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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寐:“……”我就該把你的尸體踢進火堆里,踢之前還要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黑耗子雙爪縮在身前,繼續(xù)說:“玩家[檐下聽燈]成功結(jié)束博物館的異象,打碎公爵夫人藏身的鏡子,獎勵道具‘金水管’,道具功能為‘持有道具者可以獨自傳送到迷宮出口前’。”
“這個道具可以搶嗎?!”衣笙血瞬間嚴肅地站起高聲提問。沒想到黑耗子非但不回復(fù)他,還用一雙豆子眼陰惻惻地望著衣笙血,似笑非笑地宣讀下一條:
“玩家[衣笙血]達成成就‘打不過就加入’,成就獎勵為‘女裝至游戲結(jié)束’。”
衣笙血:“……”
斷身旁兀地冒出一陣煙霧特效,他立刻往荀寐身邊擠了擠。只聽嘭一聲過去,衣笙血呆愣愣地坐在原地,原本一身瀟灑干練方便運動的白衣消失,變成了粉藍的蓬蓬裙,肩頭是綴著流蘇的小斗篷,腳底下居然還有齊膝堆堆襪,一雙白色配有蝴蝶結(jié)的小皮鞋,頭頂還不忘束了兩撮短發(fā)雙馬尾。
衣笙血捂著臉坐了回去,再也不問什么道具能不能搶這種問題了,他現(xiàn)在只想趕緊結(jié)束這場鬧劇。
除了他以外,在場七人都十分慶幸自己沒有達成這個可怕的成就,甚至包括云間弦和小柿子兩名女性在內(nèi),畢竟這條粉藍色裙子和四處盎然的蝴蝶結(jié)實在太死亡了,就連她們也根本承受不起。
“突然發(fā)現(xiàn)我第一個死也不是那么丟人了?”云間弦小聲補刀。
斷更是格外慶幸,畢竟他離達成成就只有一臂之遙,再拖一會就得跟衣笙血一起穿女裝,想想就頭皮發(fā)麻。荀寐倒是望著斷露出了惋惜的眼神,被斷伸手一把蒙住了眼。
本以為黑耗子宣讀完全部獎勵,此刻應(yīng)當(dāng)退場,沒想到它停頓一會,竟然繼續(xù)用它那尖銳難聽的嗓音再次喊道:“迷宮內(nèi)所有副本皆已通關(guān),硬幣商店將在一分鐘后開啟!營業(yè)時間總計十分鐘,各位玩家……嘻嘻嘻,做好準備!”
荀寐的腦子就像開足馬力的發(fā)動機一樣蹭的運算起來:他手上硬幣現(xiàn)共計7枚;珀爾修斯不知,應(yīng)當(dāng)在3枚左右,不超過4枚;衣笙血的硬幣都交給了斷;而斷則有整整12枚硬幣。
敵隊身上的硬幣已經(jīng)在博物館之前的賭博本之中被衣笙血搶得干干凈凈,加上這次的獎勵總共也才3枚硬幣。
所以只要硬幣商店里的貨物刷新得好,即便檐下聽燈現(xiàn)在持有金水管這種恐怖的道具,他們?nèi)耘f有翻盤的機會。
一分鐘的準備時間轉(zhuǎn)瞬即逝,黑耗子嬉笑著鉆進它來時的大洞里,下一秒,一個毛皮雪白的雌耗子從洞里跳了出來,睫毛濃密如扇,嘴巴尖還涂著口紅,她背著一個竹筐,喜笑顏開地對著眾人喊:“歡迎光臨~”
說著,她放下身后的竹筐,鋪上地毯,動作熟練敏捷將里邊的貨物卡牌一一排開,邊排還邊吆喝:“貨真價實,童叟無欺,鼠大媽出品,樣樣精品,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啊~”
八個人好奇地圍過去,荀寐先從最低價的卡牌看起——
(紅藍藥大禮包)可以開出紅藥和藍藥若干——價格1硬幣
隨機的?荀寐不太喜歡碰這種沾著運氣的東西。
(兌換券)可以將一個舊的禁令兌換為一個新的禁令——價格:2硬幣
可以說是毫無卵用的東西了……荀寐默默看向下一個。
(發(fā)令槍)向高空發(fā)送一道醒目煙火——價格:3硬幣
嗯……先不說隊友對手都能看到的問題,會不會把迷宮里的怪物都吸引過來?
