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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時下體定是蜜汁四溢,泥濘不堪,呂柔奴哪里敢讓他直面自己最隱私的秘處,羞得粉拳雨點般捶到牧仲陵身上,嬌斥道:壞蛋,壞蛋,你休想。
一番折騰之后,呂柔奴嬌軀無力般的偎在牧仲陵懷里,嬌聲膩語,媚眼絲絲地道:今日不行,剛才那里流了好多出來,明日小奴清洗干凈,好好讓你親個夠。而后美眸一轉,壓低聲音撒嬌道:還有,剛才你喚我做什么?
柔奴啊。
不是,剛才,就是剛才,你...你插人家的時候。
呂柔奴扭動著腰身不依不饒的追問,牧仲陵恍然大悟,脫口道:奴兒。
嗯。
呂柔奴低低應了一聲,將火燙的臉蛋緊緊貼在他胸膛之上,膩聲道:小奴好喜歡,好喜歡你這樣喚我,美美的,膩膩的,一輩子,生生世世,做你的乖奴兒。
兩人依偎纏綿了一個多時辰,看到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梳洗,完畢之后牧仲陵將桌上的書信放入懷中,將呂柔奴緩緩擁入懷中道:奴兒,你不用等我回來,先歇息吧,我回來之后自會去旁邊房間,不會驚動你的。
呂柔奴輕咬朱唇,輕聲回道:此去皇宮禁苑,兇險無比,你千萬小心點,記住,有危險就逃出來,我們再想其他辦法。頓了一頓,忸怩道:回來后要來找我,晚上小奴一個人可能會害怕欸。
牧仲陵知她不舍自己,也是滿心歡喜,伸手摸摸呂柔奴的粉腮,點頭應允,不敢多說,轉身出門而去。
走出驛館大門,此時已是子夜,街道上空空蕩蕩,兩邊門窗緊閉,根本沒有行人,牧仲陵記得往左直行便可到禁宮,便一路小心急行,躲開了幾撥巡檢司的差役,不多時已來到皇宮高墻之外。
大宋在靖康之難后便偏安長江以南,卻仍然把故都汴梁稱為京都,改稱杭州為臨安,意即臨時安頓之所,行在之地,所以沒有按照汴梁禁宮標準修建紫禁城,僅以行宮標準修建了皇宮,是以宮墻并不算高,加之京畿地區管控甚嚴,治安頗佳,因此宮墻外圍防衛也不算嚴密,僅有巡邏禁軍間或經過,與歷朝歷代皇宮禁苑相比,臨安的皇宮無論在規模上,還是險峻程度上,都是遠遠不如。
不過大宋皇宮內部的守衛卻遠不是外圍那般松散,御林軍在皇城中分為五重禁衛,第一重為皇城司親從官,第二重為寬衣天武,第三重為御龍弓弩直,第四重為御龍骨朵子直,第五重則為御龍直。所有御林軍都是從禁軍精銳上四軍中層層選拔而來,不但要身強體壯,驍勇善戰,而且必須是良家子弟,家世清白,對朝廷忠心耿耿。五層禁衛由內而外,一重重將天子保護在中央。
牧仲陵來到宮墻下,看四下無人,便連抓帶躍,貍貓一般越過宮墻,悄悄跳到墻內,見墻內正好是一花園,便沿著小徑躬身前行,一路亭臺樓閣,曲徑通幽,一連躲過幾隊巡邏御林軍,總算一路有驚無險。
牧仲陵知道安國公主所居寢宮在皇宮內苑,便依照一路所見,連蒙帶猜往深宮內摸索而去,不多時潛到一大殿之外,見房內燭影灼灼,便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從窗戶紙上戳破一個小洞,偷偷往里望去。
只見一身著黃袍,一臉威嚴的五十余歲男子正襟危坐大殿中間,身前側立一個瘦瘦的錦服宦官,面前恭恭敬敬的站著兩個身著官服的人,一胖一瘦,大約都是五十歲左右。
黃袍男子正好問道:楊卿,你掌管兵部,一切護駕警衛事宜可有辦妥?
