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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禮扣住他的雙腕給他按在了頭頂上,很有技巧地別住了他的雙腿讓他沒法借力起身,他似笑非笑地盯著郁樂承問道:“承承,跑什么?”
【做賊心虛啊?你聽得見對不對?看我!】
郁樂承掙了一下沒能掙開,而后眼神游移不定,死活不肯看他。
宿禮哼笑了一聲。
【我就不信你一句話都不說,你肯定能聽見我心里在想什么,郁樂承,有本事你就裝下去。】
郁樂承還在垂死掙扎,“我、我就是忽然想上廁所。”
宿禮眉梢微動,【哦?你褲子都不脫坐著上廁所啊?】
“我沒——”郁樂承話說出口頓覺不妙,懊惱地皺了皺眉。
【哈哈哈哈哈呆兔子還想跟我斗!】宿禮興致勃勃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溫柔地問道:“你肯定能聽見”【我心里在想什么】【對不對?】“不然正常人”【怎么會是這個】“反應呢?”【你說是嗎?】
郁樂承被他離譜地說話給震驚到了,聽覺系統和大腦頓時陷入了混亂,“宿、宿禮。”
【我在呢。】宿禮笑著摸了摸他的耳朵,【承承,我們就在這里做吧。】
“不可以!”郁樂承十分堅決地否定,對上宿禮意味深長的目光之后才反應過來自己又露出了馬腳,沉默十幾秒后,他破罐子破摔地嘆了口氣。
宿禮臉上頓時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所以你聽得見。”
【臥槽啊,特異功能!真的是特異功能!他媽的我就說郁樂承肯定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誰?!真的是兔子成精嗎?】
郁樂承小幅度地掙扎了一下,拒絕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宿禮俯身下來湊近他仔細又認真地觀察,鏡片后的眼睛里滿是興奮和好奇,【承承,你怎么做到的?】
【我真的很好奇,是能聽見所有人的心聲嗎?原理是什么?到底有什么科學依據?我的心聲聽起來和我的聲音差別大嗎?你能通過心聲來改變對方的想法和行動嗎?大腦構造是不是變異了?跟你一樣的人多嗎?】
【所以穿越是真的存在嗎?還是說世界上其實有很多異能者,那會不會有妖怪?還是說魔法師?勇者?斗氣?修仙?啊啊啊啊啊好刺激啊!需要我們一起去拯救世界嗎?】
“…………”郁樂承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吵得頭疼,忍無可忍道:“閉嘴。”
宿禮眼底興奮的光芒更盛,“我剛才沒說話。”
【果然是兔子成精了吧!會不會是幾千歲的大妖怪?臥槽我竟然能跟妖怪談戀愛,那我是不是骨骼清奇?還是說咱倆前世有緣分?】
“不是。”郁樂承發現宿禮的反應跟他預想中的不太一樣,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在宿禮豐富的想象力和龐大離譜的腦洞之下,他擁有的這個特異功能竟然顯得如此平平無奇甚至索然無味。
他恨不得自己就是只大兔子妖怪,這樣就能毫無阻隔地把宿禮擄走了。
宿禮壓根就不在意他的回答,饒有興趣地將他觀察了一番,像是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寶,興奮勁依舊不減,“你是從小就能聽見別人的心聲嗎?”
郁樂承搖了搖頭。
“那你怎么能聽見心聲的?”宿禮好奇道。
“之前……剛開學碰見你在打架。”郁樂承有些艱難道:“我挨了一棍子就莫名其妙能聽見了……”
“說不定是大腦的某個區域受到撞擊產生的變異,這種例子世界上也有很多。”宿禮贊同地點了點頭,稀奇道:“那你在學校天天聽那么多人的心聲,不會難受嗎?”
郁樂承搖了搖頭。
“不難受?”宿禮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耳朵,“你肯定嚇壞了吧?”
郁樂承小聲道:“我、我其實……只能聽見一個人的。”
宿禮摸他耳朵的手微微一頓,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什么意思?”
“就是、我只能聽見你的……”郁樂承磕巴道。
宿禮先是愣了兩秒,不確定道:“也就是說,你只能聽見我心里在想什么?”