(兌換券加強版)可以將一個舊的禁令兌換為一個新的禁令——價格:4硬幣
………很微妙的東西,但荀寐還是那句老話,不喜歡沾運氣的東西。
(麻醉槍)麻醉持續(xù)效果三分鐘——價格:5硬幣
……
最高價的是(傳送門),持有者可召喚一名指定玩家至自身所在方位——15硬幣
“買這個。”荀寐指了下傳送門卡牌,“別忘了衣笙血還跟那些人待在一塊,不拉過來的話必死無疑。”
“15枚硬幣誒,就為了他一個?”珀爾修斯的口吻明明白白地表達出他覺得不值。
衣笙血也有些猶豫,但他猶豫的不是自我放棄,而是自己有沒有辦法獨自逃出生天。于是荀寐將決定權(quán)交給了斷,后者并沒有讓他失望,態(tài)度堅決:“就要這個。”
窮鬼隊伍還在思考三枚硬幣就算買三個紅藍藥大禮包,他們四個人都不夠分的,而財大氣粗的隊伍已經(jīng)氣定神閑地下單了價值15枚硬幣的傳送門。白耗子喜不自禁地伸出爪子收下硬幣,再將傳送門卡牌遞了出去,檐下聽燈不動聲色地盯著難寐接牌的手,目光忽然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擋住,再抬眸,就見斷陰沉沉地注視著他,紫眸里明晃晃地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檐下聽燈勾勾唇角,收回了視線。
最終窮組下單了價值為3硬幣的發(fā)令槍,交到了檐下聽燈的手里,畢竟他的手里有金水管,和發(fā)令槍堪稱絕配,可惜這個發(fā)令槍不是僅隊友可見,不然幾乎鎖定勝局。
富豪隊伍剩下的8枚硬幣買了兌換券加強版和四個紅藍藥大禮包,前者由據(jù)說非常不喜歡沾運氣的東西的難某人提議購買,其他三人紛紛同意,但絕不允許他來打開。剩下的四個大禮包則由珀爾修斯出血購買,雖然他本人極其不情愿,但礙在斷眉頭皺得能夾死三個他的情況下,只得貢獻了自己的硬幣。
“謝謝惠顧。”白耗子賺得盆滿缽盈,高高興興地將卡牌收進竹筐里,“觀戰(zhàn)室將在三十秒之后消失,請大家做好準備。”
“再見。”荀寐心情極佳地目送老鼠大媽跳進洞里,珀爾修斯站在他身后嘀咕道:“別看了,還不趕緊把傳送卡拿出來看看使用辦法,別技能還沒用出來,衣笙血人先嗝屁了。”
“怕什么?”荀寐緩緩朝觀戰(zhàn)室中央走過去。
“你說我怕什么?是你拍板花15枚硬幣就為了這張卡,你有隊友情,我冷血無情不是人……”珀爾修斯臭著張臉不依不饒地緊跟著他。
幾句話的功夫,三十秒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秒。就在這時,荀寐忽然轉(zhuǎn)過身,面朝著珀爾修斯,視線又略過他,落到后方衣笙血和斷的身上。他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宛若一只詭詐至極的狐貍,隱匿多時,終于齜出了獠牙。
斷忽地收縮瞳孔,心中泛起不好的預(yù)感。
不等他做出反應(yīng),就見難寐抬手一揚,將傳送門卡牌旋了出去。
在他不遠處,檐下聽燈不知何時獨自走到了人群外,右手高舉,用雙指穩(wěn)穩(wěn)地把卡牌夾到手中。
第176章
禁令迷宮38
十秒鐘,就是一個愣神的功夫,正常人很難在這期間根據(jù)一件突如其來的意外有所反應(yīng),往往等真切意識到什么,以及知道該做什么的時候,一切已經(jīng)于事無補。
