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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嗎?」
「她說『隨便把交往掛在嘴上的人最差勁了』。」
應該是陌生男子的態度讓她想起自己的男朋友吧!我無法肯定是否如此,只能確定咖啡師的英語程度比我好太多了。
10standingdown。指的是雖然在比賽時沒有被擊倒,但裁判認定選手的狀態與擊倒相同的情況,如果沒在十秒內擺出戰斗姿態,就會被判定為擊倒敗。
「青山先生,您有辦法讓梨花小姐的心情平靜下來嗎?」
「嗯……但既然真相尚未大白,也沒辦法隨便開口安慰她。我其實還有點半信半疑呢。我覺得如果不當面詢問她的男朋友,是無法厘清真相的。」
「既然如此,關于她的男朋友是否劈腿這件事,只要能提出一個讓青山先生認同的結論就沒問題了吧?」
咖啡師向后轉身一百八十度,背對著我說:
「這完全由于我督導不周而起。今日發生的事,全由本店負起責任。若您愿意原諒我的話,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這不僅是為了替叔叔的失禮表示歉意,同時也是為了洗清上次我完全沒有幫上忙的污名?!?
說完后她又一百八十度轉身,這次她的手上多了一臺手搖式磨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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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配合她轉動握把的喀啦聲,先就我印象所及,細述我在咖啡店與梨花男友交談的內容。
「雖然不是每句話都記得,但我認為已經很貼近當時的內容了,你覺得怎么樣?」
咖啡師依舊沉默地思考著,沒有表示肯定或否定。就算我明白她不想妄下定論,但目前的問題是我連她究竟認為對方有沒有劈腿都不知道。
「呃,我剛才敘述時也稍微想了一下,真相會不會其實如下?」
我學著陌生男子之前的動作,身體探出吧臺說道。
「藻川先生拍的照片里出現的女性,其實是跟梨花男友相差多歲的妹妹。如果是平常穿的衣服就算了,但當時她穿的是浴衣吧?有些女生上了國中后,背影看起來就跟一般大人沒兩樣;考慮到兩人的年齡差距,兄妹為了不被人群沖散才牽著手一起走,也還勉強說得通吧?妹妹拜托今年春天才搬來京都的哥哥帶她去看只園祭,才來到京都,聽起來挺合理的,不是嗎?加上兩個人站在一起是俊男配美女這點,也可以用兄妹長得很像來解釋啊?!?
「我覺得完全不是這樣。」
咖啡師這次明確地否定了我的推論。
「請您注意照片里兩人牽手的方式。他們的食指互相交疊,也就是所謂情侶式的牽手方法,對吧?如果兩人的關系只是兄妹,我覺得不至于會用這種方式牽手。」
「啊,真的耶。」我仔細盯著照片?!肝沂仟氉铀圆惶@些,但或許真是如此呢。嗯……那會不會只是剛好長得很像……啊,還是說,男友其實有個雙胞胎弟弟?」
「青山先生?!?
咖啡師停下轉著握把的手。嚴肅的臉上看不到熟悉的笑容。
「我非常能理解您不想讓身為親人的梨花小姐難過的心情。若您所說的就是真相的話,那不知道是件多好的事啊。但如果完全依賴參雜了愿望的臆測,結果讓最有可能是真相的想法溜走,這樣真的是為了梨花小姐好嗎?」
我一句話也無法反駁。不需要她責備我,我自己也很明白這個道理。
她先以同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才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其實關于黑咖啡這件事,我一直覺得不太對勁?!?
「事到如今還要談黑咖啡?。俊?
我邊被再度響起的喀啦喀啦聲干擾,邊向她確認道。
「如果他真的劈腿,那則訊息就完全是在說謊吧!因為不能寫『我和劈腿對象在喝咖啡』,所以才改成一個人?!?
