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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言此時已經醒了,在任淼淼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她就醒了。可是這種情況下,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或許繼續裝睡才是最還的選擇,畢竟三個人之間有太多的愛恨糾纏。
任淼淼無奈一笑,“我都可以為你去死,你怎么就不能對我有一絲心軟?宜良,這么多年,你當真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哪怕只有一點點?”
任淼淼的語氣中充滿懇求,有種小孩子想得到肯定的小心翼翼。云言的心不可抑制的劇烈跳動起來,她居然很怕聽到鄭宜良的回答。
云言知道,不管鄭宜良之后又喜歡上了誰,都是自己無權過問的。可是理智是明白的,感情上卻接受不了。
鄭宜良沉默了一會兒,下意識的看了眼不遠處的云言。其實他可以毫不猶豫的給任淼淼答案,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鄭宜良沒必要為了照顧誰的感情去說些違心的話。可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縱然鄭宜良再年輕,精力再旺盛,也不免覺得有些無力感。他不想再去刺激任淼淼,他實在不確定任淼淼是有心機還是單純的對他癡心。
見鄭宜良不回答,任淼淼突然就笑了,和之前的輕笑不一樣,她笑得很大聲,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鄭宜良皺了皺眉,其實他一直很冷漠,不會把感情浪費在不在乎的人身上。就像現在,即便任淼淼滿眼絕望的看著他,他除了無力煩躁外,真的衍生不出什么別的情感。
實習護士想要進來阻止任淼淼在病房中大聲喧嘩,卻被鄭宜良的眼神嚇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路過的年長一些的護士急忙將她拉走,“你膽子真不小,這種場合也敢往前湊熱鬧,你就不怕惹麻煩啊?”
“可是病房中不允許大聲說話的啊,我只是想去提醒一下,那里還有病人需要休息……”小護士小聲的爭辯著,她覺得自己這么做沒有錯。
年長的護士嗤笑一聲,“家屬都沒有說什么,你去提醒什么?再說,醫院那些規則不過是給普通人定的而已,他們像普通的病人嗎?你呀,還是多多學習吧!”說完,繼續去查房了。
病房中的氣氛一直尷尬著,任淼淼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眼淚卻像止不住一樣,一刻不停的流著。此時最難受的就是云言了,她僵硬的躺在床上,動也不敢動一下,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別人發現她是在裝睡。她現在后悔死了,還不如在任淼淼進來時就醒過來。現在好了,氣氛已經達到著火點,她稍有差池,很可能再次引爆任淼淼的情緒。
“我明白了,宜良。你不喜歡我沒關系,但是她不值得你繼續喜歡!”任淼淼的聲音陡然拔高,指著云言,一字一頓的說。
本來就高度緊張的云言更加不知道如何是好,心跳快的仿佛要蹦出胸膛。
“我喜歡誰還不需要任小姐做評論。”鄭宜良面無表情,聲音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任淼淼不死心的看著鄭宜良,而鄭宜良有坦然地看著她。
仿佛泄力般,任淼淼站的筆直的身子突然垮了,眼中的堅持也一瞬間土崩瓦解。鄭宜良是真的不喜歡她,哪怕一絲一毫都沒有。在他的眼中,她任淼淼從來就不曾出現過,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鄭宜良,你何苦這么癡情呢?我不介意你花心,但我真的沒有辦法不去鄙視你的癡心。”任淼淼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但很快淹沒在其他情緒中。
鄭宜良雖然聽不懂任淼淼在說什么,但他不想繼續去和她糾纏這個話題,隨口道:“任小姐過譽了,大家不過彼此彼此。”
任淼淼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鄭宜良,你以為我還會再喜歡你嗎?我任淼淼是喜歡你,那么瘋狂的喜歡過,不過都要加上‘曾經’了,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
說完這句話,任淼淼覺得壓在心中的石頭一下子就被搬開了,有著前所未有的輕松。原來,喜歡一個人竟然這么累。她攏了攏垂下來的頭發,露出白凈的面容。沒有了以往的濃妝,任淼淼仿佛也褪下了那層囂張跋扈的外殼,很像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任淼淼抬頭直視鄭宜良的眼睛,“你知道我從天臺上跳下去那一瞬間在想什么嗎?”仿佛知道鄭宜良不會回答,任淼淼自顧自的說道:“那一瞬間,我在想,我就這么死了,你會不會有些心疼?會不會有些愧疚?既然活著不能讓你重視我,那么我就去死,讓你記住我。我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很卑鄙?”任淼淼的聲音有些顫抖,說出心中的真實想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真正把一切都說開了,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
鄭宜良面對這樣的任淼淼,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有一點她猜的很對,如果她就這么死了,自己恐怕真的會記住她一輩子。
云言被任淼淼的話震驚的呆住,她居然真的為了鄭宜良去跳樓。云言苦笑一聲,她將自己害的這樣慘,卻反過來好像是自己要逼死她。一種無力感襲滿全身,對于任淼淼,云言從來都看不透。這個女人,也許并不是看起來那么愚蠢沖動。
“以后我不會再糾纏你了。不過即便我不喜歡你,但不代表我不討厭云言。”
鄭宜良心下一驚,“任淼淼,你又想干什么!”任淼淼疑惑的一笑,委屈道:“宜良,你怎么這么霸道,我討厭她都不行嗎?”
