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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紀思煒的臉色越來越差,電話打不通,信息發不出去,他這才反應過來,他竟然聯系不上穆歌了。
他拿起車鑰匙出門,她一定在那個小公寓里,等著他呢,他不相信穆歌會真的和他分手,她愛自己,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她怎么會主動退出呢?
紀思煒匆忙的身影,被唐寧攔住。
"思煒,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紀思煒此時顧不上和唐寧解釋,他只想快點見到穆歌,聽她跟自己解釋這一切。
"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
紀思煒的車開的很快,心里有說不出的落空感。
他打開公寓的門時,只感覺屋里冷冷清清地,好像很久都沒有住過人了。
"穆歌,你給我出來!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要在網上亂說話,你怎么就是不長記性呢?你……"
紀思煒突然就住口了,因為他發現,房子里根本就沒有穆歌的身影。
她明明已經搬來住了,怎么會不在呢?
他再次撥通穆歌的電話,仍然是空號,他又嘗試著用別的社交軟件聯系穆歌,但無一例外地,她都把他拉黑了。
紀思煒到此刻突然生出了一絲慌張,穆歌不在家里也不在這里,電話號碼注銷,難道她真的要和他分手嗎?
他搖搖頭,自言自語地說。
"不會的,她怎么會舍得我呢?她可是追了我十年呢!"
紀思煒給秘書打去電話。
"給我查一下,穆歌最近半個月的行蹤,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他又匆忙趕回別墅,穆歌說過,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給自己,她一定不會真的離開的。
紀思煒第一次來到穆歌的房間,他習慣了穆歌對他的追捧,從不主動了解她的生活,他覺得自己就是她的天,他根本不需要去了解她。
紀思煒第一次打開穆歌的衣帽間,那么大的地方,卻一件衣服也沒有,他給她買過的那些衣服,首飾,包包,居然都不見了。
紀思煒慌張地跑去書房,書柜里那一排排獎杯和榮譽證書,居然一個也沒有了,那都是穆歌引以為傲的東西,現在卻都消失了。
紀思煒翻遍了別墅里所有的房間,竟然找不到和穆歌有關的一樣東西,如果不是他記得穆歌曾在這里居住過,他甚至也會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過這么一個人。
紀思煒頹廢地坐在穆歌的床上,她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嗎?
紀思煒在這一刻,想起了穆歌所有的好,那個從高中時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仰慕者,這些年幾乎是和他形影不離,任憑他再冷漠,也磨滅不了她的熱情,面對他的要求,她幾乎有求必應,即使生著病,也會在他醉酒后,起來為他煮醒酒湯。
不管他回來的多晚,她總會守在客廳里,直到看見他平安歸來,自己才會去睡覺。
她會強迫他每年都去做體檢,關心他的身體健康,他不喜歡保姆進自己的房間,她就親自打掃,他穿的衣服永遠是整潔的,搭配好的,她就像一個管家一樣,事無巨細地寵著他。
紀思煒一度以為,穆歌就是這樣逆來順受的性格,所以當他處處維護唐寧時,他沒想過她會不會難受,因為他早就認定了,穆歌沒他不行。
可現在是怎么了?穆歌是不要他了嗎?
13
唐寧看著失魂落魄的紀思煒,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會是愛上穆歌了吧?不,她不允許紀思煒愛上別人,他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思煒,你這是怎么了?"
紀思煒的思緒被唐寧拉回,他這才記起,一定是自己把唐寧帶回家,穆歌才生氣的,可他明明已經解釋清楚了,他和唐寧真的什么都沒發生,她怎么就不相信呢?
"唐寧,穆歌不在小公寓,我聯系不上她,你說她會去哪里呢?"
