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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云言的傷勢上就知道,那光盤里肯定不會是什么和諧的場面。
鄭宜良低頭看著云言,她腦袋上,胳膊上,腿上手上都嚴嚴實實的纏著繃帶,只露出了一張臉。本來就蒼白的臉上更不見血色,那對梨渦也不見了,就連唇都蒼白的可怕,若不是胸口輕輕的起伏,幾乎已經看不出來還是個活人。不用周然說,鄭宜良都知道云言現在的情況有多不好。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痛,可這個時候,他卻不想再去探究是因為什么。云言一動不動的躺在病床上,不會說話不會笑,可把她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就在樓下病房躺著,鄭宜良卻不能把任淼淼拽出來狠狠教訓。
“宜良?你回來了,云言現在狀況基本了穩定了,你去睡一會吧。”
周然剛剛出去查房,一回來就看到鄭宜良表情痛苦的坐在那。周然默默在心里嘆氣,鄭宜良雖然平時對云言并不好,甚至有時候故意刁難,可感情還是有的。誰見過這么狼狽的鄭宜良呢?他從昨晚發現云言失蹤,就一直沒合過眼。好不容易把云言救出來,任淼淼又出了事,鄭宜良又匆匆趕去公司,直到現在他都沒睡過一個小時。
“你自己也有毛病,別暈了才肯睡,現在快點去休息。”周然難得強硬一把,沉聲說道。鄭宜良不能熬夜,得不到充分休息,就會頭疼的死去活來。這是那場意外的后遺癥。
鄭宜良卻連眼都沒抬一下,“這不是還有張床嗎,我要暈了,你把我放這就行。”
周然讓他氣笑了,“你這是要表演深情守護嗎?可惜云言昏迷著,看不見。”
鄭宜良沒理他的諷刺,淡淡說道,“等一下張警官找我還有事。”
“行,”周然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一副你是爺你說了算的表情,“反正誰疼誰知道。”
說曹操曹操到,張警官敲門進來了,“鄭總,這就是那個光盤”
鄭宜良點點頭,站起身,“我們出去說。”
張警官跟他來到周然的辦公室,周然留在病房看著云言。
鄭宜良把光盤插到電腦上,很快一幕幕畫面就清晰了起來。
張警官在旁邊看的心驚肉跳,時不時偷瞄一眼鄭宜良的表情,只見鄭宜良眼睛通紅,手里的鼠標都快被他抓爛了,張警官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
“啪……”鄭宜良猛的敲下暫停建,呼吸微重,聽著云言一聲一聲的干嘔,簡像有一只手是在不停地撕扯著他的心。
“鄭總,您……”
鄭宜良沒有理會旁邊小心翼翼的呼喚,他顫抖著手,又重新按下播放。
那么粗的棍子,打在一個成年男人身上都受不了,他們竟然對一個女人下這樣的狠手。看著云言不停的在地上翻滾,渾身浸滿血色,鄭宜良只覺得這輩子從來沒有過這樣強烈的恨意,他發誓,一定要找到那些人,讓他們付出代價!
到后來看到云言的手指被一根根砸裂,那凄慘的叫聲聽的張警官都心底發涼,這樣的手段用在一個弱女子身上,實在是喪心病狂。他幾次三番往鄭宜良那里瞟,生怕他有什么過激舉動,可鄭宜良一直很冷靜,如果不看他的手的話。
“光盤還有備份嗎?”鄭宜良此時的聲音能涼到人心里去。
“還有一份在警局備份,不過來的時候陳局長讓我聽您的。”
陳局長也是十分糟心,任家小姐剛把鄭宜良的妻子差點折磨死,自己就又要自殺,轉瞬間就給他添了兩件棘手案子,他實在是不想摻和到這兩家的爭斗里。
鄭宜良點了點頭,“全毀了。”過了一會,他突然問到,“云言暈過去的時候,自言自語的是什么?”
張警官愣了一下,“這個……聲音太小了,聽不出來,不過看嘴型……”
張警官看著鄭宜良,沒有繼續說下去。鄭宜良懂了,其實他也看出來了,云言一直叫的,是“宜良”。
“把警局那份毀了吧,這份留給我。”
鄭宜良轉身出門的時候,臉上面無表情,可周身卻帶一股讓人心驚的戾氣,眼底更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張警官看了一眼地下已經碎的歪七扭八的鼠標,匆匆追出了門,卻看到一個小孩子正指著鄭宜良哇哇大哭,那孩子的母親十分尷尬,小孩卻一邊含糊不清的叨咕著怕,一邊大哭。
張局長苦笑不得,鄭總這該是多生氣,能直接把小孩給嚇哭了。
鄭宜良卻瞟都沒往那邊瞟一眼,直接出去給李靖打電話。
吩咐完李靖不計一切代價,一定要把那些人揪出來之后,鄭宜良想回病房看看云言醒了沒有。卻突然頭疼了起來,腦袋里像有一根針在不停地攪來攪去,次次扎在他的神經上,鄭宜良不自覺的抱住頭,眼前的一切都開始錯位,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隨即就沒了意識。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張警官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把人扶起來,大聲叫醫生護士。
周然下樓看到擔架上的鄭宜良,額角抽了抽。
“周醫生,病床不夠了,這個病人怎么辦啊?”
