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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喜歡沅盡這個人,但喜歡她某部作品,買她那幾本書合情合理,但書架上不但有沅盡目前所出的所有作品,還有限量版畫集。
這還不喜歡,這不是真愛是什么?!
那些畫集,她定鬧鐘,蹲時間,手速再快都沒搶到。
大概是她的語氣過于不可置信,付燼改口道:“還行,就看看。”
顯然鐘遠螢對他這個答案不太滿意,在她的世界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喜歡沅盡的,另一種是還不知道沅盡的。
當然肯定有第三類不喜歡沅盡的人,她不把他們拉到自己的世界里,與之保持距離就行,每個人都有喜愛和厭惡,互不干涉影響便沒什么問題。
鑒于付燼處于中間段,偏向喜歡的情況,鐘遠螢決定給他科普一下,“沅盡這個漫畫家超乎任何人的想象,畫技一流,個性鮮明,但不局限于此,你永遠無法猜到她下一秒會給出什么驚喜。”
“你上網查一下,最有說服力的是她拿獎拿到手軟。”
鐘遠螢一說到沅盡,就忍不住翹起唇瓣:“我超級喜歡她,以前我也喜歡過不少漫畫家,后來從大學開始,我最喜歡她。”
她好似挖到了寶藏,笑眼彎彎又得意地向人展示,付燼目光一柔,也勾了勾唇。
鐘遠螢繼續說:“以前有家游戲公司要和沅盡合作,畫幾個游戲人物和宣傳報,據說報酬很高,算下來平均每小時好幾千,但她拒絕了。”
“那個合作認真算起來還是她比較虧,畢竟她的畫賣得超貴,一幅畫十幾萬......”
聽到這,付燼眉梢動了動,說:“十幾萬是外面夸張的說法,一幅幾萬而已。”
鐘遠螢停下話頭,面無表情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
付燼表情變得有些復雜。
想起她剛才夸著沅盡,付燼彎了彎唇,漆眼劃過笑意,現在他又質疑沅盡的含金量。
鐘遠螢木著臉說:“你是不是對沅盡有什么誤解?”
“反正我是喜歡她,自帶濾鏡的那種,天上地下她最好,如果你不喜歡她,那也行,我不跟你提她了,如果你也喜歡她,那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付燼:“......”
他低下眼,手無聲捏緊,聲線也不著痕跡地緊了些:“你這么喜歡他?”
鐘遠螢毫不猶豫地說:“喜歡。”
心口好似瞬間穿過高壓電流,狂亂得鼓噪,付燼猛地攥緊拳頭,極力克制胸膛起伏,身體輕顫,骨節用力到生疼,才緩緩順出兩口氣。
壓下了猛烈洶涌的情緒。
過了會兒,他像嘗到甜頭的蜂蜜,繞著蜜罐戀戀不舍,狀似無意地又提了句:“你有多喜歡他?”
鐘遠螢沒明白他為什么一直揪著喜不喜歡的問題,但還是順著說道:“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
“我這么說吧,”鐘遠螢一字一頓道,“如果有一天她封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看漫畫。”
上大學那時她和鐘歷高徹底鬧翻,不接受他一分錢,也不想再讓他操控她的生活,一天也不要。
學費生活費都得她自己掙,舍友還在睡懶覺之時,她五點要出門去早餐店兼職,到七點半去上課,晚上和周末都要打工。
課業負擔很重,她咬牙平衡兩邊,堅持讀完大學。
后來畢業工作一波三折,又忙又累,被看不見未來的焦慮裹挾著。
在無數個疲軟難過的深夜,她都是看沅盡的漫畫挺過來的。
倒也不是說沅盡的漫畫有多勵志向上,相反她的畫大多陰郁詭譎,甚至在一些細節的地方,壓抑窒息感撲面而來。
但鐘遠螢從畫里看到掙扎,一種在陰暗泥潭里掙扎求生的感覺。
有生命力,卻沒有力量。
明明看見遠方有希望的微光,卻一身枷鎖,匍匐難行。
像是下一秒這個生命力便會折損在泥潭里,一切回歸死寂。
她問過其他人,沒人看出她說的這種感覺,而有些感覺是不講邏輯和道理的,也許這份共情共鳴只是她自己的錯覺,但這也基于一份喜歡,當做單向的羈絆也好。
“她不畫了,我也就不再看了。”鐘遠螢低聲說。
付燼眼睫一顫,呼吸無聲止住。
沉默片刻。
鐘遠螢發現氣氛有些沉悶。
“算了,不說這些,我先回去吧。”
隨著時間推移,天光漸亮,光線愈發清晰,她注意到他眼下的淡青,“你......一晚沒睡?”