荀寐就是這樣想的,所以他才敢和檐下聽燈在這最后關(guān)頭如此的囂張跋扈,狂妄非為。
但他們終究還是小瞧了斷——這個能被冠以Npc名號的男人。
衣笙血還驚訝的目光還未來得及收斂,只感覺身邊一陣疾風(fēng),立于身側(cè)的男人速度快到將周邊人的頭發(fā)和衣擺盡數(shù)掀起,仿佛狂風(fēng)過境,獵獵而至。
觀戰(zhàn)室中央,荀寐的目光都未曾實時捕捉到斷的行動,等到快到看不清的黑影擦身而過的時候,隨風(fēng)飄揚的墨藍長發(fā)發(fā)梢拂過臉頰,才讓荀寐敏銳地意識到什么,心尖一悸,驚詫和不可思議溢出咽喉,打破了他的僥幸。
迎面而來的寒風(fēng)在他瞳孔中留下殘影,殘影里唯一清晰的只有斷冷峻陰沉的面容,和那對滿含敵意和怒火的紫眸。磅礴威壓如同泰山臨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待到人都已經(jīng)離開,荀寐噙在嘴邊的笑才遲來得僵硬,得意洋洋還沒持續(xù)過半秒就變成了倉惶驚恐,他連忙回過頭大喊道:“斷!”
由于體質(zhì)道具buff的加成,檐下聽燈的反應(yīng)力要比難寐快上一些,但饒是如此,他也僅僅是維持著夾住卡牌的pose把手向后稍微退了一點,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斷的爭搶,卻不可避免地被斷伸手同時抬起來的膝蓋,膝踢正中柔軟的小腹,檐下整個人都往后飛了一米,痛得差點沒嘔出血來。
不等他站穩(wěn),呼嘯拳風(fēng)又已逼到眼前。與斷為敵,若是還被對方搶到先手,那等待他的向來只有這樣毫無招架之力的節(jié)節(jié)敗退。
斷冷入骨髓里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就是要檐下聽燈死。
然后他就被難寐從身后抱住了雙臂和腰腹,“你聽我解釋——”
斷果斷一個后仰頭槌,堅硬的顱骨正中難寐鼻梁,力道大得根本不近人情,把對方所有的解釋亦或狡辯都砸回了聲道里。荀寐疼得眼淚都差點飆出來,捂著臉彎下腰去。
雖然荀寐這螳臂當(dāng)車都算不上的微弱阻攔只干擾到了斷一瞬,幾乎是人剛沖上去就趴下了,但也就幸虧有這一瞬,檐下聽燈才能忍著劇痛往外撤離,在最后的一秒內(nèi)保住了掌心里的卡牌。
倒計時結(jié)束,觀戰(zhàn)室飛快地化成一塊又一塊的白磚,支離破碎,歸入虛無之中。斷猶不甘心地攀著周邊的碎磚碎瓦朝檐下聽燈的方向跳躍,可不管他的身姿多么靈敏矯健,精準落在一切可以利用的落腳點上,無奈觀戰(zhàn)室消散的速度實在過快,掙扎數(shù)秒后他的腳下倏然一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
等到失重感消失足下再觸地的時候,人已經(jīng)重新回到了禁令迷宮之中。
衣笙血的身影消失不見,兩米外站著仍舊驚訝得回不過神來的珀爾修斯,而在他的右手邊,則是……
荀寐只感覺左手腕陡然一緊,仿佛有一把燙了炭火的鐵箍牢牢地烙在了他的手腕上,大難臨頭的恐懼感令巧舌如簧的他都結(jié)巴了:“斷,斷……可,可以解釋!”
