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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殊微微一笑,隨即搖頭。
“對了,你方才想同我說什么?”季蘊有些不舍地抽回視線,疑問道。
“我就是想問你,你可曾用午膳了?”曹殊漆黑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她,嗓音溫和。
“還,還未。”季蘊略微遲疑道。
先前放課時,季蘊原是打算回青玉堂用午膳的,但當時她得知唐娣想要參加鄉里的院試,從而思及曹殊,她按捺不住,十分迫切地想要見到他,所以她并未用午膳就匆匆趕來此處了。
“正巧我也未曾用午膳,不若你留下來陪我一道用罷。”曹殊低頭注視著她,神色緩和無比,漆黑的眼眸好似隱含著期待之意。
“曹哥哥,不用麻煩了。”季蘊下意識地拒絕,她暗忖曹殊現下正忙著準備藥斑布比試,便急忙擺了擺手,道,“我待會回去用就行了。”
“蘊娘,你同我客套什么?”曹殊微頓,他定定地看著她,蹙眉道。
“我沒有同你客套。”季蘊怔住,忙道。
她緩緩地抬起頭,猝不及防間觸及他的眼眸后,頓時心生幾分怯意,她眼神閃躲著有些不敢直視他,便垂下頭去,面頰隱隱發燙。
“所謂君子遠庖廚,你不用擔心,我來做。”曹殊輕笑道。
他的眉眼生得極為好看,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揚。
“曹哥哥,我真的沒有同你客套。”季蘊遲疑了一下,她解釋道,“我方才說的都是真心話。”
“你如今連一頓飯都不肯陪我了嗎?”曹殊眼底閃過一絲落寞的情緒,他的雙眸濕漉漉的,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季蘊悄然看向他,瞧見他溫潤的面容像是籠上了一層灰色,她心中一慌,訥訥道,“曹哥哥,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不肯,只是,只是不想麻煩你。”
曹殊掀起眼簾,他直直地注視著她,眉眼間似是流露出一絲傷感,低聲道:“我不嫌麻煩。”
“那,那如此,叨擾了。”季蘊于心不忍,她一時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頗為無奈地同意了。
每次曹殊用這般可憐的眼神看向她時,她心中筑起的高墻則會隨之坍塌,忍不住繳械投降。
曹殊唇角微微勾起弧度,他垂眸凝視她,眸光清亮如水,輕聲問:“你想吃什么?”
“餛飩罷。”季蘊斂眸,不好意思地道。
“好。”曹殊瞧著季蘊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漆黑的眼眸中泛著自己未曾察覺的笑意,嗓音溫和道,“請三妹妹暫且等候。”
他暗想,她真是個心軟的小姑娘,總是不忍心拒絕別人。
季蘊已是許久未曾聽見曹殊這般喚她,她頓時愣在了原地,驀地回想起幼時二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難免有些百感交集,心中不由得一軟。
“曹哥哥。”她望著他頎長的背影,突然喚了一聲。
曹殊停下,他轉過身,身形修長如竹。
“等等我。”季蘊揚唇,眉眼彎彎地笑道。
說罷,她步履輕快地朝著曹殊走了過去。
曹殊目光靜靜地看著向他走來的季蘊,只見她眉如新月,膚如凝脂,一雙澄澈的眼眸笑意盈盈的,好似熠著光,撩動人心。
他眉心微動,目光停駐在她的身上,久久移不開視線,他的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眼底泛著柔光。
季蘊才至他的肩頭,遂每次看他時總是要抬起頭。
她悄悄地瞄了他一眼,生怕被他發覺,她捏緊衣袖,面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二人緩緩地走至廚房,廚房雖小,不過好歹是五臟俱全。
季蘊跟在曹殊的身后走了進去,她雖自幼不得寵,但也是季家二房之女,自然從未步入過廚房,如今她難免有些好奇,便四處打量了一下。
“蘊娘,你先坐下。”曹殊微微側目,他見她探頭探腦的模樣,倒是像只貍奴,他輕笑出聲,隨后指了指靠在墻邊的餐桌,示意她坐過去。
季蘊聞言收回了視線,尋了長凳坐了下來,乖乖地等候著。
曹殊瞥了她一眼,唇角噙起一絲笑意,他走至灶臺處,準備了一些面和鹽,置入瓷碗中后,再舀起涼水倒進去,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將面粉揉成團。
季蘊百無聊賴地坐了一會兒,她轉頭看向曹殊,按捺不住地走了過去,眉眼彎彎地笑道:“曹哥哥,要我幫忙嗎?”
