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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越來越不正經了!竟還想著那日的事。
咳嗽一聲,她又轉身,正兒八經地吩咐春纖和春信,“今夜人多,你們倆帶著雪藻,可千萬要小心,知道了嗎?”
春信蹲了個安,“姑娘放心,有關侍衛跟著我們呢,出不了事。您就和王爺好好逛,不用擔心我們。”邊說邊朝她眨了眨眼。
沈黛耳根子也燙了,“嘖”了聲,抬指戳了一下她額角,“就你機靈!”
較之帝京,碎葉城自算不得繁華,但與周遭其他城鎮相比,卻是個逍遙熱鬧的好去處。
番邦客商拉著駝隊在道邊擺攤,鋪子就設在駝峰之上,出售的都是中原沒見過的小玩意。美艷的胡姬在高臺上表演胡旋舞,赤著玉足,點著尖,華美的裙子隨動作開成艷麗的花。臺下圍滿了鼓掌歡呼的人,鮮花紅綃競相往上拋。
戚展白生于斯,長于斯,對這些早已司空見慣。
沈黛卻是第一次見,對著個駱駝能新奇上好半天,雙眼比看他時還要明亮。
戚展白心頭有些不是滋味,拉長著臉,又是咳嗽又是白眼,明示暗示好多回。沈黛被他鬧得哭笑不得,柔軟的指尖輕戳他的臉頰,“你有意思沒意思啊?駱駝的醋你也吃?”
又指向前頭正被春纖和春信慫恿著去騎駱駝的雪藻,“你弟弟可都騎上了,我還沒騎呢!”說完,嘴巴又噘成了牽牛花。
戚展白不以為意地“嘁”了聲,半掀著眼皮懶懶睨她,“騎駱駝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去我讓你騎。”
沈黛起初并沒聽懂這話里的葷意,還呆呆地眨著眼反問:“我為何要騎你?”但見他眼尾勾著戲謔,這才慢慢回過味來,捏著拳頭滿世界追他。
兩人正鬧到興頭上,前頭忽然“噼里啪啦”傳來一通尖叫亂響。
雪藻身下的駱駝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仰脖叫喚不停,噴著鼻響徑直朝道邊停著的一輛馬車撞去,力道之大,直將那車廂都掀到了地上。馬受了驚嚇,掙開韁繩在街上狂奔,沿路撞翻好幾個攤位。
人流騷亂起來,沈黛被推搡著,踉踉蹌蹌幾乎站不住。好在戚展白眼疾手快,攬著她的腰,將人牢牢護在自己懷中,等人群平息下來也并未松手。
沈黛粗喘著氣,在他懷里冷靜下來,卻沒心思多逗留,拽著他焦急地逆向往事發地去,“快去瞧瞧雪藻!”
話音未落,就見幾個西涼裝束的壯漢,將雪藻、春纖和春信團團包圍。看他們身上的衣飾,應當不是尋常百姓,而是哪家權貴的家丁。關山越橫刀護在前頭,正與他們對峙。
片刻,一個衣著華貴的公子瘸著腿,氣急敗壞地從中間推開一條路,“躲開躲開!”擠到中間,目光在四人身上溜了圈,指著瑟瑟發抖的雪藻齜牙,“就是你小子放的駱駝,把本王給撞倒了?”
“我我我......”雪藻嚇得不輕,抹著淚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瞥見戚展白過來,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哭喊道,“哥哥!”
那人循著他視線看去,視線同戚展白接上。
看清楚他模樣,戚展白由不得皺了眉,沈黛心里也猛然趔趄了下。
宇文滋,西涼的順安王,宇文沁的親哥哥,同時,也是戚展白在沙場上的死對頭。
可真是冤家路窄!
宇文滋也認出了戚展白,眉心狠狠一擰,視線晃過沈黛,又情不自禁流淌出幾分浪蕩。兩種情緒兀自交融了許久,他長眉一軒,漫不經心地揉著酸疼的脖頸,道:
“本王當是誰呢?原是大名鼎鼎的湘東王的弟弟,怪道騎駱駝不看路,原是隨了他哥哥,瞎!”
手下屈膝給他看座,他一撩長袍下擺,大馬金刀地坐上去,“戚展白,我可告訴你,這事沒完!你要么現在就跟領著你弟弟,跟本王磕頭認錯,要么......”
他哼聲一笑,朝沈黛抬了抬下巴,淫/笑道:“把你身邊的小美人賠給我,讓我享受享受,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么晚才寫完,我有罪qwq
這章全員紅包呀~
第36章
湘東王?
這名頭一經喊出, 宛如平地一聲驚雷,“轟”地在四周炸出個驚天動地的巨響。大家不約而同停下手中的活計,瞠目結舌地望過來。
碎葉城去帝京萬里之遙, 皇帝的豐功偉績被攔在了千山萬水之外, 這里的居民甚少知曉,可戚展白的名頭, 在這方圓數十里之內,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縱使如今戚展白已甚少回來,碎葉城一帶凡能飲水處, 仍舊能聽人說起他的事跡傳聞。
眾人也有心偏頗于戚展白,但這位順安王的諢名也著實不容小覷。
碎葉城周遭土地荒蕪, 居民多以經商為生,而這順安王的下屬封地又是他們貿易往來主場。若是惹他不高興, 上下嘴皮子一碰,斷了兩地的往來,整座碎葉城的人都要喝西北風。
是以這些年,宇文滋有意抬高關稅,在碎葉城胡作非為, 眾人也只能打落牙和血吞,連封疆大吏都要讓他三分。
兩頭都不好得罪,這可難辦了。
一時間眾人都沒了主意, 掩著嘴交頭接耳, 眼風穿梭往來如矢。
宇文滋已等得不耐煩, 手指敲著膝頭,催道:“喂,聽見沒?聽見了就吱一聲,別不是瞎了一只眼, 又聾了一只耳吧?哈哈哈哈——”
他身后那群家仆跟著仰頭捧腹,爆笑開一大片。
“一只眼配一只耳,正正好!”
“嘖,就是可惜了身邊那小美人,跟誰不好,非要跟個殘疾。快到我們爺這邊來,我們爺身體健全,活還好,保證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你們中原有個詞叫什么來著?”
“醉生夢死!”
“對,就是醉生夢死,哈哈哈哈——”
......
污言穢語伴著貪婪的目光交相遞來,完全視沈黛與秦樓楚館的妓/子無異。沈黛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嫌惡地剜了他們一眼,側身走到戚展白身后,眼不見為凈。
雪藻聽不下去,豎眉指著宇文滋啐道:“你別欺人太甚!你現在不也瘸了一條腿,有何資格笑話我哥?禍是我闖的,你們要找就找我,咱們上衙門說理去,不許侮辱我哥哥和我嫂嫂。”
“喲,你小子還挺有骨氣?”宇文滋抹了把臉,扭過頭來,拍了下自己的腿,“爺這條腿可疼,上衙門說理?爺能讓你賠命,信不信?識相些就趕緊讓你哥滾過來跟爺磕頭認錯,不識相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