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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周瑾一輩子也忘不了。
如果蔣誠僅僅是在情感上對她有所背叛,那么周瑾也只會傷心,蔣誠不喜歡她,她沒有辦法。
可她現在還恨,恨他自甘墮落,恨他背叛志向、背叛信仰……
那個她從小喜歡到大的蔣誠,那個她被人欺負后會將她牢牢護在身后的蔣誠,那個從小立志要當一名好警察的蔣誠……
那么正直、善良的蔣誠,好像一夜之間就死了。而現在站在她眼前的人,就是“殺人兇手”。
周瑾揚起眉,“蔣誠,你最好別再讓我抓住你犯罪的證據,不然我真會一槍斃了你。”
蔣誠抿唇,目光深沉。
“滾開!”
周瑾將他推搡出門外,沒有再看蔣誠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蔣誠僵立在原地,好幾秒鐘后,他嗤地笑出聲,叼起一根煙,靠到窗邊去,聽著安靜的雨。
他彈了彈煙灰,指尖有不易察覺的顫抖。借著夜幕色,他長長呼出一口氣:“臭丫頭,說話夠狠的啊。”
……
酒吧開業的慶祝活動已經開始,音樂震耳欲聾,絢麗的燈光中,漫天飛舞著粉紅色的紙片。
紙醉金迷的夜才剛剛開始。
周瑾走向二樓中間的圓臺,在這里可以俯瞰一樓整個舞池。舞池邊上設有開放式的包廂,東北角那處,很少有人敢靠近。
她格外留意了一眼,沒多久,注意到剛剛跟在蔣誠身邊的那群人,正坐在那排沙發上,在跟某個人交談喝酒。
周瑾回憶起,他們中有人對蔣誠說過“我們到樓下陪賀老大喝酒去”。
難道是賀武?
鳳凰火是賀武的酒吧,他來鎮場是理所應當,那賴三會跟他在一起嗎?
周瑾怕跟丟了眼,飛快地下樓,穿過擁擠的人流徘徊到包廂附近。
正當她準備再靠近時,一個男人起身離開沙發,將手抄在兜里,迎頭向她走過來。
近了,他的目光與周瑾對視了兩三秒,戲謔的目光丈量著她的身材,滿意地笑了笑,但沒多在意,就與她擦肩而過。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也足夠周瑾看清男人裸露的胳膊上盤著的青龍紋身,一路蜿蜒綿亙,直至紋滿脖子,威武又猙獰。
是賴三?!
周瑾回頭,再三確認那人的身影,將他胳膊上的紋身看了再看。
她手扶向耳朵,正要向譚史明報告,卻發現右耳里空空如也她怕暴露,在進廁所之前,就把藍牙耳機藏在了外面的洗手臺下。
周瑾咬起牙罵了自己一聲,她實在太急著躲避蔣誠,忘了再把耳機取回來。
眼看賴三就要消失在視野范圍,周瑾來不及再想,緊緊跟上去。
賴三穿過舞池,走到吧臺,撥開面前的空酒杯,打著響指向調酒師要了一杯酒。
周瑾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目前還不確認賴三有無隨身攜帶槍支,不能貿然實施抓捕;她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熟悉的面孔,把賴三的
位置報告給譚史明。
賴三與調酒師交談著,仰頭灌盡酒,就起身往酒吧外走。
他走得是安全通道,直接通向鳳凰火酒吧背后的街道,街道上堆放著各種雜物,很少有行人。
賴三走得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
周瑾跟在他身后,賴三穿貼身的牛仔褲,口袋里沒有明顯的凸起,可以確定他沒有隨身帶槍。
周瑾稍微松了一口氣,正尋找著逮捕的機會,轉眼,賴三就消失在拐角處。
周瑾看不見他的身影,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突然,面前襲來的勁風令周瑾一驚!她剎那間躲開,回頭見賴三握著一根木棍,揮了個空。
賴三沒打到她,惡聲罵道:“操,果然有條子。”
周瑾眼見暴露,緊張地握起拳,向他質問問:“你是不是賴三兒?”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么樣?”賴三將棍子往肩膀上一扛,毫不膽怯地打量周瑾,“你們是哪個區的?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我
表哥黃道吉日開個張,你們成心來搗亂的,是不是!”
周瑾知道,不必用言語再威懾他。襲警?賴三不怕。他是殺了人還當作沒事的狂徒,進出監獄就當是家常便飯。
賴三吹了聲口哨,他身后陸續圍上來五六個小混混,手里都拎著棒球棍。
“把她給我摁了!”賴三眼露兇光。
周瑾往后撤,其中一人揚著木棍撲上來。周瑾眼疾手快,奪過揮下的棍棒,順勢抱住他整條手臂,借著肩背的力氣狠狠一摔。
賴三見自己人吃虧,縱身上去,用盡所有力氣一腳踹到周瑾的背上。
周瑾吃痛,往前踉蹌撲了好幾步,差點跌在地上。她慌忙扶住墻壁,嘶著聲倒抽幾口冷氣,雙眼發黑,可硬是吭也沒吭。
她剛站穩,眼前又襲來猛烈的風,來不及反應,下意識抬手格擋。
電光石火間,腰身被誰狠狠一攬,不防地后退兩步。
嘭棍子打在骨頭上的沉重悶響!
