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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和趙平挨在一處角落里。
于丹小聲評價道:“看來江教授這個香餑餑香到豐州去了。”
趙平還沉浸在剛剛的震驚中沒回神,問于丹:“丹姐,我師姐跟那個蔣誠是怎么回事?什么未婚妻?”
于丹忙著懟了他一下,讓他快點閉嘴。
周瑾正詫異著江寒聲的出現。沒多久,江寒聲自然而然地攬了一下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中一帶。
江寒聲說:“還沒跟您介紹,這是我愛人,周瑾。”
劉局表情頓時變得豐富起來,“你愛人?”
江寒聲認真解釋:“不久前領了證,還沒有辦婚禮。”他側目看了周瑾一眼,淡淡地笑著,說:“不過也快了,到時候還要請劉局務必出席。”
劉局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忙點頭:“哦,好啊,一定。”
江寒聲沒有再多說這件事,手輕拍了一下周瑾的手臂,仿佛是在安撫她焦躁的情緒。
然后,他對劉局說:“關于這件案子,我想跟您談一談。”
劉局立刻答應,說:“可以,陪我抽根煙去。老譚,你也一起。”
審訊中止。
監控室的人員各自去休息。
等人陸續離開,于丹趕緊湊過去,拉著周瑾往角落里站,低聲問她:“你怎么回事?”
周瑾疑惑反問:“什么怎么回事?”
于丹下巴往審訊室的方向努了努,說:“你跟那個蔣誠……”
周瑾說:“我們訂過婚,不過已經是以前的事了。”
于丹差點翻了個白眼,“你講清楚點行嗎?江教授萬一誤會了,你們可有得吵。”
周瑾笑起來,說:“你想多了,寒聲早就知道我跟蔣誠的事,他不會在意的。”
于丹嘟囔,對此抱有強烈懷疑:“是嗎?”
周瑾有些好奇江寒聲要跟那個劉局長說些什么,沒跟于丹多聊,自己就悄悄溜了過去。
她不能靠太近,當然也聽不到他們具體講了什么。
三個人在樓道拐角的窗下,從她的角度望過去,看不到劉局長和譚史明,只能看見立在窗邊的江寒聲。
窗戶開著,微風掃著他柔軟的黑發,氣質冷冽干凈。
手指間夾著一根香煙,淡白的煙霧裊裊。
周瑾眉頭一皺,江寒聲什么時候學會抽煙了?
沒多久,江寒聲和劉局長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兩個人握了握手。
而后劉局長叫來人吩咐了幾句,很快和譚史明一起去到樓上辦公室休息。
江寒聲道謝,往審訊室的方向走去。
周瑾把他攔住了,看他還是不如往常精神,問:“你怎么來了?”
江寒聲觀察著周瑾的神情,片刻后,他說:“只是過來看看。”
他不會問,不會問周瑾出門前說要去找人審訊,又為什么會出現在重案組。
他知道答案。
蔣誠就是她的答案。
周瑾又問:“你剛剛跟劉局長,還有我師父說什么了?”
沒等江寒聲回答,那兩名負責審訊的警官走了過來。
他們先跟江寒聲打招呼,熱絡地說:“劉局吩咐了,讓我們配合你的工作。”
江寒聲語調有些淺淡,說:“現在蔣誠只是嫌犯,請對他放尊重些。”
那倆審訊的警官也是一肚子苦水,慘兮兮地說:“江教授,他先動手的啊!我們就按照正常審訊的流程問了一句,他就橫起來了,這到底是他審我們,還是我們審他?”
江寒聲也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只是說:“臥底需要保持長期警惕的狀態,會對環境的亮度很敏感,審訊室那么亮的燈光,很容易激化他們的情緒。幫忙調暗一點,然后關掉監控設備”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對周瑾說:“周瑾,我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這是他跟劉局長達成的協議。
周瑾一愣:“……”
江寒聲注視向她,烏黑的眼底有溫柔的神色,只是卻跟深淵一般深邃。
他抬手,將周瑾的碎發別到耳后,說:“你不是一直在擔心他么?”
93
民警按照江寒聲的意思,先是打開了蔣誠的手銬,然后將審訊室的燈光調成了輕柔的暖黃色。
光線甚至有些過于暗了。
蔣誠抬頭注視著燈管,驚疑了一會兒,臨近崩潰的緊張情緒慢慢地放松下來,呼吸也漸漸有了規律。
沒多久,周瑾推開審訊室的門,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說:“蔣誠,我來了。”
蔣誠立刻望過去,“小五?”
