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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祖宗一大清早中了什么邪。
通話結束之后,灰色寬敞的房間里再度陷入沉寂。
付燼起身將窗簾嚴嚴實實地拉上,不讓絲毫光線入內,房間遍布昏暗,他臉上所有表情頃刻褪盡。
鐘遠螢喜歡光亮,怕黑,而他沉入黑暗,懼光。
她喜歡生活在日光下,那他便藏住所有陰暗,做個正常人,起碼表面上能裝成正常。
付燼躺在她睡過的地方,上面似乎還有她的余溫和氣息。
他的指節抵在眉骨上,眼下滿是瘋長的沉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又肥又甜(還是有點甜滴叭),賣萌求評論吖=v=
PS:應該有些小天使兒還不清楚,千字三分錢,一章字數多的話,JJ幣才會多,字數少的話,訂閱的錢也會少,每本書都是一樣滴。
第17章
步入夏日,
日光越發晃眼,溫度不斷攀升,
蟬鳴聒噪。
洋房兩側小花園的植被繁茂,
無人打理,
隨性生長,
玉蘭花搖曳花瓣,紫藤蘿拋出藤蔓,
枝葉被照得油綠。
洋房內,付燼停下畫筆,靠著椅背聽電話。
付常哲:“聽說你要整何家那人?”
老爺子聲音溫和緩慢。
付燼看了眼杵在一旁當雕塑的徐子束,
冷淡地“嗯”了聲。
“要阻止么。”
“我是你外公,又不是他外公,
你高興就好,
我個老頭還參與什么年輕人之間的事情,”付常哲溫笑一聲,“再說何家那點小資產,
我們付家還看不上。”
“只是你和那人沒有交集,
不可能無緣無故找事做,是不是為了那丫頭?”他還不清楚他的外孫嗎,
從小對什么事都淡得很,
一旦與鐘遠螢掛上鉤,那可就不一樣了。
付常哲極有商業頭腦,加上頗有家底,很快做大起來,
有了今天的付家,他一輩子順風順水,唯獨血緣單薄,僅有付菱青一女,好在付菱青也能干,撐起一個龐大集團。
可付菱青也隨了付常哲的命,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伴侶去世。付燼從小還生著病,付菱青一邊在公司打拼,一邊照顧付燼,難免有顧不過來的時候,付常哲生怕把她壓垮累壞,只等付燼長大,才徹底把公司交給她。
付常哲也不要求付燼繼承家業,隨他自己心意活吧,喜歡什么就做什么,一天不出門只畫畫也行。
只是一家人護在手心上的小少爺,除了鐘遠螢誰也不親近,他一個老爺子還要偷摸打聽些消息,才得以借此來閑聊兩句。
“是。”付燼轉了轉畫筆,筆尖點在畫紙上。
老爺子不甘心這么掛斷電話,“叫聲外公。”
付燼沒說話。
“一聲外公五百萬。”付常哲有點心酸,要外孫叫自己一聲,還得用金錢賄賂。
付燼沒吭聲,全當沒聽見。
“不叫沒關系,我也好久沒聯系那丫頭了,得聊聊啊,萬一說了......”
“外公。”付燼打斷他。
“什么?人老了耳朵不好使。”
“外公。”
老爺子得意:“這招還真是屢試不爽。”
“......”
通話結束,徐子束看著付燼沒什么表情的臉,瞬間覺得頭皮發硬,在心里天人交戰一番,猶豫要不要說正事。
付燼看也沒看他,就說:“有事說事。”
徐子束把錄音筆遞過去,“喬覓雪叫人送來了。”
付燼接過,按下開關,響起何欽洋的聲音:“蘇儀忻這女人還裝什么純,都不知枕了多少人,如果不是看在她的家世背景,我會碰她嗎......我爸接了個項目,里面可操作的地方太多,就比如在交稅上......”
這段音頻已經被徐子束剪輯處理過,去掉有關鐘遠螢的字眼,以及喬覓雪引誘何欽洋開口的話,只剩下何欽洋的黑料和他家里人觸及的灰色地帶。
付燼聽完后,問徐子束:“喬覓雪的事處理好了嗎?”