周然看了那小護士一眼,笑到,“二樓,106病房,把他放在那張床上。”
“啊?這不好吧?那間病房不是被包下來只住一個病人嗎?”
“怕什么,這可是病人自己要求的。”周然挑了挑眉,示意那些人把擔架抬走。
周然給鄭宜良輸了一瓶葡萄糖,等他自己醒過來。他自嘲了一下,自己不像個醫生,倒像是鄭宜良請的高級護工。
鄭宜良實在太累了,一開始是疼暈過去,后來是睡著了。
這樣一來,云言倒是比他先醒。
云言醒過來的時候眼神還帶著警惕和驚懼,看的楚嵐心里一酸。楚嵐是特意晚上過來陪著云言的。
“阿言,別怕,沒事了。”楚嵐溫柔的說道。
云言看到楚嵐愣了一瞬,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楚嵐?你怎么在這?”
“阿言,這是醫院,你已經被救出來了。”
云言想起最后那些人說的話,好像確實有人來救她了。想到這,云言稍微放松了一點,她下意識的動了下手指,卻幾乎要被鉆心的疼痛淹沒。“啊……”她慘叫了一聲,可她的嗓子早都啞了,此時的聲音小的可憐。
楚嵐看見這樣的云言,幾乎要忍不住落淚,她哽咽道,“阿言,別怕,你受傷了,要慢慢養傷才能好起來。”
楚嵐想要輕輕拍一下云言的肩膀,可看著她全身的繃帶,卻無處下手,楚嵐強忍的淚一下掉了下來。
云言看著楚嵐,半晌,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楚嵐想起來周然囑咐,云言醒了就要叫醫生,剛才一時激動忘記了,她趕緊擦干臉上的淚,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周然很快帶著兩個小護士進來了,給云言做了一下常規檢查,“醒了就沒什么大問題了,不過要注意不要發燒,否則很麻煩。”
周然笑著說道,“先給她喂點水吧。”
楚嵐立刻拿了個棉球,沾了一些水,潤濕云言的唇。
“今天葉師兄怎么沒來?”
楚嵐怔了一下,隨后想起周然說的是葉琛。“他今天有個大手術,一周前就定下來的。”
周然皺了皺眉,擔心到“葉師兄昨天也一直沒休息過,他的狀態可以嗎?”
楚嵐又拿了個新的棉球,“應該沒事。葉琛不像是會做沒把握的事的人。”
周然笑了笑,“也是。是葉師兄的話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楚嵐哭笑不得,不知道葉琛知不知道有個這么崇拜他的小師弟。
而周然則走向另一張床,看了看鄭宜良的情況,鄭宜良還沒有醒,不過明顯睡得不安穩,緊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時的鄭宜良正在夢里掙扎,他夢到云言被綁架了,自己去救她。可是云言和那些綁匪都在一堵透明的墻后面,只有自己被關在外邊。他們用棍子打云言,還去咂她的手指。鄭宜良拼了命去咂那堵墻,可無論如何也砸不破,他急得團團轉,卻始終進不去,只能眼睜睜的在外邊看著云言不停的慘叫。云言的血幾乎要把那邊染紅了,鄭宜良的視野里幾乎滿是鮮血。“砰砰砰……”鄭宜良的手上已經血肉模糊,可他還是不停的抬起拳頭朝著墻砸,用頭去撞……
周然皺了皺眉,回身對護士說道,“在注射一只苯巴比妥,微量。”
“醫生,醫生……”楚嵐突然叫了起來。
周然嚇了一跳,連忙走到云言床前。
“云言剛醒,怎么又暈過去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楚嵐慌亂到。
“沒事。”周然松了一口氣,安慰到,“她太累了,需要休息,而且藥物的作用還沒過。”
他拍了拍楚嵐的肩,笑著到,“別太緊張了,你可要相信我的醫術啊。我可是葉琛最得意的師弟。”
第四十八章
坦誠相見愛不再
看見鄭宜良睜開雙眼,任淼淼的手頓了一下,還是收了回來。那個眼神太冷漠了,任淼淼想,也許自己從來就不曾認識過鄭宜良。
鄭宜良的頭還隱隱作痛,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待看清眼前的人,記憶又一瞬間回籠。他猛然坐起,推開任淼淼,急切的向對面床位看去。
還好,云言安靜地躺在床上,面色稍稍紅潤了些,比之昨天要好很多。鄭宜良微微松了口氣,轉眼冷冷的盯著任淼淼。
任淼淼被鄭宜良突然的發力推了一個踉蹌,倒退幾步才站穩。但奇怪的是,她并沒有因為鄭宜良的冷漠粗暴而心痛憤怒,只是心里有一些發空,就像那種突然失去了某些重要東西的無可奈何。
“宜良,你就這么討厭我嗎?”任淼淼苦笑一聲,“我不過是想來看看你。”
鄭宜良說不清對任淼淼什么感覺,肯定不是喜歡,但也算不上討厭。雖然任淼淼確實針對云言做了很多壞事,鄭宜良也確實想給她一點教訓,不過出于種種原因,都不了了之了。
“來看我,怎么找到這里了。你就這么肯定我在這里?”鄭宜良的語氣無波無瀾,卻透著絲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