紀思煒知道她和父母都沒有聯系,這些年她從不說關于自己的事兒,他也沒問過,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該去哪里找穆歌。
"你先別著急,讓公司的人幫著找找。"
唐寧雖然千萬個不愿意,但她不能說出口。
"穆歌說要退出娛樂圈,還要和你分手,這些都是真的嗎?"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紀思煒應該最在乎的還是她,他本來就只當穆歌是備胎而已,怎么可能喜歡上她?
紀思煒毫不在意的冷笑。
"她不過是吃醋而已,怎么可能是真的?我只給她這一次機會,如果她回來了,我就原諒她。"
秘書的電話在此時響起,紀思煒激動地手指顫抖,好一會兒才按下接聽鍵。
"紀總,我們查到了半個月前,穆小姐的出行記錄,她乘坐了飛往她老家的飛機,還有她發微博的ip也顯示,她人在老家。"
紀思煒眼前一亮。
"立即幫我訂最早的飛機,我倒要看看,她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紀思煒的心中滿是怒火,她無非就是想逼他去找她,這個女人,似乎膽子越來越大了。
紀思煒開始收拾行李,他要馬上見到穆歌,好好教訓她一下。
唐寧冷眼看著這一切,她沒想到當年錯過的紀思煒,會有功成名就的一天,如果知道,她就不會讓穆歌有可乘之機,不過現在也一樣,她想要的,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唐寧假裝著幫紀思煒準備行李。
"思煒,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賴著你,她也不會生氣離開,你一定要把穆歌接回來。"
紀思煒溫柔地拍拍唐寧的手。
"寧寧,這跟你沒關系,是她小心眼,你安心在家等著我回來。"
唐寧低眉順眼地點頭,卻在上了兩節樓梯后,腳一歪,摔下了樓梯。
紀思煒聽見唐寧的喊聲,嚇得驚慌失措。
"唐寧,你怎么了?"
唐寧皺緊眉頭捂著肚子。
"思煒,我的肚子好疼啊,孩子不會出什么事兒吧?"
紀思煒毫不猶豫地抱起她就出門。
"別亂說,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一定會沒事兒的。"
唐寧不可察覺的嘴角微翹,她就知道,無論何時,紀思煒都會在她和穆歌之間,不假思索地選擇保護她,穆歌拿什么和她比呢?
醫生讓唐寧在醫院住院保胎。
"先住一個星期的院,這期間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情緒激動。"
紀思煒連連點頭,心里卻焦急萬分,不過這一次,他著急的對象是穆歌,他們原定的婚期還有半個月,他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14
唐寧為了不讓紀思煒去找穆歌,緊緊地纏著紀思煒不放,除了他做的飯,她什么都不吃,他不陪著她就不睡覺,沒辦法,紀思煒只能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唐寧。
紀思煒其實會做的飯很少,穆歌從沒讓他進過廚房一步。
鍋里的雞湯呼呼冒著熱氣,紀思煒忽然想起之前穆歌有一次生病,一邊咳嗽,一邊在廚房為他熬雞湯的樣子,盡管她高燒近40度,卻不舍得讓他吃一頓外賣。
冰箱里還有穆歌買的各種保健品,每一瓶上,都精心地標好用量和服用次數,她知道紀思煒應酬多,各種護肝的保健品應有盡有,以前紀思煒最煩的就是她看著自己吃藥,可他最近才發現,這些藥,似乎都要過期了。
紀思煒把雞湯裝好,去臥室換衣服,發現怎么搭配,好像都不配套,原來整齊的衣柜,現在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他以前從來沒為穿什么憂慮過,因為穆歌會在前一天晚上,幫他搭配好一切,連手表和領帶都會幫他配齊。
紀思煒把臟衣服扔進洗衣機,才發現洗手間也臟亂不堪,他不喜歡家里有外人,所以都是找小時工,可這些之前都是穆歌聯系的,她不在了,也沒人來打掃了。
紀思煒頹然坐在沙發上,原來他以為穆歌是他生命中可有可無的人,卻不知道,她早就在自己的生活中,變成了不可缺少的人。
他有些懊惱,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點過分了。
紀思煒的手機響起,是個陌生的號碼。
"喂,紀先生您好!您的女朋友之前為您預約了身體檢查,請問您這兩天有時間嗎?"