曹殊頓住,他了然一笑,知曉她坐不住,便從面團中掐出一小團,遞至她的面前,眼角眉梢間流露出笑意。
季蘊雙手趴在灶臺前,神情認真地打量著面前的一小團面粉,后知后覺地明白曹殊這是在敷衍她。
她眉頭輕蹙,有些不滿地瞪著他,問:“曹哥哥,你這是在哄小孩子嗎?”
“我自己來就行,你坐回去罷。”曹殊轉頭,神色溫和地笑道。
季蘊輕哼一聲,卻無意間瞥見了瓷碗中白色的撲面,她頓時心生歹意,便伸出手沾了沾些許撲面,迅速地抹在了曹殊的臉上。
她瞪大了雙眼,瞧著他臉上滑稽的撲面,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曹殊神情無奈地停下中的動作后,聞見了季蘊得逞的笑聲,他垂下眼簾,遮掩住眼底的笑意,他語氣緩和地笑道:“可玩開心了?現下可坐回去了?”
待季蘊笑夠了,突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做得太過分,她忙從袖中拿出手帕補救,將曹殊臉上的撲面一一拭去。
她雙目專注,擦拭時動作十分輕柔。
曹殊垂眸盯著她,陌生的情緒在眼底涌動,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幾下,濃密的鴉睫微微發顫,不知為何開始緊張了起來,目光逐漸灼熱。
季蘊擦完,抬眸與他對視上,眸光瀲滟。
曹殊仍舊凝視著她,但見她神情無辜地望了過來,他的心頭莫名躁動起來。
季蘊的心快速地跳動,她匆匆移開視線,長長的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情緒,有些慌亂地收回手。
“那我就先坐回去了。”她狀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笑道。
曹殊見她走了,頓感悵然若失,眸光一黯。
待餛飩包好,曹殊先是燒了一鍋清水,水煮沸后,餛飩便可下鍋。
餛飩下鍋后,曹殊蓋上了鍋蓋,他則是開始調味,問道:“蘊娘,你有什么忌口嗎?”
“曹哥哥,我不愛吃蔥。”季蘊手撐著腦袋,乖乖回答。
“芫荽呢?”他轉頭。
“芫荽可以。”季蘊思索了一下,便點了點頭。
很快,餛飩已煮熟,曹殊端著盛好的餛飩,放在了季蘊的面前,隨后去端另一碗。
季蘊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餛飩,登時被勾起了食欲,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竹筷。
“小心燙。”曹殊笑道。
季蘊嘗了一口后,雙眸一亮,贊嘆道:“好鮮啊,曹哥哥你做得真好吃。”
“你喜歡就好。”曹殊坐在了季蘊的對面,他的神情不經意間舒展,含笑道。
季蘊彎眼一笑。
二人用完午膳后,季蘊擱下竹筷,輕笑道:“曹哥哥,沒想到你廚藝如此精湛。”
“你若喜歡,往后我天天給你做。”曹殊抿起一絲淺笑。
季蘊聞言一驚,她的耳根有些發熱,神色微僵,訕笑道:“這或許不太好。”
曹殊見她眼神閃躲,他雖無心逼她,但眉目間好似籠了失望,語氣苦澀地嘆道:“蘊娘,你明知我對你的情意。”
“曹哥哥,我……”季蘊心中一顫,她動了動唇,欲言又止地看著曹殊。
“先前我說我不逼你,是怕你為難。”曹殊強顏歡笑道,“你別擔心,我如今只想知曉,你對我到底是何想法,或者說,你把我當做什么?”
季蘊的耳朵隱隱發燙,她拘謹地坐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不要同我說你把我當成兄長。”曹殊鴉睫根根分明,遮掩住了他眼底的失落,他苦笑道。
“曹哥哥,我,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段時間。”季蘊瞧著他,心卻好堵了起來,她小心翼翼地說道,“入伏愈來愈近,畢竟現下最為重要的是藥斑布比試,你放心,我定會好好思慮的,一定會給你答復的。”
曹殊沉默片刻,他抬起頭,勉強的笑了笑,輕聲道:“好。”
他暗道,她又怎知對他來說,她才是最重要的。
季蘊說完后,她松了一口氣,提起的心緩緩地放下,沖他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