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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堂姐，你做什么？”高月言本來是帶貴客進(jìn)門，竟然會在這里看見堂姐動手打陸清竹，什么都顧不得，兩三步過來，擋在陸清竹面前：“你怎么可以打人？”

“打了她又怎樣？不過區(qū)區(qū)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女……”高梓言最討厭自己的妹妹向著外人，轉(zhuǎn)身就要連高月言一起罵，目光落在不遠(yuǎn)處的人身上，罵人的話戛然而止。

十余名宮女太監(jiān)簇?fù)碇蝗诉^來，來人三十歲出頭，薄妝淡抹，面帶威嚴(yán)，身著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宮裝，金鑲紅寶石頭面，儀態(tài)萬千，雍容華貴，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尊貴氣質(zhì)。

高梓言一見到她，本來因怒氣而通紅的臉頰，瞬間慘白，腳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姑、姑母……”

“大家閨秀注重儀態(tài)舉止，講究端莊貞靜，溫柔賢淑，你身為高家嫡小姐，竟在此處動手打人，成何體統(tǒng)？”太子妃疾言厲色，冷冷的瞥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侄女，平日的溫和也因方才聽見的幾句話，被憤怒所代替。

她竟不知，這個侄女竟然異想天開，想要當(dāng)長孫妃。

她也不想想，若是自己愿意選她做兒媳婦，又何故等到現(xiàn)在，原以為高梓言三番兩次拒絕高老夫人安排的婚事，是覺得沒遇上喜歡的，沒想到竟是把主意打到她兒子身上來了。

太子妃本想哥哥英年早逝，體恤二房日子不易，打算在京城勛貴里，給高梓言選個出類拔萃、卓爾不凡的郎君，不曾想高梓言眼高于頂，看上了自己的表哥。

“姑母……我、我知道錯了……皇長孫他……”高梓言本想解釋一下有關(guān)皇長孫的事，沒想到太子妃眼神忽然變得凌厲，不再給她說話的機(jī)會：“還敢提皇長孫？來人，扶二小姐回房，二小姐身體不適，晚些時候請大夫來看看。”

立時，便有兩個丫鬟扶起地上的高梓言離開，而旁邊原本高梓言有說有笑的兩個少女早就嚇得說不出話來，太子妃冷冷甩過去一個眼神，便有宮女過來把她們一起架走。

陸清竹臉還火辣辣的疼，忽然見了太子妃，還怔了一瞬，連忙跪在地上行禮，見陸清蘭還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忙扯了她一把，恭敬道：“臣女參見太子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太子妃看了眼陸清竹，收起了臉上的凌厲，溫和道：“梓言從小就被慣壞了，難免嬌縱，今日是她不對，我會讓老夫人懲罰她的。你跟月言下去，處理一下臉上的傷，如花似玉的一個姑娘成這樣會讓人笑話的。”

陸清竹明白太子妃這樣說，是想息事寧人了，剛才她們的談話想必太子妃也聽見了，事關(guān)皇長孫，太子妃也沒生她的氣，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氣。

太子妃不計較，她自然就不好再怪高梓言了，當(dāng)下恭敬的便應(yīng)了。

高月言見陸清竹被堂姐欺負(fù)，心里窩著火，等私下里給陸清竹臉上擦藥，見她如玉般無暇的臉頰上清晰的痕跡，就忍不住斥道：“我這堂姐仗著祖母寵愛，愈發(fā)任性了，平日里責(zé)罵奴婢，誰也沒說什么，可她今日竟敢打你。如此無理取鬧，難怪表兄看不上她！”

“沒關(guān)系，不過是皮外傷而已，等會兒消腫了就沒事了。”陸清竹沒覺得有什么問題，高梓言當(dāng)著太子妃的面失態(tài)打人，已經(jīng)是犯了太子妃的底線，今后也沒有機(jī)會做長孫妃了，如此也算間接的替她出了氣：“若是別人問起剛才的事，你就說我跟高梓言有了矛盾，我得罪了她，她惱羞成怒打了我，就不要再提長孫殿下。”

高月言蹙起眉頭，不解道：“為什么？”

她都能看出來，姑母從頭到尾都沒有讓高梓言嫁給表兄的意思，一切都是她一廂情愿，癡人說夢，很明顯太子妃也是因?yàn)檫@個才生了氣。

“太子妃雖然沒有屬意你堂姐，可那畢竟也是她嫡親的侄女，若是別人知道高梓言愛慕長孫殿下，卻被太子妃當(dāng)眾拒絕懲罰，傳到外人耳朵里，太子妃娘娘不就跟自己的娘家生了嫌隙嗎？”