紀思煒恍惚地掛斷電話,好像只有穆歌,是真正在乎他的。
他抱著自己的頭,懊悔地想起自己做的一切。
在她和唐寧同時出車禍的時候,他好像一直在關心唐寧,他不是沒看見穆歌受傷的腿,可當時他被仇恨蒙蔽了眼,覺得都是她自作自受,可他忘了,她失去的可是一條腿。
他對她沒有安慰,沒有照顧,反倒是全身心都在唐寧身上。
他用言語傷害她,用行動侮辱她,她應該是傷透了心,才會離開的,而不是什么負氣而走。
紀思煒想到這里,騰的一下起身,他終于意識到,穆歌或許是真的打算和他一刀兩斷了,一直以來,他的驕傲和自負,在這一刻轟然坍塌,他好像馬上就要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一樣擔憂害怕。
紀思煒慌張地打開手機,訂了第二天一早的機票,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要親口去問問穆歌,他決不允許穆歌離開他。
紀思煒給唐寧請了護工和保姆。
"思煒,你為什么讓他們來?我不喜歡他們。"
唐寧淚眼朦朧,委屈地看向紀思煒。
可紀思煒此時,心已經不在這里了,唐寧的委屈他好像看不見,急忙交代了兩句,就匆匆離開了醫院。
他的確愛過唐寧,而且是深愛,所以才會在她和別人確定男女關系那一刻,馬上和穆歌在一起,即然得不到自己喜歡的,那和誰在一起都無所謂。
他也以為,自己和穆歌會順利結婚生子,自己的一輩子就這么毫無生機地過下去,可唐寧在兩個月前回來了,她說自己離婚了,她哭著說自己愛著的一直都是紀思煒。
紀思煒的心在那一刻動搖了,他以為自己又可以擁有唐寧了,即使他根本不會娶她。
他的眼里心里都是唐寧帶來的歡喜,卻傷害了最愛他的穆歌,他恨自己為什么不能早點發覺穆歌的好。
15
穆歌注銷了所有的社交媒體賬號,安心做起來閑人。
顧寒的劇組,如約來到民宿那天,穆歌頂著一個雞窩頭出現在院子里,她昨晚追劇睡得晚,完全忘記了今天要來劇組拍戲的事。
顧寒就那么淡淡地看著眼前曾經紅極一時的女明星,瘸著一條腿,在院子里急得直蹦噠,穆歌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顧……顧老師好!"
穆歌狼狽地點頭哈腰打招呼,胡亂拄著拐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向冷面的顧寒,嘴角牽扯出好看的弧度。
再出來時,穆歌已經穿戴整齊,顧寒看著她走路的姿勢,似乎看不出一點破綻。
"顧老師,不好意思耽誤你們工作了,我現在就走,場地的事,你和小唐商量就行了。"
穆歌決定去咖啡館打發時間,卻被顧寒一把拽住。
"穆小姐,我們缺個角色,你可以客串一下嗎?"
顧寒人如其名,明明是有求與人,臉上卻無半分好臉色,穆歌禮貌地笑笑。
"不好意思顧老師,我已經退出娛樂圈了,再說,我現在是個瘸子,沒法再演戲了,小唐不錯,你可以找她。"
穆歌說自己是瘸子的時候,并無半分自卑,顧寒甚至覺得,她好像很享受現在的生活。
穆歌說完話,不著邊際地推開顧寒的手,上輩子他們的接觸不多,她摸不透他是個什么人,所以還是少接觸為好。
顧寒也不惱,微微一笑,便算是同意了。
穆歌一個人在咖啡館待到很晚才回去,夜晚的古鎮上,人流涌動,反倒比白天更熱鬧,穆歌就這么走在人群中,感受著人間的煙火氣。
她邊走邊看,似乎對什么都感興趣,她把自己困在紀思煒身邊數十年,眼里除了他容不下其他,卻在離開他后才發現,原來生活可以這么美好。
如果上輩子她沒有選擇嫁給他,她應該也會過的很幸福吧?