事已至此,郁樂承只能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能聽見多少?”宿禮終于后知后覺感到了不對勁。
“全、全部。”郁樂承愧疚地看著他。
宿禮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緩聲道:“所以我腦子里想的所有的東西——”
“我全都能聽見。”郁樂承咬牙閉眼道。
等了半晌宿禮都沒動靜,郁樂承試探地睜開了眼睛,就看見了宿禮漲得通紅的一張俊臉。
宿禮扣著郁樂承腕子的手在微微顫抖。
【還是帶著郁樂承一起去死吧。】
郁樂承:“!?”
第77章
花言
微風徐徐,花香四溢,周圍的假山高矮錯落有致,陽光透過孔洞灑在郁樂承臉上,帶著輕微的灼熱,讓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
宿禮執著要帶他一起去死這種話他聽過許多次,驚嚇過后竟然離奇地恢復了平靜,他緊緊盯著宿禮的眼睛,試圖辨別對方眼底的情緒。
驚嚇,厭惡,抗拒,被欺騙后的憤怒……通通沒有。
只有羞憤欲死的尷尬和生無可戀,搭配上那張斯斯文文波瀾不驚的俊臉十分惹人喜愛。
郁樂承被太陽曬得頭暈,恍惚間他竟有種劫后余生的喜悅。
雖然他很難究其緣由,但他莫名地肯定,宿禮是不會因為他能聽見心聲這件事情離開的。
對郁樂承而言這就夠了。
“宿禮……后背疼。”郁樂承皺了皺眉,放軟了聲音同他說話。
“你——”宿禮惡狠狠地瞪著他,試圖讓自己威懾住對方,但是對著郁樂承那張臉他實在是發不出脾氣來,甚至他還動作訓迅速地把人松開從地上撈了起來,板著張臉給郁樂承拍后背上的灰塵。
【艸啊!郁樂承撒嬌誰他媽頂得住!早知道就不撲他了,靠,背上本來就很多疤,媽的郁偉那個傻逼玩——臥槽,我想什么郁樂承都能聽見!啊啊啊啊住腦!不要想了!】
郁樂承看著他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看,心里有點發憷,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干嘛?”宿禮板著臉看他。
【嗚嗚嗚他捏我好可愛——淦!他能聽見!啊啊啊啊啊那豈不是之前我夸他可愛他都能聽見!?媽的讓我去死吧!!不行我得控制住我腦子里的想法,打死都不能讓郁樂承再聽見,可是這玩意兒他媽的怎么控制啊?臥槽臥槽,你他媽別這樣看著我!?你能聽見?郁樂承?】
郁樂承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宿禮臉上好不容易降下來的溫度又騰地一下上去,他手指微微顫抖著推了推眼鏡,“那你能自動屏蔽嗎?”
【求求了!告訴我能!!!不然我會尷尬死——臥槽他能聽見!救命我為什么老忘記嗚嗚嗚——他媽的!】
郁樂承十分誠實地搖了搖頭,小聲道:“屏蔽不了。”
宿禮一臉麻木地望著他,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先讓我自己一個人冷靜冷靜。”
【我死了,真的,有些人表面上還活著,但其實靈魂已經死了,這他媽比老鄭看到我的小黃漫恐怖多了!我腦子里所有的想法都被郁樂承聽見了,我他媽發瘋發癲無差別辱罵所有人腦子里的黃暴想法我所有的小秘密和那些中二的幻想全都被他聽見了……這與在大街上裸|奔有何區別?】
【……沒有區別。】
【就連現在他都能聽見,求求了郁大爺,放過我吧!你先離我遠一點!!】
郁樂承手足無措地張了張嘴,“宿禮,你要我走嗎?”
混亂中的宿禮立馬擺了擺手。
【走吧!!跪下求你!!!】
郁樂承臉色瞬間一白,可惜宿禮尷尬到頭都抬不起來,自然也沒有看見,只是在聽見郁樂承越來越遠的腳步聲之后狠狠松了口氣。
聽見心聲這種超自然的事件——他媽的合理嗎!?
是他瘋了還是郁樂承瘋了?!
——
在隱約能聽到宿禮心聲的范圍邊緣,郁樂承緩緩停住了腳步。
盡管上午的太陽熱烈,但他卻覺得身上一陣陣地開始發冷,對他來說看清一個人的情緒和心理活動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像宿禮明明沒有害怕和厭惡,卻還是讓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