任淼淼走后,病房種恢復安靜,感覺到鄭宜良注視自己的目光,云言緊張的全身僵硬,呼吸都變得急促。
“你還要裝睡到什么時候?怎么,想聽的都聽見了?”鄭宜良冷冷的開口。他真不知道應該說云言什么好,這么差的演技,偏偏還要演的那么認真。
云言心下一驚,卻下意識的將眼睛閉得更緊。難怪鄭宜良會知道她在裝睡,剛才任淼淼那么大聲的說話,不醒才不正常。
不過好在周然這時敲門進來,看見靠在床上的鄭宜良,問道:“感覺怎么樣了?對了,你應該去國外復查了,戴爾找不到你,昨晚通知我,讓我提醒你一下。”
“過幾天再說吧。”鄭宜良起身,拿起外套,“我先回公司一趟,這邊你來處理吧。”
“等等,等等!”周然叫住轉身要離開的鄭宜良,“我說你能不能關心一下自己的身體了,俗話說……”沒等周然說完,鄭宜良“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阻斷了周然還未出口的話。
云言心下驚訝,鄭宜良為什么要去國外復查?
周然轉身,云言已經睜開了眼睛,朝周然笑了笑。
周然雙手插在白大衣里面,一點也沒有醫生的穩重可靠的樣子,真不知道鄭宜良是怎么選擇他做自己私人醫生的。
不過云言對周然的印象不壞,自己幾次受傷,都是他親自處理的,醫術應該不錯,可能只是看著不太靠譜。
“感覺怎么樣了?哪里不舒服?”周然看她醒來,關切的問道。云言傷勢雖重,但好在沒有傷及內臟,之后只要處理好外傷,不留疤痕,應該就沒多大問題了。看來任淼淼派去折磨云言的人也不過是一幫一般的打手,真正讓人生不如死的,往往不是暴力的毆打。其實周然不知道,那些更加殘酷的方法白熙當然知道,只不過是他偷偷放了水,才包住云言一條小命。
“好多了。”云言對著周然點點頭,其實她很想問鄭宜良到底發生了什么,可是潛意識里又覺得不應該問,而且就算問了,周然也不一定會說。云言隱隱覺得,這件事情和自己有關。
第四十九章
錯綜復雜難辨清
“白哥,外面風聲有點緊。”
白熙靠在椅子上,姿勢隨意,卻自帶一種氣勢。
“那姓鄭的跟瘋了似的,咬住我們就不放。還有葉家也幫著再查。你看我們……”
白熙轉了轉手上的小匕首,這把匕首是一個人在他生日時候特意定制的,很精致,很漂亮,但就是個玩具,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你叫底下人收斂著點,最近別接新單。已經在做的也停停,把尾巴掃干凈了。”
白熙這個人,年輕的時候一窮二白,能做到今天這個地步,全是自己一步步拼上來的。有的時候,光狠是不夠的,還要謹慎。之所以那么多人都被請進去喝茶了,白熙還能在外邊悠閑的享受人生,就是因為他夠穩。
鄭宜良一直在給警局施壓,不放過蛛絲馬跡。他知道這個城市表面之下有許多見不得光的黑暗,那些勢力交錯盤雜,連根拔起絕非易事,很可能牽一發而動全身。但是,他絕不會允許,有人傷到了他身邊的人,即使付出再大代價,他也要讓他們得到懲罰。
云言還躺在醫院里,她還不能大幅度翻身,雖然都是皮外傷,但疼可是一點不打折的,尤其是麻藥勁過去了,云言疼的直咬被子,才能忍住嘴里的嗚咽。鄭宜良給她請了個高級護工,每天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她。而鄭宜良從云言醒過來以后,本人就沒來過醫院幾次,頂多偶爾拖秘書帶個粥什么的。云言很久沒看到鄭宜良,雖然嘴上不說,可心里難免失落。
“云言,我來了,今天感覺怎么樣?”楚嵐抱著一大束粉色玫瑰進來,手里還拎著一個小袋子。
云言看見她,心情自然好了不少,“怎么買這么大束的花啊,很貴吧?”
