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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禾點點頭,不在意地“哦”了一聲,沒再說這事。
林清竹最后那句話,如果仔細聽,能聽出聲音里帶著一絲落寞,可惜藍禾專心開車,沒注意到。
……
倆姑娘去了市中心的一家老火鍋店,吃到一半時林清竹的媽媽谷秋打來電話,林清竹不想接,皺著眉頭猶豫了好一陣。
直到鈴聲剛斷又立馬響起來,她才妥協地拿著手機站起身,跟藍禾對了個眼神,出去接電話。
“媽。”林清竹語氣平淡,小聲開口。
對方語氣更平淡,或者可以稱為冷漠,“到哪了?你許叔和知意等你回來開飯。”
林清竹臉僵了下,她沒想到許國強他們會特意等她回去吃飯,沒人跟她提過,但谷秋的電話都打到她這了,應該等了很久。
“抱歉。”她闔了闔眼皮,深吸一口氣,開口解釋:“我不知道你們在等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過了。”
氣氛瞬間凝滯,谷秋可能有些生氣,但也沒說難聽的話指責林清竹,只是語氣比剛才還冷,“吃過了也來一趟,你許叔知道你今天隔離結束,特意提早下班在家等著,知意也是。”
不知道為什么,林清竹感覺渝市的冬天也挺冷的,好像比英國還冷,刺骨的冷。
有寒風從臉上拂過,吹起額前的碎發,她閉了閉眼,直言拒絕:“今晚回不去,我喝酒了。”
不想去,就只能撒謊,從小到大,她對谷秋撒了不少謊
“喝了很多?”
“嗯。”
谷秋耐心耗盡,直言道:“給你許叔打個電話,跟他們道歉。”
“好。”林清竹僵硬地回答:“我馬上打。”
“嘟”一聲,谷秋掛了電話。
過了幾分鐘,林清竹等心里那陣酸楚下去后,才翻通訊錄給繼父許國強打過去。不管怎么說,從谷秋嫁給他,許國強和許知意是真心拿自己當親人的。
吃過飯,林清竹把藍禾帶回了自己出國前買的那套復式公寓。家里被人打掃得很干凈,許國強前幾天給她打過電話,問她公寓密碼,說是谷秋讓人提前先去給她收拾干凈,她隔離結束可以直接住。
她當時就猜出不是谷秋,是許國強的意思。因為谷秋壓根兒不會關心她的任何事,更別說打掃房子這種小事情。
林清竹在酒柜里找了半天,才翻出一瓶藍禾出生年份的紅酒。林清竹有收藏酒的愛好,家里滿滿一柜子,各種類型都有,是她出國前買的。
“干杯。”藍禾笑瞇瞇地舉著高腳杯,“慶祝你回國。”
林清竹跟她碰了一下,“慶祝你回渝市。”
藍禾本科畢業就回國了,之前在黔市工作,因為她母親不久前去世才回的渝市。
“清竹,你總算回來了。”藍禾仰頭喝了口酒,微瞇了瞇眼,高興道:“說真的,我好怕你留在倫敦不回來了。”
林清竹嘴角勾起一絲笑,無所謂的態度:“是有這么想過。”
藍禾拿酒杯的手一滯,怔了下,眉頭微皺,又問:“你工作定了嗎?”
“沒有。”
“那有什么打算?”
“禾禾。”林清竹眼底浮現淡淡的憂傷,頭輕輕靠在藍禾肩膀上,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很小聲地說:“我還沒想好。”
藍禾看出她不想說這些,就不再問。取過林清竹手里空了的酒杯,給她倒酒。
心底隱隱有個猜測:清竹沒打算留在渝市。
倆姑娘又說起了別的話題,藍禾酒量一般,一杯酒下肚差不多就醉了,小臉通紅,抱著林清竹送她的禮物傻笑。
藍禾喜歡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喜歡了很多年,她會回的渝市也是因為她哥哥在這兒。林清竹送了她一件白色真絲大露背睡衣,在國外特意選的,祝她早日把她哥拿下。
藍禾是標準的大美女,皮膚很白,長的又高,有172,胸大腰細腿長,臉屬于又純又欲的類型,很適合穿白色。
凌晨兩點多。
藍禾明明已經困得不行,還非要硬撐著陪林清竹聊天說話,林清竹看她眼神越來越迷離,找了自己的睡裙給她,好笑地催促:“禾禾,快去洗澡睡覺了。”
“不要,我還想再跟你說說話。”算起來她倆有兩年多沒見了,藍禾舍不得丟下她去睡覺,還想再陪陪她。
林清竹嘴角勾起明顯笑意,伸手捏了捏藍禾小臉上的肉,笑著安慰她,讓她放寬心,“我都回國了,以后也不走了,多的是時間聊天喝酒。”
“好吧!”藍禾放下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上二樓臥室睡覺。