——即便如此他也沒忘了自己不能說你、我、他的禁令。
斷才懶得聽他解釋,手背上的玄色黑鐵紋身迅速在他掌心中化為冷硬無情的槍械,槍口直指難寐眉心,食指都扣在了扳機上。荀寐只慶幸斷沒氣得狠了把槍管塞進他嘴巴里確保萬無一失不會打偏,只要他嘴巴能開合還有說話的機會,雙手能動彈有比劃的空間——
“(我們)一隊的一隊的真的一隊的(我)給檐下聽燈牌是因為檐下是隊友(你)之前檐下還找(我們)暗示過雙方隊伍里都有內(nèi)鬼后來(我們)還因此討論了幾句(你)忘了嗎后來在一樓找火源的時候檐下又單獨跟(我)暗示好幾次(我)這才確認肯定(他)是隊友所以打個里應(yīng)外合給(他)卡牌是因為(他的)金水管和傳送門有配合(我)不說出來是不確定這邊內(nèi)鬼到底是誰真的真的(我)對天發(fā)誓絕對不騙人(我)那樣笑就是吃得空了皮一下純粹和(你們)開玩笑逗逗大家想看(你們)緊張沒別的意思真的(我)再也不敢了(你)信(我)一回再信(我)一回!!!”
一頓狂喊外帶手舞足蹈的比劃,荀寐憋得臉都紅了,藍條噌噌清零,吼完靠在墻壁上大喘氣。
斷面無表情地聽著,攥著難寐手腕的力氣沒有因這段標點符號要錢的解釋有任何減少,對準他眉心的槍口更是平穩(wěn)沒有絲毫動搖。
迫不得已荀寐只好使出第二招,禍水東引,他連忙指向珀爾修斯道:“(我們)隊的內(nèi)鬼是(他)!想想鏡子博物館里(他)一系列蠢到令人發(fā)指的表現(xiàn),最明顯的一次就是(我們)打算偷偷向鏡子問第三個問題的時候,(他)故意平地摔制造響動讓陌年隊發(fā)現(xiàn),還有(他)曾暗示檐下聽燈同(他)合伙把(我)干掉,結(jié)果運氣不好自己先被公爵夫人拉入夢境送了命。”
“難寐。”珀爾修斯站在斷身后得意地挑了一下眉,“說話要講證據(jù),不然就算是污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xiàn)在有兩種可能,一是如難寐所說,雙方隊里都有內(nèi)鬼,難寐是一個藏在我們隊里的內(nèi)鬼,另一個我們藏在陌年隊里的內(nèi)鬼……莫不是小柿子?另外就是第二種可能,難寐和檐下聽燈是雙方的內(nèi)鬼,組成了類似于狼人殺里的第三方,靠著暗語接上了頭,金水管加傳送門,玩得好啊……腦子也動得夠快的,裝逼不成,求饒的話一套又一套的……斷神,快殺了他!那邊肯定也在追殺檐下聽燈,趁現(xiàn)在還有機會,不然等檐下找到機會傳到迷宮出口再把難寐拉過去,我們就輸定了!”
“真的不是……”難寐苦澀地嘆了口氣,只感覺上一秒他還勝券在握下一秒就踏入絕境。不過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非要作那最后一下,“錯了,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斷神,規(guī)則很簡單,別聽珀爾修斯亂講,四人一組分兩隊,每個隊伍里各有一名敵隊的內(nèi)鬼,就是檐下聽燈和珀爾修斯,不然衣笙血能在上個賭博本里以一己之力贏光對面四個人的硬幣?都是檐下在送啊。”
“到底誰在亂講?衣笙血擅長紙牌游戲人盡皆知,贏個硬幣又有什么困難?”
“可是……”
“別煩了。”斷忽然出聲打斷二人的爭吵,“你們,我一個都不信。”
難寐:“……”
珀爾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