穆歌搖搖頭,甩去自己這么荒唐的想法。
在一家小店的門口,她碰到了顧寒,很巧,他也是一個人。
"穆小姐,我迷路了,你帶我回民宿吧。"
他毫不客氣地跟穆歌并肩而行,不給穆歌任何拒絕的機會。
穆歌看著路盡頭的小院,眨巴眨巴眼睛,無奈地說。
"顧老師,那里就是小院。"
顧寒卻沒看她手指的方向。
"哦,那就一起回去吧。"
直到回到家里,穆歌才知道,其他工作人員都住在劇組訂的酒店里,只有顧寒一人,要住在小院。
而她的民宿,已經被顧寒包下了,也就是說,接下來的幾個月,小院只有她和顧寒居住。
穆歌本來好好的心情,在發現顧寒就住自己對門的時候,頓時煙消云散。
她想讓小唐陪著自己,可她要兼顧咖啡館的管理,來回跑不方便。
"穆小姐,接下來的幾個月,請多關照。"
顧寒笑著伸出手,穆歌不情愿地回握住。
"不客氣!"
穆歌關上房門后,笑容也僵在臉上,她已經在認真考慮,要不要自己出去租個房子住幾個月了,她無法想象每天和這么一個人相處,會有多累。
而對面的顧寒,此時卻看著穆歌落荒而逃的背影,癡癡地笑著。
16
紀思煒趕到穆歌的民宿時,顧寒的劇組已經收工,小院里只有穆歌一人在坐著發呆。
兩只可愛的小貓,慵懶地躺在穆歌身邊,她的手輕輕撫摸著它們,紀思煒一進院子,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他愣在門口久久沒有上前,穆歌散著頭發,夕陽的余暉照在發絲上,讓她整個人看上去異常的溫柔。
紀思煒從來沒這么認真地看過穆歌,他知道她很漂亮,甚至覺得有她呆在身邊,讓他很有面子,可這是他第一次,從內心里喜歡穆歌的樣子。
他喘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這么緊張,他應該很有自信,穆歌會跟他回去的。
穆歌聽見響聲,以為是顧寒回來了,這兩天兩人雖然接觸不多,但是他好像沒有想象中那么難相處,穆歌懶得做飯的時候,顧寒都會給她帶一份工作餐,有時候甚至會自己下廚,穆歌也吃的大大方方。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吃上男人做的飯菜。
"哎呀,我的好吃的回來了。"
顧寒出門前,說會給她帶晚飯,穆歌歡快地抬頭,卻對上紀思煒期盼的眼神,兩人都愣在當下。
"穆歌,你為了躲我,居然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你……"
沒等他說完,穆歌就冷了臉。
"紀思煒,你怎么來了?你說得對,這樣的窮鄉僻壤,怎么配得上紀總的身份呢?你還是快走吧!"
穆歌擺出一副送客的樣子,紀思煒氣的滿臉通紅,卻沒發作。
"我是來接你回去的,出來瘋幾天就夠了,你不是忘了我們快結婚了吧?"
紀思煒嘴上說的輕松,心里卻沒有底,他不知道現在的穆歌,還會不會接受他。
穆歌冷冷一笑。
"紀總怕不是記性不好吧?我們已經分手了,還結什么婚?要結,你也應該和唐寧結才對,你找錯新娘了。"
穆歌的態度讓紀思煒心底一痛,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他這么冷漠的?
"穆歌,我從來就沒答應和你分手,我們的婚約也還在,何況我從來沒想過要娶唐寧。"
穆歌覺得他真是特別可笑,他對唐寧愛的那么明目張膽,她已經退出了,不是正好給她騰地方嗎?他還在這兒糾結什么呢?