付燼直接跳開話題,“那些畫都送你。”
“這個就不用了。”有些已經絕版買不到,他收集得這么全也不容易。
“權當對你這段時間照顧的感謝。”他又說。
鐘遠螢猶豫了下,倒不是動搖,只是怕付燼覺得欠她什么,心里不舒服。
“我也有不少,”鐘遠螢想了想說,“方便我看一下嗎,我沒有的拍張照片回去看就好。”
這樣從某種層面上來算,她也算集全了沅盡的畫作。
得到付燼的應允,鐘遠螢松了口氣,挺怕他硬送,一定要按情分劃分清楚,她這段時間的照顧哪值一幅畫,拍照作個紀念已經不錯了。
她仔細看了看書柜,才發現沅盡的漫畫、雜志連載期刊、單行本和珍藏版都有。
“這些我也能看看嗎?”鐘遠螢指了指珍藏版漫冊后面的畫集和畫稿。
“都可以。”
他的語氣太過輕松隨便,以至于她都有種“借你張紙巾”“隨便抽”的錯覺。
她小心翼翼翻開那些畫集,而里面大多的畫她都沒見過,也就是說沅盡沒在公開平臺發表過,那付燼是怎么買到的?
她又小心拿起一疊畫稿,是她之前形容十幾萬一張的那種。
鐘遠螢瞄了眼付燼無害純良的表情,默默數了下張數——二十一張。
“......”
加起來起碼上百萬,前面付燼說幾萬塊錢一張,難道他買得多,沅盡還給他打個四五折?
這是不是太魔幻了點。
“怎么了?”付燼看她表情不對,問了聲。
鐘遠螢抬起頭來,深深地看了眼這位人民幣玩家,氪金大佬,不羨慕不嫉妒也不恨地說:“哦,沒什么。”
她翻到后面,還看到幾張沅盡的簽名畫稿,這個極少有,沅盡只在
確切地說是沅盡助理的,助理搞個,讓大家評論回答沅盡的筆名含義。
鐘遠螢典型的中獎絕緣體,根本沒抱期待,那天正巧上課鈴聲響起,她看也沒看,隨手打了兩個字評論上去,便起身去教室上課。
等到她晚上再登微博,消息炸了,點贊、評論和私信的數量超乎她的想象,關注人數瞬間從七十多直升近千。
她滿頭問號拔不下來,一條條消息讀完,看見有人特別豪氣,直接私信說:“沅盡的畫我買,十五萬賣不賣?”
“???”
她后知后覺地發覺自己中了獎,但?
鐘遠螢立即去翻沅盡助理的抽獎微博,看到評論區因點贊數目沖到第一的ID——
此地無螢:緣盡
沅盡點贊了這條評論。
緊接著沅盡的助理也點贊這條評論,并公布此地無螢為中獎者,請私信地址和聯系方式。
鐘遠螢震驚許久,有種腳踩棉花的不真實感,無心插柳柳成蔭,這只是拼音成詞,輸入法自動冒出來的。
她下拉評論,相當熱鬧,有人遺憾,有人在說沅盡是個有故事的女人,當然也有其他人打出了緣盡,好在她來得早。
總之,她就這么得到了一張價值十五萬的沅盡簽名畫。
當她幾夜狂喜,幾天懷疑人生,幾個星期回味慶幸,覺得用盡了此生的幸運,一直到現在,她看見付燼手上有好幾張簽名畫。
“......”
她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拍照,心里的檸檬精卻在咆哮,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小,小到只有撒哈拉沙漠的直徑而已。
付燼手肘散漫地搭在扶手上,支著下頜,歪頭看她,“你怎么這副表情?”
鐘遠螢手上動作不停,頭也沒抬地說:“我酸了,懂嗎。”
“酸?”付燼輕抬眉梢。
“.......”
一看他們就不是在同一片網域上沖浪。
因為他的語氣過于真誠,搞得鐘遠螢都不好意思讓心里那顆檸檬精繼續蹦跶,直接把檸檬精摁下去,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胃酸的酸,吃幾顆檸檬就能體會。”
然后她就看到付燼乖乖點頭,一副學習受教的樣子,頓時有種心虛感。
鐘遠螢輕咳一聲:“我也拍完照了,你好好補個覺,我先走了,下午還有課。”
等她走之后,付燼打電話給徐子束。
“喂,祖宗,大清早什么事兒啊?”徐子束好像正在處理什么事情,隱約傳來翻動文件和敲擊鍵盤的聲音。
付燼:“我酸了。”
“?”
“是什么意思?”
“!!”
徐子束樂了:“祖宗你也開始新潮了啊,緊跟互聯網時代的步伐,融入網上沖浪的快樂。”
“就是這個檸檬的表情。”徐子束給付燼發了一排過去,“羨慕嫉妒吧,反正大概是這么個意思。”
付燼掃了眼這排檸檬表情,還是覺得和鐘遠螢剛才的表情不太像,“叫人買一箱檸檬來。”
“不是,”徐子束手上動作停住,沒搞清楚他的思路,“你要一箱檸檬干什么?”
付燼漠然冷淡的聲音傳來:“體會,酸。”
徐子束:“......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