只見那胖者道:陛下,明日那玲瓏公主前來覲見,安全方面微臣已經布置妥當,兵部衙門所屬廂兵,以及巡檢司的差役已經遍布臨安城內城外,保證鐵桶一般,滴水不漏。此外,禮部尚書剛才也已確認,接待方面的禮儀規制也按照陛下吩咐準備周全,決不會有損大宋威儀,請陛下放心。
牧仲陵見那黃袍男子居然是當朝高宗皇帝趙構,而回話的胖者是兵部尚書楊守業,不由好奇心起,便豎耳傾聽他們在談論何事。
只見趙構緩緩點頭,手指微抬,指向瘦者問道:那玲瓏公主此次前來,目的不明,動機叵測,賈相,你乃當朝丞相,百官之首,你可有什么籌謀?
他就是權傾天下的當朝丞相兼知樞密院事的賈似道。
牧仲陵心念急轉,不由仔細看了一看,賈似道年約五十多,一臉消瘦,花白胡須,除了那深沉似海的眼睛,也與一般人毫無區別,完全看不出他就是那十年前在不惑之年才考中狀元,之后平步青云直升丞相之位的大紅人。
賈似道躬身道:微臣以為,姑射國的巨船突然出現于錢塘江口,其戰力,載力以及航速等等,遠超世間已知任何艦船,大宋水師諸將無不為之側目,據錢塘水師奏報,傾大宋水師之力也難以抗衡。臣以為那姑射國來路不明,孤懸海外,是敵是友目前很難分辨,不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理應謹慎待之。不過,那玲瓏公主三番四次來信要求覲見陛下,臣等一直以為其居心叵測,為安全著想,便屢次加以拒絕,但是微臣斗膽,不敢揣度圣意,實在不知陛下為何突然允許她來臨安覲見?
趙構微微點頭,緩緩道:從目前掌握的消息來看,這姑射國所造巨船極為強悍,可能在戰場上有莫大用處。大宋目前強敵壓境,蒙古韃子來勢洶洶,陳兵長江以北,隨時可能渡江南下,若不出奇招,恐難退敵。如若我大宋能大量制造此等巨船,布防于長江之上,何愁蒙古南侵?因此,朕才決意見一見那玲瓏公主,一來看看姑射國的虛實,二來看看有沒有辦法獲得那艘巨船。二位卿家可有妙計取得姑射國這造船機密,以為我大宋所用?
賈似道略微有些發愁道:微臣以為,這巨船威力巨大,姑射國肯定視之為國之重器,制造之術自然是頂級機密,絕對不會輕易交出,如果我們貿然開口索要,未免打草驚蛇,此事宜妥善計議,不能倉促行事。不過,微臣以為那玲瓏公主急于覲見陛下,絕非心血來潮之舉,肯定是某事關系重大,且會有所求于大宋,只是我們目前不明就里,但是,目前局面是姑射急而大宋不急,形勢對大宋有利,只要我們善加利用此等優勢,用以交換制船之術,可能也非難為之事,明日早朝之時,陛下可對玲瓏公主略施壓力,先看看她的虛實如何,再徐徐圖之。
趙構點點頭,轉向楊守業:楊卿,你意下如何?
楊守業平素就是火爆性子直脾氣,看著賈似道啰哩啰嗦,繞來繞去,聽得早已不耐,立刻躬身回復道:微臣以為,快刀斬亂麻,復雜的事情簡單辦。那玲瓏公主來覲見陛下,不可能帶著千軍萬馬隨行,貼身護衛也不可能跟著到這金鑾殿之上。明日朝堂之上,下臣直接向她索取即可,若那玲瓏公主不肯交出造船之術,我們大可就地拿下她們一干人等作為人質,敵我懸殊,姑射一行寡不敵眾,量她一個女流之輩必定嚇破肝膽,到時候不怕她不交出來。
那宦官聽得搖頭道:楊兵部,此事不可。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況且我大宋與姑射并未發生沖突,那玲瓏公主以姑射國之君身份來覲見陛下,若陛下將其當庭拿下,師出無名,于禮有虧,恐招天下人非議,于大宋天朝上國美譽有損。況且姑射國必定不肯善罷甘休,若是引發兩國之間的干戈,那就得不償失了。
楊守業連連搖頭,不以為然道:無妨,無妨,總管過慮了。成大事者,必不拘于小節,些許手段計謀根本無傷大雅。至于什么美譽有損,更是多慮,要知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玲瓏公主到了大宋臨安,就好比魚上了砧板,煎炸蒸烤那是全看我們的意思。到時候她若不肯就范,陛下打個眼色,皇宮御林軍立刻將她一行人等擒下拷問,事成之后,我們詔告四方,定她假借覲見之名行刺殺陛下之罪,此等忤逆欺君之事,我大宋當場拿人那是理所當然,足可堵天下人之口。至于那姑射國,遠在海外,鞭長莫及,我們拿住這玲瓏公主,可以挾公主以令姑射,到時候連同巨船一同沒收,諒他們也弄不出什么風波,姚總管根本無需多慮。
趙構略一思忖,覺得楊守業這話倒還有幾分道理,點頭道:此言甚合朕的心意。姚鄖,你身為大內總管,明日要眼觀六路,配合兩位卿家多多觀察玲瓏公主虛實。只要時機一到,朕便下旨拿人,諸卿不管用什么法子,務必讓那玲瓏公主臣服。還有一點,臨安城內要嚴加管控,切不可出任何亂子,壞了朕的大事。
三人齊身躬身應是。
趙構突然想到了什么,隨口問道:楊卿,那襄陽的戰況現在如何了?兵部可有最新戰報?