"紀總,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紀思煒笑著走上前。
"好了,我知道我之前忽略了你,是我不對,我都大老遠地來接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穆歌控制著自己想給他一巴掌的沖動,紀思煒永遠都是那么無情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會真的想娶她呢?
"紀總,你追到這里,又說了這么多,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穆歌皮笑肉不笑地盯著紀思煒,她早就不在乎他的回答肯定與否,她只想快點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紀思煒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握緊的拳頭松了又緊,他不習慣和穆歌說軟話,可如今的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在不知不覺中,對穆歌動了心。
"如果我說是,你會和我回去嗎?"
他緊盯著穆歌的眼睛,穆歌先是一愣,又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捂著嘴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他還真會演戲,他如果對她有半點情分,她就不會重活這一世了。
"紀總,你這玩笑還真好笑。不過,即使是真的,我也不會和你走的。"
17
紀思煒沒想到穆歌會拒絕自己,她愛他愛到無法自拔,怎么會放棄呢?她一定是還沒消氣。
"穆歌,我是真的開始喜歡你了,而且我和唐寧,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如果你還沒消氣,回去后我任打任罵,你要是不喜歡唐寧,我也可以把她送走。"
他說的真摯,穆歌卻覺得荒唐,她忽然明白,紀思煒從始至終,愛的好像只有他自己。
他放不下自己高高在上的身段,也放不下曾經對他唯命是從的穆歌,更放不下得不到的白月光,可天底下哪有這么多的好事都讓他擁有呢?
"紀總……"
"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個紀總的叫我?穆歌,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不是你的老板!"
紀思煒忽然發了脾氣,他不記得穆歌有多久沒叫過他的名字了,這一聲聲紀總,讓他覺得,穆歌離他越來越遠,他莫名地,開始有了恐慌。
"穆歌,我就是不明白,你為什么突然就想離開我了?"
他想要一個答案,穆歌的眼里蓄滿淚水,她要怎么告訴他,她已經嫁過了他一次,最后在那場長達三年的婚姻生活中,不疾而終的呢?
"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理由,不管你信不信。"
穆歌的視線望向遠方,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我做了一場夢,命里我愛你如命,如愿嫁給了,可你不曾善待我,我們的婚姻只維持了三年,以我的自殺告終。我只是不想讓夢變成現實而已,理由就這么簡單。"
穆歌說的云淡風輕,仿佛那些痛都不是她經歷過的。
紀思煒覺得這個理由過于牽強,他根本不相信什么夢。
"虧你還是一個現代人,居然相信迷信,穆歌,你這個理由我不接受。"
穆歌當然知道他不會相信,可那卻是她真真經歷過的,她有多痛,只有自己知道。
"如果你真的非要一個理由,那我只能說,紀思煒,我不愛你了,我對你,一絲一毫的愛意都沒有,這樣夠了嗎?"
紀思煒呆愣在原地,十年來,穆歌幾乎毫不掩飾對自己的愛意,在一起后,更是每天都要說無數次我愛你,這是他第一次從她的嘴里,聽見她說不愛。
他心中酸澀難耐,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弄丟了穆歌?
"你別自欺欺人了,你一直愛的都是我,穆歌,我原諒你的不辭而別,也原諒你的任性,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邊。"
他緊緊抓著穆歌的肩膀,仿佛要把她揉碎了一樣,他不允許她不愛自己,她這輩子,只能愛他。
穆歌用盡力氣掙脫紀思煒的禁錮,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打了紀思煒一個耳光。
"這樣夠了嗎?紀思煒,我不僅不愛你了,還對你充滿了厭惡,你滿意了?"
