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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平平無奇到你簡直記不住這張臉上的任何一個五官或細節。
甚至不光是他,就連屋里其余的幾個人也都生著這樣的臉。
鄒思防腦袋上的手慢慢松開,悠悠一轉指了指熊炳南的腦袋:“鄒老爺,這話你可應當和熊當家商量過后再說啊,你說是不是?”
遠處的其他幾人附和著,時不時地從身后藥匣中取出一顆顆圓潤的紅色珠子丟著玩。
眼見那價值千金的陵前血被當做彈珠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鄒思防的心都在滴血,他心知難逃此劫,無力地閉上眼。
“你們究竟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鄒老爺將東西乖乖交出來,我們便將您的命還給您。”
鄒思防沒說話,手指仍死死扣著手里的盒子。
那人冷笑一聲,伸手去奪鄒思防手里的盒子,鄒思防不肯松手,那人手下用力盒子便飛了出去滾落在地,掉出里面的東西。
一方碧綠跌落出來。
行兇者的眼落在其上,似乎在評估著什么。
而此刻熊宅屋頂瓦片上,亦有幾雙眼睛正盯著下方那翠綠翠綠的東西。
肖南回碰了碰身邊的人,壓低嗓音問道:“是那個么?”
郝白瞇著眼,費勁巴拉地從那瓦縫間的空隙使勁瞧著:“唔......顏色瞧著倒是對的......”
肖南回急道:“什么叫顏色是對的?你再瞧仔細點。”
郝白有點憋屈:“離得這么遠,又似從鎖眼窺物一般,如何仔細?”
肖南回憋口氣想問問另一邊的鐘離竟,對方竟然豎了根手指示意她閉嘴。
屋內傳來一聲脆響,鄒思防的臉被按在地上,那碧綠玉璽被當中那人撿了起來。
“鄒老爺,你這回帶來的是真的嗎?”
鄒思防想咽口吐沫冷靜一下,卻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像是有個東西堵在喉嚨,令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鄒老爺倒是說話啊?”
鄒思防心意已決,愣是咬緊牙關一字不說。
冷笑聲在他頭頂響起:“你以為,你不說我們便拿你沒辦法了嗎?或許......”那人邊說邊慢悠悠將手里的東西高高舉起,“或許我們并不是要它,而是要毀了它呢?”
話音未落,那人的手已經落下,那玉璽眼看便要被擲在地上。
電光火石間,屋內橫梁上方傳來碎裂聲,一道身影直直落下,直撲那人后心而去。
兩廂交手而過,碧璽飛出,正落在熊炳南的腦袋上。
肖南回匆匆落下,險些閃了腰,但目光不敢離開那件東西。
這熊家老宅的屋頂被肖南回踩出一個洞,如今顯然是禁不住某些人的重量,“嘩啦”一聲塌了個徹底,連帶著又掉下來三個人。丁
未翔一手護著鐘離竟,另一只手略微提了提郝白的腰帶,免得他摔死。
即便如此,他還是摔到了屁股,正有些憤怒地看向肖南回。
肖南回知道對方嫌她莽撞,只用眼神示意碧璽的位置。那里離他最近。
然而還沒等郝白有所動作,對方十數人左右便無聲變幻陣型,將肖南回等人團團圍住。
之前隔著瓦片看不真切,肖南回這才發現,這些人的臉似乎被人做過手腳,五官與周圍皮膚都粘連在了一起,像是被某種東西腐蝕過一樣。
這是什么江湖組織?還是誰家豢養的刺客殺手?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又是什么?
還未等她細想,對方已然率先發起進攻。
迎面而來的不是刀光劍雨,而是一道道如同蛛絲一般的細線。那些細線相互交織成網,在那些人的操縱下迅速向中央收緊。
肖南回險險避過,那些線卻立刻又從另一個方向變幻著纏上來,肖南回下意識抽出腰間匕首向著那根繃緊的線砍去。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她的耳內回蕩,引發一陣耳鳴。
細線切著她的鬢角而過,一縷發絲瞬間掉落,連著半截被削斷的刀刃一同跌落在地。
肖南回終于有些明白桌子上熊炳南的腦袋是怎么掉下來的了。
即便是江湖手法,眼前的招式也太過兇狠毒辣了些。何況如此極端手段,為何之前從未有所耳聞?還是說,見過這陣法的人都已經......
角落里,丁未翔的眼中也有些許異樣的光,他沒說話,只將左手握住他那把佩刀之上。
削鐵如泥的網再次收緊,這一次便將所有人都攬在其中,似要將一切都攪碎。
丁未翔終于動了。
這是肖南回第一次看到他手中那把刀出鞘。
但準確地說,她也只是看到出鞘的動作,并未看清那把刀本身,她只能捕捉到一道掠過的影子,還有那些堅硬纖細的線被斬斷的聲音。
就像那晚在祭壇上一樣。
這人的身法與刀已合二為一,快過人眼能捕捉到的移動速度。
當然,快是一回事,他手中那把刀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