周瑾心驚肉跳,想象中的劇痛沒有如期而至,時間仿佛靜止住,她紊亂地呼吸著,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聽不見。
她只看見擋在她面前的手臂,還有她背后靠著的正急促起伏的胸膛。
……
“周瑾。”
清冷的聲線將周瑾從驚慌不定中重新拉回來,她回頭,看見男人冷白俊朗的下頜。
“江寒聲……”
PO18鋼鐵森林09
09
賴三順著周瑾的目光看過去,那男人英俊、冷漠,黑色的眼睛已寒到了極致。
涌上心頭的恐懼來得毫無根據,賴三收回手,片刻,從江寒聲略顯瘦削的身材上找回了些鎮靜。
他譏笑:“一個人?兄弟,你是來打架,還是來送命?”
江寒聲挺直背脊,伸手將周瑾攬到身后。
他的胳膊疼得在無意識顫抖,然而語氣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不打架,也沒有那么蠢。”
緊接著,“砰砰”兩聲,在夜色中刺耳又驚人,是鳴槍的聲音。
賴三和他的人驟然一驚,條件反射地弓著腰躲避。
“警察!把手舉起來,否則開槍了!”
“操。”
賴三瞪著江寒聲,咬牙切齒地咒罵一聲。他知道麻煩大了,這次來得可不是一兩個巡警。
包括賴三在內的所有人,全部雙手抱頭,緊緊貼著墻壁,接受徹底的搜身。
迎著潮風,江寒聲左手搭在右臂上,握住疼痛激起的顫抖。
知道江寒聲提前搬了救兵,周瑾僵硬的背脊終于輕松下來。
她注意到江寒聲發抖的手,登時驚怒交加,質問:“誰讓你過來的!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細如絲的雨還在靜靜地落。
江寒聲不太擅長面對周瑾的怒火,只好無奈地沖她眨了下眼睛,他扯下自己的外套,給周瑾裸露著的肩膀披上。
“對不起。”江寒聲用溫馴的目光看她,抑著語調說,“我不放心你。”
周瑾聽后,眼眶驀地通紅。
江寒聲單手側身抱住周瑾,因為還有那么多人在,他只輕輕拍了下周瑾的肩膀,就收回手,說:“我沒事,周瑾。”
周瑾緩了緩發噎的喉嚨,正要詢問江寒聲的傷勢。
那頭譚史明怒氣沖沖地走過來,對著周瑾劈頭蓋臉一頓痛罵:“周瑾,你要真不想干了就立刻給我滾蛋!強調了多少遍要通知行動
組,你瞎逞什么能?”
要不是江寒聲打電話通知周瑾和賴三都在后巷,譚史明不敢想后果如何。
周瑾也不辯解,低著頭乖乖受訓。
她內心不為單獨行動愧疚,鑒于剛才的情況,她沒有更好的選擇,她愧疚的是連累了江寒聲。
江寒聲站在周瑾身邊,說:“譚隊了解周瑾,她做事拼命,最怕放走嫌犯,好在這次是有驚無險。”
周瑾忙跟著認錯:“師父,我錯了。”
有江寒聲替周瑾解圍,譚史明懶得再發作她,說:“回去給我寫檢討!”
周瑾聽話點頭:“是。”
經譚史明指揮,特警押著巷子里的人陸續進了警車。
賴三吊兒郎當,一副不在乎的囂張模樣。路過周瑾身邊時,他瞥出個挑釁的眼神,拇指對著脖子從左殺到右,低聲說:“出來干死
你。”
周瑾冷眼,對他的挑釁無動于衷,將注意力放在江寒聲受傷的胳膊上。
她正問“要不要去醫院”,只見江寒聲忽然搶身上前,按住賴三的左肩,抓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反擰過去!
賴三登時跪在地上,捂著肩膀痛叫起來,“疼疼疼!疼啊!我操你媽,松手!松手!”
他突如其來的行為令在場人吃了一驚。江寒聲的長相屬于偏清冽寡淡的俊,平時斯文著還看不太出,一旦動怒,薄唇抿緊,眉眼異
常的冰冷與銳利。
賴三疼得險些斷氣,哭喊也哭喊不出聲。
他不動聲色,可下手越發狠,幾乎快將賴三的左手擰斷。
江寒聲一字一頓:“你剛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