紀思煒的臉瞬間紅腫起來,他在此刻終于相信穆歌不愛他了,因為愛他的那個穆歌,是無論如何,都不舍得傷害他分毫的,可他不甘心,為什么當他醒悟的時候,她卻選擇棄他而去呢?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穆歌,你只能是我的。"
穆歌緩緩蹲下,歇下自己的假肢摔在紀思煒面前。
"你看好了,是你害的我變成這樣的,紀思煒,難道我不該恨你嗎?"
穆歌第一次在紀思煒面前正視自己的殘缺,她怎會不恨他?現在他居然還要求她重蹈覆轍上輩子的苦難,她怎么可能再往火坑里跳呢?
紀思煒被砸的瞬間清醒,是啊,他怎么忘了,為了救唐寧,他竟然讓穆歌搭上了一條腿呢!
18
顧寒手提著餐盒出現在小院門口,正看見穆歌把自己的假腿扔向紀思煒。
在他的印象里,這姑娘和誰都是和顏悅色的,對紀思煒更是愛到無法自拔,如果不是傷透了心,她應該不會對曾經的愛人這么狠絕吧?
穆歌和紀思煒誰都沒再說話,紀思煒彎腰撿起假肢,慢慢送到穆歌面前,這樣會哭會鬧的穆歌,仿佛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可這樣的穆歌,已經不再愛他了。
"既然是我把你害成了這樣,那就只有我能彌補你,你放心,我會用后半輩子來償還的。"
穆歌笑著的臉上淚水還未干。
"紀思煒,別把自己想象的那么偉大,我根本不需要你的任何彌補,只要你離我遠遠的,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了。"
假肢摔變了形,穆歌一步一跳地尋找自己的拐杖,卻怎么也找不到,顧寒大步上前,把穆歌騰空抱起。
紀思煒和穆歌都被突然出現的顧寒嚇了一跳,穆歌不知道他都聽見了什么,她的狼狽好像在顧寒面前,都無處可逃,索性她也不別扭了。
"顧老師,麻煩你送我回房間。"
穆歌把頭埋在顧寒的懷里,一刻也不想再看見紀思煒的臉。
顧寒把穆歌送回房間后,在門口站了很久才離開,他怕穆歌想不開,可屋子里靜悄悄地,什么都沒發生。
紀思煒看向顧寒的眼神,滿是警覺,秘書怎么沒告訴他,顧寒也在這里?
"紀總,我們在這里拍戲,好巧在這兒遇見你。"
顧寒客氣地伸出手,紀思煒卻沒搭理他,他轉身的背影落寞又悲涼。
紀思煒本想住在小院,可聽說這里已經被顧寒包下了,他對顧寒的敵意,又多了幾分。
唐寧在紀思煒到的第二天,就追了過來,她一大早就敲響了穆歌的門。
"怎么是你?"
穆歌看見唐寧,震驚過后又覺得沒什么奇怪的,她肯定是來找紀思煒的。
唐寧的肚子已經開始顯懷,她想殺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穆歌,你要滾就滾的遠一點,為什么你都走了,還要糾纏著紀思煒?"
她真是恨死了這個備胎。
"唐寧,你不看好孩子的爸爸,上我這兒來發什么瘋?"
唐寧看一眼穆歌空空的褲腿。
"為什么老天不讓你死,卻只是讓你瘸了這么簡單?"
她發瘋一樣對著穆歌大喊,甚至抬手要打穆歌,卻被聞聲而來的顧寒一把拽住。
"我還以為是誰家的狗,一大早地在這兒發瘋亂叫,原來是唐小姐!"
唐寧不知道顧寒在這里,被嚇了一跳。
"顧總,你怎么在這兒?"
顧寒可不會憐香惜玉,他用身體把唐寧撞開,擋在穆歌門前。
"我在哪里,還需要跟你匯報嗎?"
唐寧知道顧寒是她惹不起的角色,打算先離開,卻在院子里看見了紀思煒,他手里拿著熱氣騰騰的早餐。
"思煒,你知道我來找你,特意給我買的嗎?"
