢這里挑食不行,挑食沒用,他曲起指彎,點了點落在臺上的面粉。
看他這樣子,鐘遠螢忍了忍笑,把拌好的蛋糕糊裝入十六個模具中,放入預熱好的烤箱。
她抽了張濕紙巾擦手,回頭看見付燼依舊微弓身子,倚著流理臺邊緣,左手搭在臺上,右手食指粘著面粉在臺面上畫著什么,隨意勾勒描繪,神色也漫不經心。
鐘遠螢過去一看,是一幅廚房場景的簡筆畫,畫面里有個女人在攪拌蛋糕糊。
白色的面粉散暈得有點模糊,反而像隔著水霧玻璃看到的圖景,生動又細致。
鐘遠螢兩手抱在胸前,閑閑地說:“真的有美術功底。”
聽出她話音里的古怪,付燼抬起眉眼,尾音揚了揚:“嗯?”
“是鉛筆截斷你的靈感,還是面粉是你真愛,”鐘遠螢狐疑地說,“之前你在教室畫的都是什么,難道說剛剛有人魂穿你?”
“是老師你教得好。”付燼說。
鐘遠螢一挑眉梢:“你罵我?”
“不是,”付燼說,“你說過畫畫得心靜。”
“......”
所以說付燼有聽課,而且現在是他心靜的時刻,鐘遠螢心說,教室下面難道是火山熔巖,讓你煩躁得畫出臺風過境的畫面?
大概是怕鐘遠螢繼續糾結畫的問題,付燼抬起左手要去抹掉那幅面粉畫,鐘遠螢伸手阻止,“挺好看的,晚點再擦吧。”
她的手指碰到他左手的手腕,指尖感知到微涼的溫度和凹凸不平的觸感。
鐘遠螢收回手,下意識瞥向她剛才觸及的地方,他手腕線條利落流暢,黑色一圈的紋身襯得膚色更加冷白,只不過......
鐘遠螢試探問下:“怎么想起去紋身的?”
付燼也收回手,重新搭在流理臺上,不躲也不閃,隨意地說:“忽然想到就紋了。”
“怎么那里不太平整。”
“新上任的紋身師技術不好。”
鐘遠螢沒紋過,不太清楚,不過她見了不少別人的紋身,女生大多清新文藝,英文,花朵,或者一些小巧的圖案,男生大多花里胡哨。
付燼這紋的一圈黑,大概也是因為紋身師技術不好,所以沒搞什么花樣吧,第一次紋就這樣,太慘了點。
等蛋糕做好,時間已經快接近零點,所有的聲音都消淡下去,融入自然的風聲,花草里的蟲叫聲。
既然是給付燼補過生日,鐘遠螢也不好直接撤退,溫聲問他:“家里有蠟燭嗎?”
“沒有,”付燼彎腰在一處矮柜下面翻了翻,“有打火機。”
“也行。”
付燼找了好一會才翻出一把打火機,想到什么似的,說:“但我不抽煙。”
像是怕她不信,他又說:“徐子束落這的。”
哪怕蛋糕做得小,十六個加起來的量還是很多,鐘遠螢低頭看了看這些蛋糕,又抬頭看他,“蛋糕不一定要今晚吃完,放冰箱里面,明后天應該還能吃。”
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張茶幾,十六個小蛋糕兩列并排放著。
鐘遠螢把過道的頂燈和壁燈關掉,只剩客廳中間的一盞晶燈,周圍暗下之后,靜謐也隨著漆暗慢慢涌來。
鐘遠螢伸出手,拇指一摁,一簇小火苗從打火機里搖曳而出。
如十幾年前一般,橙黃的火花倒映入眼底,連眼眸都微亮了一層弧光。
外一層黑暗,里一層白色晶燈,他們之間又有橙色的火光,好似一層層把他們包裹進一個小世界里。
過了會兒,鐘遠螢晃了晃手,示意他。
付燼微微出神,而后抬起眼皮,看見火光照亮她的手和臉,當年那個稚嫩的女孩,成了現在如睡蓮般溫柔清麗的女人。
他彎腰往前,一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撥開她的拇指。
瞬間,火苗消失。
鐘遠螢不解:“不吹?”
“突然不想許愿了。”付燼從她手里抽出打火機扔到一旁,發出一聲輕響。
沒有心愿,便不會心頭落空,本該如此。
他吃得很慢,好似在一點點地記憶味道。
客廳里的時間慢得好似凝滯,鐘遠螢剛開始還支著下巴看他慢慢吃,后來扯過一個抱枕撐著腦袋,最后整個人歪歪斜斜地靠著沙發背,眼皮沉重地合上。
付燼拿起遙控器把空調調高了些,再給她蓋上毛毯,而后繼續吃著蛋糕。
慢慢地把十六個都吃完,他按了按胃,緩緩直起身子走到她面前。
晶燈冷調偏白,襯得她皮膚白皙細滑,像月光落在白玉蘭上,恬靜美好。
付燼半跪俯身靠近她,手指順過她散落在抱枕上的頭發,他睫羽垂著,掩蓋情緒。
靜默半晌。
“我不想吃藥了。”
“我想吻你。”
——
翌日清晨,隱約聽聞清脆的鳥叫聲,淺淡的花香味伴隨涼風徐徐吹入室內。
鐘遠螢半睡半醒間,腦袋支起一根神經,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她那老小區什么時候有這么好的自然環境,以及她所躺的床過于舒適......
斷片似的沒翻出回家的記憶,腦里的其他神經瞬間被驚醒,鐘遠螢猛地睜開眼。
天還未全亮,泛著青灰,床頭留了盞木藝小夜燈,付燼坐在一邊,什么也沒做,只看著她。
夜燈的橘黃柔光落在他的身側,像過了半面濾鏡似的,他碎發顏色淺了一層,漆黑的眼眸變成深棕色,因為喉結清晰利落,而劃分一道線,左邊是光,右側留下陰影。
光影將他的干凈、禁欲又性感的樣子糅合天成。
鐘遠螢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學美術學得魔怔了,越看付燼越覺得無可挑剔,從五官至身體的比例都接近完美。
付燼靠著椅背,支著下巴,“還早,再睡會兒?”
鐘遠螢腦袋當機幾秒,才繼續運轉起來,“實在抱歉,昨晚我也不知怎么的就睡著了,給你添麻煩。”
她坐起來,發現他的臥室基本一個色調,亞麻灰色的窗簾,淺灰的床被,鉛灰的地毯,單調而冷沉。
這讓書架上五顏六色的書封極其顯眼。
木制的大書柜,上面全是漫畫書,鐘遠螢沒有細看,只掃過一眼便能從側封的顏色風格辨認出這些都是沅盡的書。
畢竟她也買了不少放在床頭。
“你喜歡沅盡?”
鐘遠螢趁此機會轉移話題,然后迅速爬下床。
付燼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書柜,表情變得微妙,猶豫了下,才說:“不喜歡。”
“不喜歡?”鐘遠螢目光莫測地盯著他,“你還買她這么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