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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他,毒癮小姐的保鏢。
聽見腳步聲,傅城第一時間看向來人。兩名年輕女性一前一后走過來,走在后面的那個穿著白色絲質襯衣和藕色西裝裙,步伐不疾不徐。她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衣著卻格外端莊,但并不顯老,只是現在這樣打扮的年輕人很少見。
傅城蹙眉。他猜不出兩人為何事而來,但能斷定她們一定不是來慰問的。
“傅先生,您好,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您,但是令妹的事情越早處理,對我們大家都越好——”
柯蕊上前說明情況,絕口不提陸軒的名字,也不提車禍起因,只談現在該怎么辦。
傅城不是傻瓜,他聽得懂柯蕊話中的隱含意思。她在委婉地告誡他:車禍與車主無關,但是開車的那位他找不到,不如乖乖閉嘴換錢,能撈多少是多少。
傅城薄唇緊抿,一言不發,屈辱與怒火在胸腔中灼灼燃燒。等對方說完,他冷冷地開口道:“請回吧。”
柯蕊愣住,自己苦口婆心說了大半天才換來這樣三個字。她還想再勸,觸到對方的視線,氣勢一下子弱下去。
見此,英賢出聲道:“傅先生,意氣用事對令妹沒有任何好處。據我所知,她的情況不太樂觀,術后需要長時間住院、用藥、復健,這些都不是免費的。”
傅城的唇抿得更緊了,直直地看著她,眼睛里滿是紅血絲:“我自己會想辦法治好她。”
英賢從柯蕊手中拿過協議,遞到他面前,語氣十分柔和:“傅先生,我們絕對沒有要侮辱令妹的意思,只是想盡力做出一些補償。”
她擎了一會兒,見他根本沒有接的意思,收回手,掏出一張名片放到他面前。
“傅先生,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請聯系我。只是,現在是我有求于你,主動權在你手上,等到你來找我時,我們的立場、身份就變了。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她很少勸人,可惜起了反作用——傅城將名片扔進了垃圾桶。
英賢不再多說,道了聲再見,轉身離開。
車內,柯蕊愁容滿面道:“老板,現在怎么辦?”
換個立場,她會佩服傅城貧賤不移,富貴不淫,可她現在是蔣英賢的秘書,所以只會惱他骨頭太硬。
英賢低頭翻看著待會兒開會要用的文件,輕聲說:“不急。”
02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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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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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
傅城站在蔣氏總部大樓前,抬頭望一眼高聳入云的大廈,抬腳邁了進去。
他還是來找她了。
這半年來,他一邊照顧傅芝,一邊想盡辦法尋找開車的人。然而事發路段沒有監控,酒吧監控也“剛巧”壞了,傅芝所在的經紀公司更是對他避之不及。
事到如今,他竟然連車牌號碼都沒能查到。
幾個月前,一名叫Lucy的女孩來醫院探望傅芝,面對他的追問,Lucy嘆氣反問:“傅大哥,找到開車的人難道比救Anna的命還重要嗎?”
傅城無言以對。
接到前臺電話后,柯蕊親自下樓接人,她安排傅城在會議室休息,說老板開完會就見他。
傅城一坐就坐到天黑,直到窗外燈火通明,柯蕊才又出現。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長廊盡頭的辦公室,柯蕊推開門,示意他入內,而后關好門離開。
辦公室內,年輕女人正在簽字,收好鋼筆后才抬頭看他,朋友般地招呼道:“傅先生,好久不見。”
傅城摸不準她的態度,于是選擇沉默。
“請坐,喝點兒什么?金駿眉可以嗎?”
“不用麻煩。”
英賢替他做了決定,拿起座機吩咐:“柯蕊,送兩杯水進來。”直覺告訴她,比起咖啡或者茶,他會更喜歡白水。
很快,柯蕊敲門入內,將一杯水送到傅城面前。
等辦公室的門再次關閉,英賢方才起身,走到傅城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從容地迎向他的目光。
她有一張頗具古典氣質的臉,柳葉眉,丹鳳眼,鼻子和嘴唇都小巧,溫婉清雅,美得沒有任何侵略性。
傅城是真正經歷過槍林彈雨的人,對危險的敏感已然演變成直覺。他不明白為什么眼前這個輕聲細語的女人會讓他直覺到危險。
“蔣小姐,你知道我為什么來。”
英賢點頭。
距離車禍已有小半年,傅芝依舊處于昏迷狀態,單ICU一項的費用就足夠拖垮他。英賢以為他最多堅持一個月。
傅城艱難地開口:“我需要錢。”
英賢輕笑:“傅先生,你不太會求人。”
瞥見男人的手掌驟然收緊,她忙說:“抱歉,我的表達有歧義。”她不作過多解釋,轉而說道,“之前在醫院的提議仍然有效,醫藥費、精神損失費——”
“不需要。”傅城打斷她的話,“小芝不需要施舍。我今天來,只為借醫藥費。蔣小姐,這些錢我一定會全部還給你。”
英賢略微停頓了一會兒,說:“傅先生,口說無憑。”
她不需要他還錢,但她不會在談判時做好人。這個上過戰場的男人似乎并不了解生意場,不止不會求人,還不太會談判。
“我們立字據,利息照算。”
英賢饒有興趣地看他:“可是,傅先生,我不太缺錢,我需要的是你守口如瓶。”
“我不會——”
這次換她打斷他的話:“口說無憑,不是嗎?”
傅城快速瞇了一下眼睛,沉聲問:“你要我做什么?”
“你可以為我做什么?”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那——幫我殺一個人如何?”
男人的氣息驟然一凜。
英賢不過隨口說說而已,見他這樣,忍不住笑了:“開個玩笑。我需要保障,比方說,你的一點兒小把柄。”
把柄?
“你有什么與醫藥費同等價值的把柄嗎?”
顯然沒有。
英賢料定他沒有,順勢端起手機,鏡頭對準他:“傅先生,你聽說過裸貸嗎?”
傅城抿唇,生平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你說什么?”
“我說,你聽說過裸貸嗎?”她晃了晃手機,神色不變,“一點兒小把柄。放心,只要我沒有聽到什么奇怪的流言,這段小視頻的觀賞者就只會是我一個人。”
傅城用她的話反擊:“口說無憑。”
“現在是你有求于我。當然,我們也可以繼續商討別的方案,只是傅小姐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一句話死死掐住他的七寸。
傅城驀然想起她在醫院說過的話——等他來找她時,他們的身份、立場就變了。
壓下心中各種情緒,傅城無所謂道:“我是男人,就算你傳到網上,我也沒有任何損失。”
“既然如此,那就請吧。”
傅城牙關漸漸收緊,本就清晰的下頜線條越發利落。
他越是這樣,英賢越確信自己的想法沒錯。比起錢,他更看重尊嚴;那么比起違約金,裸貸顯然是更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