所以剛才太子妃說那番話，就是在暗中提醒她，畢竟是還未出閣的女子，高梓言若因此壞了名聲，高家也會記恨她。

高月言無奈的頷首：“好吧，既然你這樣說了，我就先瞞著。”

第13章 相遇

高月言忙幫陸清竹上好藥，見她臉上的痕跡漸漸淡去，這才放心：“你先在此處休息一會兒，我讓明珠過來照顧你。”

這里是后宅的一處客房，窗明幾凈，布置清雅，陸清蘭扶著陸清竹到小榻上坐著，高月言走了沒一會兒，明珠就一路小跑過來了，見了陸清竹臉頰微腫，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小姐，您沒事吧？”

陸清竹輕輕一笑：“已經(jīng)好多了，你別擔(dān)心！”

“都怪奴婢，方才應(yīng)該跟在您身邊的，不然您也不會……”明珠自責(zé)極了，如果一開始就陪在小姐身邊，就可以保護(hù)她的，陸清竹雖是庶出，可自幼也是嬌生慣養(yǎng)，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那邊眾多小姐們在一起說話，自家大小姐見兩個妹妹不在，也不過問一句，是高月言過來，偷偷告訴她小姐被人打了一巴掌。明珠嚇得不輕，匆匆過來，哪里還顧得上儀態(tài)，守著陸清竹哭個不停。

“好了，你別哭了，回頭讓人看見該笑話了。”陸清竹無奈搖頭，休息了一會兒，等要開席了，才對陸清蘭道：“走吧，咱們過去了。”

這里離辦宴席的地方還有一些距離，好在陸清竹熟悉路線，帶著陸清蘭和明珠繞過一處假山，在轉(zhuǎn)角處上長廊。

結(jié)果才走出去，就和直行而過的一人撞上，那人比陸清竹高得多，她撞了上那人胳膊，踉蹌了一下，幸虧及時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扶住，才沒有摔倒。

“對不起，對不起……”這里是高家，陸清竹人在屋檐下，連忙道歉。

那人收了手，頓了一下，忽然出聲：“陸小姐？”

“嗯？”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陸清竹下意識的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輪廓清晰的俊臉：“世……世子？”

盛蘭舟看著她怔愣的模樣，忍俊不禁，唇邊劃開淺淺的弧度：“沒事吧，撞到你了嗎？真是抱歉。”

“沒事。”陸清竹搖搖頭，見盛蘭舟只身一人便道：“世子這是要往何處去？”

“我剛與二弟去凝波堂看了英哥兒，現(xiàn)下往前院去。”

盛蘭舟說著話，目光落在陸清竹身上，他比她高出許多，這樣站著，他只能看見她頭頂梳得整齊的發(fā)髻，和頭頂?shù)陌子癫綋u，細(xì)長的流蘇輕輕擺動，勾住了一縷青絲。

他忽然覺得有些心癢，差點(diǎn)想動手去替她理好，喉結(jié)微微一動，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強(qiáng)迫自己不再看她：“要開席了，一同過去吧！”

前院后宅就是一墻之隔，都要從這條長廊過去，陸清竹也沒多想，身后還有陸清蘭和明珠在，便與盛蘭舟一起過去。

陸清蘭向來膽怯，很少見到外人，剛才遇到太子妃，現(xiàn)在又遇見世子，嚇得有些腿軟，膽小的退在后面，明珠見了很是無奈，只能伸出手去扶住她。

盛蘭舟腳步并不快，反而像是閑庭信步似的，陸清竹落后他半步，二人之間隔得不遠(yuǎn)，卻又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氣氛有些尷尬，走出一段路后，陸清竹想了想還是先開口：“世子是一人來的嗎？”

“同我母親和二弟一起來的。”盛蘭舟說完，又覺得不夠，便再添了一句：“他們還在陪老夫人說話，你呢？陸侍郎和陸夫人都應(yīng)該來了吧？”

陸清竹點(diǎn)頭：“都來了，我陪妹妹出來走走。”

絲毫沒有提剛才遇見高梓言的事，然而盛蘭舟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兩人離得很，他忽然停下腳步，偏頭看著她的側(cè)臉：“你的臉怎么了？”

陸清竹腳步一僵，盛蘭舟沒走，她也只能停下來，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臉，抬頭去看盛蘭舟正欲解釋，卻發(fā)現(xiàn)他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看，墨黑的眼眸像是裝著蕩漾的水波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