楊守業趕緊從袖里取出一道奏折,遞予趙構,恭聲道:目前還是膠著之中,未有新的變故。臣謹遵圣諭,為解襄陽之圍而籌謀計劃,一直嚴令屬下加緊在太湖訓練水師,這些日子臣也一直在太湖督師監察,目前水師戰力已經有大幅提升,三軍士氣高昂,兵強馬壯,只等陛下的軍令一下就可開拔,因此微臣今日才提前回京向陛下奏稟此事。還有,今日晨時有襄陽禁軍都虞候牧仲陵從前線來臨安請求援兵,微臣以為,由于襄陽戰事吃緊,將帥不可一日或缺,臣已讓兵部員外郎張一州前去傳令讓他即刻返回襄陽,其余瑣事,不及細說,陛下一覽奏章即可明了。
趙構看也不看奏章,直接放在桌上,道:楊卿處理之事,必然合朕心意,你辦事,朕放心,不必看了。襄陽之圍已經數年,當地駐軍應該還可抵擋一段時間,援軍之事,需從長計議,切不可貿然出擊,那些蒙古韃子殘暴無腦,若是激怒他們越江南下,不計后果與我大宋一決死戰,壞了整個大局。此外,那都虞侯你要看緊點,不要讓他留在臨安生出什么事端。
楊守業點頭道:陛下放心,張一州已傳嚴令,命他即刻離京,明早微臣再派人前往督察,確保萬無一失。
幾人剛才說到如何對付玲瓏公主之時,縱然卑劣無恥,毫無堂堂大國之風范,由于牽涉重大,遠超自己小小都虞侯所能掌控,牧仲陵縱然心內不恥,卻也只能聽之任之,可現在聽到他們說起襄陽之事,禁不住怒火攻心,想起襄陽數萬軍民浴血苦戰,嚴防死守,如今即將彈盡糧絕,無不翹首以盼朝廷援軍,這皇帝竟然如此漠然以對,不由心寒至極,當下竭力忍住,繼續窺聽。
此時趙構面露倦色,打了一個哈欠,就這樣吧,朕也乏了,如無其他事宜,你們就退下吧。
賈似道和楊守業趕緊恭聲道:臣等告退。而后起身便往殿外退去。
看到姚鄖仍然站在一旁,趙構接著吩咐道:本來今日朕要去淳妃寢宮,你速去知會一下,全部取消,朕今夜想一個人靜一靜。
姚鄖趕緊應聲而去,寬敞的大殿里立刻空空蕩蕩,就只剩下龍椅上閉目養神的皇帝一人。
牧仲陵此行冒險本來是打算覲見安國公主,求其將自己引薦給皇帝,如今看皇帝孤身一人,距離自己近在咫尺,心里盤算著要不要拼一把,冒著擅闖禁宮之罪,直接進去向皇帝奏明一切。
牧仲陵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覺得風險太大,這三更半夜的,自己冒冒失失沖進去,指不定馬上被當作刺客立斬門外,哪里還能容得下自己有機會申辯一二,還是老老實實去找安國公主引薦比較保險。
此時趙構伸了伸懶腰,站起身來,便往窗戶邊走來,想是覺得悶了些,打算到窗邊透透氣。
牧仲陵剛好躲在窗后,一驚之下,正要縮回身子溜走,卻見窗前厚重的帷幔之后寒光一閃,一柄長劍刺出,不偏不倚正好架在趙構的脖子上,緊跟著一個年輕美貌女子從帷幔后走了出來,赫然是牧仲陵下午在秦檜墓前遇到的那位冷若冰山的白衣姑娘。
牧仲陵眼看變故突生,情急之下幾乎要破窗而入救人,但最后關頭仍然強忍了下來,打算看個究竟,然后再尋機會救人。