楚嵐把花插在花瓶里,笑著說“葉琛買的,他沒時間,就讓我帶過來。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好看不就行了。”
“當然好看,”云言故意頓了頓,“不過某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也十分值得探究啊。”
楚嵐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有些不自然。“你說什么呢,我可聽不懂啊。”說著晃了晃手上的袋子,“你不好奇這是什么嗎?”
云言暗笑,這轉移話題的手段也太僵硬了,不過還是順著她問到,“你還給我帶了什么好東西啊?”
楚嵐拆開袋子,瞬時間一股濃濃的香味飄蕩在病房里。
云言的眼睛刷的亮了起來,“是水晶小籠包嗎?”
云言不挑食,給她什么基本都能吃下去,可是有一樣最愛,蔣記的水晶小籠包。蔣記開在大學城附近,還上大學的時候,云言和楚嵐就常常去光顧。算起來她已經好幾年沒吃過這個了。
云言的口水都要流出來,眼巴巴的盯著楚嵐,活像只求投喂的小倉鼠。
楚嵐噗嗤的笑出聲,“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也不枉我跑了那么遠,堵了那么久的車。”楚嵐把包裝盒遞給云言,“吶,先說好,只能吃五個,不能再多啊。”
云言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你忍心嗎?”
楚嵐故意冷笑一聲,女王氣勢盡顯,“吃五個,還是一個不吃?”
云言咬了咬牙,形勢比人強,沒辦法只能低頭了。
楚嵐坐下,看著云言一口一個吃的香,四周看了看,突然說到“好久不見鄭宜良了,我怎么都沒見他來看你?”
云言吞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含糊不清的說,“他最近比較忙。”
楚嵐突然察覺了什么,“他不會在你醒了之后一次都沒來過吧?”
“也沒有,來過兩次。”云言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沒跟楚嵐說,鄭宜良都是在她睡著的時候來的,她一次也沒見到,知道他來過還是聽周然說的。
楚嵐有些生氣,“他當時車禍住院,你是怎么照顧他的?現在你住院,他來看都不看一下?”
“也不是……”云言不知道該怎么說。
楚嵐覺得十分奇怪,“他當初急得跟要殺人似的,怎么人醒了就不關心了呢?就算他在忙抽空來一趟醫院還是能做到的吧?”
云言癟了癟嘴,“我出事的時候宜良很著急嗎?”
楚嵐看她一眼,“雖然不知道鄭宜良到底是怎么想的,不過你失蹤昏迷的時候鄭宜良很著急不假。”她嘆了口氣,“你們倆雖然一直不停的折騰,可我覺得,到底還是有感情的。”
“是嗎。”
云言微微低頭,讓人看不見表情。
其實云言也很迷茫,鄭宜良平日里總是極盡可能的嘲諷她,挖苦她,總有辦法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心,可在她有危險的時候,鄭宜良又那么擔心,這次為了救她一天一夜沒合眼,還有上次車禍奮不顧身的護住她,鄭宜良對她,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呢?還有任淼淼,他們三個之間的事簡直一團被扯亂了的線團,理都理不清。三年之前的鄭宜良,毫無疑問完完全全是屬于云言的,可中間的三年,任淼淼代替了云言的位置,想起那天在病房里任淼淼的問話,鄭宜良的答案是沉默。云言真的不敢確定,鄭宜良是否對任淼淼動過心。
楚嵐看云言又低下了頭,一副有所思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是我不好,又提起你的傷心事。”
云言抬頭朝她笑了一下,露出久違的兩個梨渦,“跟你有什么關系,是我自己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