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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男子只輕哼了一聲,末了又不咸不淡地加上一句,“你是該竭盡全力。你瞧瞧那一個外人,都一副拿命做事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個才是我多年的心腹。”
丁未翔順著男子視線向下望去,祭祀禮隊的花車已經向著終點徐徐走近來,那當中最隆重的花車上,赫然有兩個人影正難解難分地打斗著。
鬼使神差一般,丁未翔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道:“肖姑娘這般拼命,也是為了將軍吧。”
這話一出,四周空氣都有些不對勁起來,他隨即意識到什么,瞬間便后悔了。
過了許久,身邊的黑暗中才傳出一道冷冰冰的聲音。
“那又如何?反正到頭來,都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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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車的小廝第七次將回頭去看的想法壓下來,催眠自己一切尚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當然,不回頭絕對是個明智的做法。
此刻他如果回頭,就會看到為了朱明祭辛苦月余搭建出來的精美花車,被拆的七零八落、面目全非。
此時暴力拆車的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肖南回實在有些厭倦了這種憋屈的打法,眼見花車已經轉入佑蔭壇的正門,當即飛起一腳直奔對方面門而去。那人見此連忙躲閃,卻被肖南回一把抓住腰間帶子,兩人抱作一團直直跌下花車,滾了十數步,正好停在祭壇的石階前。
這一摔打,兩人頭戴的面具都跌落下來,肖南回率先爬起來定睛一看,眼前的婦人竟有七八分的眼熟,細細一想,可不就是幾天前在大沨渡口一同乘船的那商人的老婆。
只是眼前這個橫眉怒目好似一只夜叉,哪里還有先前那種低眉順目的良家婦人樣?
跌落的面具刮到她的一縷頭發,將她原本甚美的云髻扯地亂七八糟,那婦人一邊提防著肖南回,一邊氣急敗壞地想要擺脫那面具頭套。
肖南回摸了摸自己腦袋上那溜光水滑的圓髻,頭一次因為選了和伯勞同款發型而感到欣慰,冷笑一聲走上前去,此處開闊平坦,她輕而易舉就避開了那人的攻擊,一把便抓住了對方的長發。
那婦人慘叫一聲,恨恨看向肖南回:“黃毛丫頭,竟敢薅老娘頭發!”
肖南回嘆口氣:“我也知道抓頭發是潑婦打架的招數,但眼下咱倆這情況,若硬要往那兩個字上靠,倒也不算冤枉。”
婦人手中短刃快要捏碎,最終也舍不得割自己那長發,想要還手卻處處受制。
肖南回就這么揪著她的頭發,將她一口氣拖回了花車跟前,再一使勁往上提了提,將那婦人的發梢往車轂上繞了兩圈,拍拍手退開來。
那婦人頭皮被揪住,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坐在地上看著肖南回大搖大擺轉身離開。
一口氣做完這一切,肖南回走到自己先前掉落的面具前,小心撿起來重新戴好,向左右圍觀的震驚群眾們擺了擺手示意,隨即一步步走向祭壇之上。
佑蔭壇修得九十九級臺階,但由于每級臺階很高,真正走起來比尋常臺階費力不少,肖南回折騰這一天,此刻覺得自己骨頭都要散了架,便是這常年行軍打仗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等到爬上最后一級臺階,她的兩條腿已經灌了鉛一樣的沉重。
鄒思防還未好利落,坐在一張特意為他準備的太師椅上,斜倚著身子,手上還抱著個盒子,想必就是那千呼萬喚始出來的寶玉了。
肖南回不由得有些激動,三步并作兩步地走上前去。
還沒近得鄒思防身邊,兩個大鋼叉便將她擋在了外面,其中一個老祭司面色不善地看了她一眼:“開始前沒交代過你祭典禮節么?”
禮節?什么禮節?她幾乎一直都在走神。
肖南回微笑,言不由衷地點點頭:“交代過。”
老祭司點點頭,示意身后小童走上前來,那小童手里捧著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肖南回看著心里頓時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祭司大手一揮,紅布落地,肖南回暗自仰天長嘆一聲。
托盤上赫然擺著一只精美的青銅小鼎和一把雕花匕首。
這一天到晚,她除了挨打現在還要放血,難怪丁未翔那奸詐小人不來做這事,要是她一早知道是這樣,她也不愿意啊!
一旁的小僮已將青銅燈用火把點燃,蜿蜒的導油槽將火焰蛇形般傳遞開來,將整個祭壇圍繞在一片火光之中。
在老祭司催促的眼神下,肖南回悲憤看著那把匕首,咬咬牙自己拿了起來,在手心一劃,將血擠在那青銅小鼎里。
便在她動作的同時,幾名老祭司開始低聲吟唱,說得不知是何語言,肖南回一個音節也沒聽懂。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她覺得手心血液已經干涸,那老祭司枯瘦的手便沾著她的血在她的腦門上畫了幾下,肖南回自己也看不到,只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沾濕了她的皮膚。
在兩名小僮的攙扶下,鄒思防終于站了起來,顫顫巍巍地向肖南回走來。
肖南回感覺心砰砰地跳的更快了。
她就要摸到那個東西了。
那個隱藏著無數傳說與秘密、流傳數百年的古老玉石。
沉甸甸的匣子落在她雙手之上,透著一股寒涼之意。肖南回收緊手指,捧著玉匣向祭臺的最高處走去,那里有一張石桌模樣的祭臺,因為多年祭祀的關系,上面凝著一層厚厚的動物油脂。那里已經碼放好新鮮屠宰的整具牛羊尸骨,牛頭被單獨擺在正中,頭上貼著紅紙。
在小山一樣堆起的祭品正中,有個特意空出來的白玉高臺,當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膠著在那臺子上,那便是肖南回要放東西的地方。
鐘離竟之前說,只要她到位,他們自然有辦法將東西取出來。
什么辦法呢?
該不是誆她的吧......
肖南回眉頭緊鎖地看著那黑漆漆的池子,緩慢地將手中匣子放了上去。匣子上的銅鎖已經打開,她只要將蓋子打開便能看到這傳世之玉了。
手指有些緊張地出汗,她在衣服上擦了擦,向那玉匣子緩緩伸了過去。
突然,肖南回感覺四周一暗。
緊接著,人群中傳來疑惑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