“已經按照你的意思,給她50萬,讓她離開北棠市。”
“護好人,別讓何欽洋找到她,施以報復。”
“明白。”
付燼撂下筆,將桌邊一沓文件遞給他,“音頻備份一份,連同這些文件,派人送去給何欽洋,讓他別再出現在阿螢面前。”
徐子束接過文件翻了翻,發現里面全都是音頻里面對應的證據,甚至更多更全,私密照片,假合同和徇私舞弊的聊天記錄都有。
其實有這些證據就能讓何欽洋萬劫不復,一輩子都翻不了身,連帶家族企業都要受到重創,錄的那段音頻也只不過為了惡心他,一心玩弄女人的人,被女人玩弄于股掌,該會出現什么有趣的表情。
——
這邊,鐘遠螢和貝珍佳也在通話。
正處午休時間,貝珍佳下樓去奶茶店點杯沙冰喝,用手機付完錢后,繼續說:“編輯太卑微,完全沒人權。”
鐘遠螢從冰箱里拿杯酸奶,盤腿坐在米塌上,“怎么說。”
“進度不是安排下來了嗎,還排得特別趕,結果漫畫那邊沒跟上,我去問徐子束他祖宗畫到哪了,”貝珍佳說,“也不知他這助理最近在忙什么,半天才回復一句‘再催拉黑’,我當時......”
“等下,”鐘遠螢急急打斷她,“你怎么認識徐子束?”
貝珍佳有種聊天不在同個頻道上的感覺:“我一直和他交接工作,怎么會不認識。”
沒聽見聲音,她看了眼手機,發現電話掛了。
鐘遠螢手抖得不小心掐錯電話,屏著呼吸上網查徐子束這個名字,其他的詞條都被刪了,只剩下“束子哥的微博”這個詞條,簡介是沅盡的助理。
之前徐子束去替沅盡領獎被人拍照發到網上,雖然很快被刪光,但沅盡真名是徐子束的消息流傳了一段時間,后來替沅盡領獎的人都各不相同,這件事情才淡去。
難怪她第一次聽到徐子束這三個字覺得這么熟悉。
所以說,徐子束是沅盡的助理,又是付燼的助理,那么——
沅盡等于付燼!
鐘遠螢腦袋空白一瞬,手一僵,酸奶都掉了。
信息量太大,她整整消化一小時,才不可置信地打電話給貝珍佳,“沅盡是付燼?”
“對啊,你不是早懂了么,還裝什么裝,我們的友誼能不能不要這么塑料。”
“......”
午后悶熱,周邊的聲音也像是被罩上鍋蓋,又悶又燥,遠而模糊,這讓電話那頭的抽氣聲很是明顯。
“真不知道?不是吧,”這回不可置信的人換作貝珍佳,“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可是曾經眼也不眨,就能跪在你面前的人啊。”
有件事實在讓貝珍佳印象深刻。
小學六年級那會很流行少女掛脖式吊帶內衣,肩膀上的兩根帶子可以在后頸上扎蝴蝶結,有粉色、淡藍色和淡紫色等等。
這個時期是從少不更事走向兩性懵懂的階段,曾經有句話說這個時段的人,某些方面的意識要落后于身體發育。
少女們像美好的花蕾出現曲線,有些男孩對此更多是好奇和莫名的探究沖動。
貝珍佳還記得那天也是夏日,校園里的男孩女孩們都穿著藍白色的校服,上衣是白色短袖,褲子是深藍長褲。
單薄又寬松的衣服已遮不住一些少女姣好的曲線。
男女生廁所在走廊盡頭,貝珍佳從廁所里出來就聽到兩個男生邊走邊說:“等會去扯帶子嗎?”
貝珍佳翻了個白眼,他們男生之間有個無聊又幼稚的活動,去扯女生綁在后頸的內衣帶子,引得女生又羞又惱,他們會覺得有趣又好玩。
而且總有這種喜歡挑事的頑劣男生。
貝珍佳本來不想聽,可從廁所到教室就這一條直通的走廊,只得跟在他們后面走,又聽到其中一個男生問:“扯誰的?”
“鐘遠螢的吧。”
“要不再扯個關婷婷的?”
“也行。”
走著走著,貝珍佳遠遠看見付燼迎面走來,似乎也要去廁所,她剛想打聲招呼,就聽見前面兩個男人忽然壓低聲音,笑著說:“你覺得鐘遠螢和關婷婷誰的大?”
“當然是關婷婷啊。”
“我喜歡鐘遠螢,所以我覺得她的最——”男生突然豎起拇指比了下。
貝珍佳很反感,忍無可忍想上前去罵人,只見準備錯身而過的付燼一抬手,摁住一個男生的腦袋,猛地砸向一旁的窗玻璃。
力道之大,玻璃碎落一地,碎片劃傷付燼的臉頰和手臂,他卻好似沒有痛覺,只神情淡漠地抬手落下,一拳拳砸在那兩個男生身上。
滿地狼藉,混合著男生的慘叫,動靜很大,同學圍了上來,老師也很快趕來。
貝珍佳作為唯一目睹全程的人,也被叫去辦公室。
辦公室的空調溫度很低,也沒有班主任的氣壓低,空調仍在徐徐運轉,空氣卻越發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