他看清就是周瑾,踉蹌起身,正想要抱住她,卻忽然注意到她身后的江寒聲,整個人一下僵在了那里。
他對這張面孔并不陌生。
周瑾也很快給了他明確的回答,她介紹說:“江寒聲,我跟你提起過他。”她捻了捻頸間的鉆戒項鏈,給蔣誠看。
蔣誠:“……”
江寒聲側身越過周瑾,走上前去,他身上始終有一種從容不迫、冷淡沉穩的氣場,朝蔣誠伸出手:“好久不見,蔣誠。”
奇怪的是,現在蔣誠的狀態跟剛才的崩潰和癲狂完全不同。
他眉心輕蹙著,眼睛雪亮鋒銳,還是一貫的凌厲,甚至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
他回握住江寒聲的手,“好久不見。”
蔣誠的病號服穿在身上,胸口還沾著點血,凌亂,狼狽,可面對江寒聲沒有一點局促和窘迫。
他手臂沉著,手指用上力道。兩人無聲地角力著。
周瑾在旁疑惑地問:“你們見過?”
蔣誠唇角挑起笑,惡意地說:“見過,23號的小少爺。”
周瑾想,也是,江寒聲以前住在梔子巷,蔣誠能記得他并不奇怪。
她沒有多想,讓蔣誠坐回原來的位子。江寒聲沒有入座,而是走到單向玻璃前,將卷簾放了下來。
周瑾有點擔心地看著蔣誠身上的傷口,“你怎么樣?我讓醫生來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好不好?”
“我沒事。”蔣誠搖搖頭,抬眼瞥了墻角上的監控攝像頭,說,“周瑾,我很想你。”
周瑾輕皺了一下眉頭,“這些事,我們以后再說。”
“你想問什么?”蔣誠說,“你想問我是不是殺了人?我說我才是‘藏鋒’,會有人相信我說的話嗎?”
“我相信。”周瑾的目光坦蕩堅定,掌心覆在蔣誠的手背上,“蔣誠,把真相告訴我,讓我來幫你。”
蔣誠怔愣片刻,忽地笑了一聲,抬手揉揉周瑾的頭發,說:“小五,我怎么感覺你好像變了不少?”
他故意揉了好一會兒,周瑾見他不正經起來,有些惱,說:“你認真一點!”
江寒聲坐到了周瑾身邊,看見他,蔣誠的好興致就沒了,很快收回手,原樣坐到椅子上。
江寒聲適才說:“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蔣誠不以為意,輕蔑地笑了笑,抬頭又斜了一眼監控攝像頭。
江寒聲觀察著他的神情,片刻后,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問:“你為什么一定要見周瑾?”
蔣誠手指在桌子上嗒嗒敲了兩下,口吻里充滿挑釁:“因為喜歡她。”
周瑾一擰眉,“蔣誠,你別亂說話。”
“怎么亂說了?實話實說,不行嗎?”蔣誠沒有理會周瑾的怒意,繼續盯著江寒聲說,“小五難道沒有告訴你,我們談了七年的戀愛,以前還訂過婚?”
江寒聲神情有些冷峻,“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同意你這句話。”蔣誠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不過有些事是永遠無法改變的。我跟小五從小就在一起,現在好不容易見面,單獨敘個舊,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
江寒聲似笑非笑,說:“蔣誠,這次見面是我以名譽作擔保跟總負責人談定的,別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爭執上。”他指了指監控,說:“放心,我讓他們關掉了。”
蔣誠眉頭皺了一下,身上鋒芒畢露的氣勢很快收斂起來。
周瑾看他的神情漸漸變了,才意識到蔣誠剛才的敵意與針對是故意表現出來的。
他不相信江寒聲。
他不相信這里任何一個人,除了周瑾。
江寒聲道:“我再問一遍,你為什么一定要見周瑾?”
蔣誠雙手攥成了拳頭,一股極度的絕望和憤怒在慢慢醞釀著、激蕩著。
他再度抬起的眼睛里通紅一片,幾乎咬牙切齒地說:“警隊里有內鬼!金港行動是他們里應外合一手策劃的,先是活捉了老姚,還揪出了阿峰。”
周瑾臉色驚疑不定,譚史明也一直懷疑警隊里有內鬼,可目前為止都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她問:“你知道內鬼是誰嗎?”
蔣誠搖搖頭,煙癮上來,從桌子上摸到那審訊警官留下的煙和打火機,點燃了一根。
“不知道。”蔣誠吐出一口煙,“我只知道在查賴三案子的時候,他就跟賀武匯報過調查情況。”
周瑾再問:“金港行動以后到底發生了什么?姚局和孟俊峰……他們到底是怎么死的?”
蔣誠沒有說話,手抵了抵額頭。
愧疚。
江寒聲眼色淺淡,判斷著蔣誠的情緒,他看出他神情里無盡的懊悔與愧疚。
蔣誠很快吸完這根煙,說:“等這一切結束以后,老姚和孟俊峰的死,我會給他們一個交代。小五,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不僅是跟她說,還有江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