「如果這則訊息是一封簡訊,就可以用說謊來解釋。但事實并非如此,所以我才覺得奇怪。與其發一則說謊的訊息,為什么不干脆一開始就什么都不要寫呢?在自己家里喝咖啡這件事重要到不惜扯謊也要讓全世界都看得到嗎?」
正因為是件無關緊要的事,才有可能沒經過深思熟慮就發表吧?雖然我在心里這么想,但咖啡師應該不會認同我的看法,所以還是別說出來好了。
「不過若真是如此,那又怎么說明這件事呢?」
「他桌上那杯咖啡真的是黑咖啡吧?」
「我覺得是黑咖啡啦。如果有可能看錯的話,那梨花也不會如此肯定了吧!」
「——『看錯』?」咖啡師的手停了下來?!杆龥]有實際確認過味道嗎?」
「咦?我沒說過嗎?梨花的男朋友好像沒讓她踏進自己家門喔。所以那句『我家現在很亂』的藉口也加深她的疑心?!?
「我只知道『她立刻離開了』,可不知道『她沒有踏進房間』喔?!?
咖啡師以責怪的眼神看了我一會兒,然后為了讓自己專心思考,嘴里開始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么。
「黑咖啡……一個人在家……我家現在很亂……」
喃喃自語的時候手會停下來,手轉動的時候則是嘴巴停下來。真有趣!
「青山先生?!顾哪樛蝗粶惖轿颐媲?。
「是、是?!刮胰滩蛔⊥笱?。
「梨花小姐那口流利的英語是在哪學的呢?」
「喔,她是歸國子女啦。直到今年春天在日本的大學就讀前,都一直待在美國。咦,這我也沒說過嗎?」
「這不是用『我沒說過嗎?』就可以帶過的事吧?為什么這么重要的事沒有先告訴我呢?」
咖啡師好恐怖。她的眼神好恐怖。我像是被人用短劍的劍尖抵著似的,只能乖乖地回答她接下來的質問。
「她的男友曾說過兩人目前只交往了一個月,對吧?」
「對、對,就是那樣。」
「也說他在那之后就聽女朋友的話,不再寫些會惹來麻煩的事了,對吧?」
「對、對,他說過?!?
「然后梨花小姐在離開這里時說的話則是『隨便把交往掛在嘴上的人最差勁了』,對吧?」
「對、對,她是這么說的?!?
「請不要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您不是說自己沒聽懂她在說什么嗎?」
真是的,到底想怎樣啦!再這樣下去我要抓狂羅!手都握成拳頭了!
連我的情緒也跟著變得焦躁不已。但相反的,咖啡師的態度卻瞬間冷靜下來,用比平常還低沉的聲調說道:
「上次我們曾聊過濃縮咖啡的話題,對吧?」
「是討論喝法那次嗎?你說客人沒加砂糖就喝了。」
「無論在什么領域都會遇到這種情況——也就是只要有點興趣就一定會知道的常識,但對毫無興趣的人來說卻完全不會考慮到的細節。濃縮咖啡的喝法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像我們這種專業人士或愛好者先人為主的觀念,反而很容易忽略看似不重要的真相?!?
「這樣啊……所以你的意思是?」
咖啡師拉開磨豆器的抽屜,聞了聞其中的香味。
「這個謎題磨得非常完美。」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看起來卻一點也不滿意。
「我可以請問您一個問題嗎?」咖啡師難過地對愣在一旁的我問道?!盖嗌较壬X得梨花小姐可愛嗎?」
「你說可愛嗎?雖然應該不能說客觀,但其實我不覺得她是美女……」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指站在親人的立場來看她?!?
我知道啦。拜托你笑一下吧,因為我在開玩笑。
「這個嘛,以親人來看的話,當然很可愛?!?
聽到我的話后,咖啡師輕輕縮回下巴。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可能會讓青山先生聽了覺得很痛苦,但還是希望您能冷靜地聽我說。因為這個真相應該由您親口告訴梨花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