唐寧嬌笑著上前,順便挑釁地看了一眼穆歌,紀思煒卻越過她,把早餐遞給穆歌。
"趁熱吃,一會兒我帶你去換假肢,我已經聯系好了醫院。"
穆歌并未伸手,也沒答應和他去醫院。
"你買的這些我都不喜歡吃,我最近也不想穿假肢,紀總別再費心了。"
碰的一聲,穆歌把所有人都關在了門外,美好的早晨,就這么被他們破壞了。
19
唐寧看見紀思煒討好穆歌的態度,氣的咬牙切齒。
"思煒,穆歌已經跟你分手了,我的肚子也大了,我們結婚吧!"
紀思煒沉默著把早餐放在穆歌門口,轉身帶著唐寧離開。
"唐寧,我會照顧你和孩子的,但是我不能娶你,我和穆歌不會分手的。"
唐寧不可置信地皺眉,她不明白,紀思煒怎么突然就對穆歌這么上心了,明明前些天,還對她愛的無法自拔呢!
"思煒,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嗎?你說出來,我改好不好?你不能不管我和孩子,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唐寧哭著撲到紀思煒懷里,紀思煒第一次覺得柔弱的唐寧,讓他有些厭煩,尤其是聽見她說穆歌為什么不去死時,心莫名地跟著難受,好像這話他也曾經對穆歌說過,可他記不得是什么時候了。
"唐寧,你很好,但是我們已經不可能在一起了。"
紀思煒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拒絕唐寧,他幻想過無數次唐寧回到他身邊的情形,可當真的發生時,他卻毫無驚喜。
"思煒,你真的舍得拋下我嗎?"
唐寧攀上紀思煒的脖子,湊上去忘情地親吻他,紀思煒卻猛然推開她。
"唐寧,別讓我討厭你!"
紀思煒狠狠地擦一下嘴角,唐寧親他時,他竟然想起了穆歌,他從未主動親過穆歌,每次都是她纏著索取,可他們也只限于親吻而已。
他已經忘記,穆歌有多久沒有主動親她了,或許從她不再熱情開始,就已經不愛他了。
顧寒把紀思煒的早餐扔進了垃圾桶,在廚房忙活一陣后,敲響了穆歌的門。
"做了早餐,出來吃!"
穆歌拄著拐走出來,最近這段時間,她已經習慣了顧寒每天帶她的飯,說實話,他做飯確實很好吃。
顧寒看著她喝了一大碗粥,又吃了兩個包子,嘴角牽扯出好看的弧度,不經意瞥一眼垃圾桶,笑得更得意了。
"我今天休息,帶你去趟醫院吧,你不能總拄著拐吧?"
顧寒看著擦嘴的穆歌,等著她的回答,穆歌也說不上來為什么,對于顧寒的好意,她總是不好意思拒絕。
也許是上輩子她救過自己一命的關系吧,本能的覺得他對自己沒有惡意。
"不用麻煩你了,過幾天小唐會陪我去的。"
她起身收拾碗筷,穆歌從來都不是享福的人,顧寒做飯,她就會自覺的洗碗收拾廚房,顧寒也不阻止,今天卻去搶她手里的碗。
"我收拾吧!"
穆歌執拗地不松手,兩人就那么僵持著。
"顧先生,我很感謝你的好意,但我殘疾的是腿,這些事我都能做。"
顧寒眼眸低垂,慢慢松了手,穆歌賭氣似的收拾著,她要證明,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自己也可以過的很好。
"穆歌,如果你和紀思煒不再有可能,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20
穆歌擦桌子的手一頓,不可置信地抬頭,對上的是顧寒真摯的眼神。
她的心跳加速,活了兩世,她也沒被人表白過,不過兩天而已,紀思煒和顧寒就接連著示好,她真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在耍她。
"顧先生,我們應該沒這么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