林清竹把剩下的酒都喝了,卻反而越喝越清醒,走到落地窗前,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外面的景色。
渝市的夜晚還是這么美,高樓林立,燈火輝煌。江里的輪船,橋上的輕軌,馬路上的車和行人,多美好的畫面。
她很愛這座城市,愛這里的每一個街角,每一條小巷。她在這里出生,在這里長大,這里承載了很多兒時美好的回憶。
她愛的人,也在這里。
第2章
他的樣子幾乎刻在她的腦子里。
一覺睡醒頭痛欲裂,林清竹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下樓去客廳看了眼,藍禾已經走了。
茶幾上放著她留下的粉色保溫杯,里面裝著醒酒的檸檬蜂蜜水,打開還是熱的。
把蜂蜜水喝光,林清竹拉開窗簾看了看,外面天色漸黑,霧氣很重,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客廳翻遍了也沒看見手機,最后在臥室的枕頭底下找到,鎖屏上顯示此刻是下午五點二十三分。
不記得昨晚是凌晨幾點睡的,林清竹有些佩服自己,居然睡到了這個點。
放下手機,進浴室洗澡洗頭,出來換上干凈的衣服,背著包出門。在玄關的鞋柜上看見藍禾車鑰匙忘記帶走,順手拿上。
林清竹驅車來到渝市醫學院,醫院車位緊張,轉了兩圈才在角落逮到一個空位。
停好車后,她去醫院對面的精品水果店挑了些水果,又買了束鮮花,抱著往院樓走。
在住院樓一樓大廳的電梯前犯了難,她不知道腫瘤科在幾樓,進來時也沒注意看門口的指示牌。
翻出手機打電話,對方一接通,林清竹立馬問:“陳逸,阿姨在幾樓病房?”
“你回國了?”陳逸隔了好一陣才開口說話,聲音不大,像是刻意放低音量,“在醫院?”
林清竹猜測陳逸此刻也在醫院,“嗯”了一聲。
“在哪?”陳逸嗓音低沉:“我來接你。”
“住院部一樓。”他果然在醫院,林清竹覺得不用那么麻煩,趕忙出聲:“你不用下來,告訴我在幾樓,我直接上去就行。”
“已經下來了。”陳逸說完就掛了電話。
不到兩分鐘,陳逸就從左邊的那部電梯出來,林清竹看到他的瞬間淺淺地笑了下,笑容特別好看。
“給我吧!”看林清竹提著大包小包,還抱著一束鮮花,把她漂亮的小臉擋住大半。陳逸伸手接過她手里的水果和吃的,不經意瞥了眼她勒紅的手指,眉頭微皺,“怎么買這么多?”
“我來看阿姨,總不能空著手來吧!”林清竹眨了眨眼,俏皮地笑:“那多不禮貌。”
被林清竹的笑容晃了下眼,陳逸也勾起嘴角對她笑了笑。電梯久等不下來,他看向旁邊的姑娘,輕聲問:“什么時候回來的?”
“上上周。”林清竹歪著腦袋看他:“昨天剛結束隔離。”
電梯門開了,里面出來的人很多,進去的人也不少。這個點,大多都是來給家里人送飯的,他倆被擠在角落,沒了說話的機會。
出了電梯,林清竹邊走邊問:“阿姨前幾年才做的手術,半年前復查結果也沒有問題,為什么會突然復發?”
林清竹和陳逸是高中同學,林清竹沒去英國前也是一個大學同專業的同學。
陳逸的媽媽陳祥蘭是許家請來照顧林清竹的住家阿姨,從谷秋嫁給許國強,林清竹跟著媽媽住進許家后,就由陳祥蘭照顧她的衣食住行,她跟陳祥蘭的關系很好,甚至比跟自己的親媽谷秋還好。
陳祥蘭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和藹愛笑,對小孩子耐心十足。林清竹在許家的那幾年,谷秋一點都不在意她,全身心都在許國強和許知意那。是陳祥蘭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給了她很多溫暖。
在林清竹心里,陳樣蘭是跟親人一樣的存在,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陳祥蘭四年前確診得了乳腺癌三期,左胸伴隨腋下淋巴細胞轉移,醫生建議左側全切。林清竹當時在英國,聽到消息立馬趕回來,手術做了五個多小時,她跟陳逸一直等在手術室門口,陳祥蘭康復出院后她才回英國。
“年紀大了,最近天氣冷,她總是咳嗽,我們都以為只是感冒,沒太在意。月初她頸部那起了個雞蛋大的硬疙瘩,帶她來檢查,穿刺結果是腫瘤轉移。”走到岔路口,陳逸看林清竹停下腳步看他,手指了指左邊:“這邊,第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