趙構平素養尊處優,身居禁宮內苑,何曾遇到過此種情形,極度震驚之下,臉色頓時蒼白一片,哆嗦著連求饒的話也說不出一句,要不是身旁正好有根柱子靠著,早已經癱軟在地。
白衣女子一手執劍壓在趙構脖子上,看著他篩糠一般抖個不停,冷聲道:狗皇帝,你若是敢叫一聲,我立刻宰了你。
趙構畢竟乃一國之君,頭腦還算靈活,聽她這么一說,知道她目前還沒有打算殺掉自己,性命暫時無虞,心里總算松了一口氣,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是何人?朕...
話音未落,白衣女子手上一用力,明晃晃的長劍多了幾分力道,冷冷地插話道:我姓岳,山丘岳。
姓岳?
趙構一聽,頓時驚得一身冷汗淋漓,心內一個可怕念頭閃過,脫口問道:你,你和岳,岳飛...
他此時直直望著岳銀瓶,二人相聚不過咫尺,剛剛他心里還過一個念頭,這女子雖然冷若冰霜,卻生得美艷絕倫,風姿卓約,料也不曾做過什么殺人害命的勾當,現下一聽她竟然姓岳,瞬間覺得那花容月貌立時變得有些猙獰起來。
我叫岳銀瓶,岳飛是我爹,岳云是我兄長,張憲是我義兄!
岳銀瓶美眸圓睜,死死盯著眼前屠她全家的仇人,幾乎是一字一頓的答道。
趙構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當初他誅殺岳飛之時,就考慮到岳家后人可能會復仇,所以才將岳飛九族株連,單單只漏了一個八歲幼女岳銀珊,如今憑空冒出一個岳銀瓶,豈非當時還有疏漏?或者根本是岳飛還有余黨在朝,不然這女子是如何混入皇宮禁地來的?念及岳家數百條人命,如今她來尋仇,自己豈非只有死路一條!
一念及此,趙構一邊頭腦飛轉尋找脫身之策,一邊求饒道:小,小娘子,你父岳飛當年之事,朕也是被奸臣蒙蔽,以至于犯下大錯,這么多年來,朕也是時常后悔....
岳銀瓶恨恨地打斷他的話,冷冷道:我今日前來,不是來聽你說后悔的,我岳家數百條性命,豈是你后悔二字就可以復活的?
趙構聽她語氣中流露出的濃濃殺機,知道面對血海深仇,求饒悔過根本沒有用,驚慌之余,靈機一動,趕緊連珠炮似地說道:小娘子,朕知道岳飛一生精忠報國,縱然自己死上千百次,也不愿大宋河山淪陷,百姓遭難,你作為他的女兒,當然也是深知你父親的為人。如今蒙古大軍陳兵江北,虎視眈眈,如果你今天殺了朕,就算你報了父仇,大宋必定天下大亂,屆時蒙古大軍趁機南下,大宋群龍無首,如何抵抗?到時候赤地千里,血流成河,死的人何止千千萬萬?
說到此時,感覺到岳銀瓶本來用力握劍的手突然有點顫抖,趙構心里一喜,心知保命有望,繼續勸說道:朕個人生死事小,天下百姓生靈涂炭事大,倘若你父岳飛泉下有知,肯定不會贊成你今日的所作所為,不顧天下蒼生,只為報一己私仇。岳元帥一生以保衛大宋為己任,如果他的后人親手毀掉大宋,這比殺掉他還殘忍千萬倍。
趙構眼看岳銀瓶此時已經淚流滿面,雨打梨花一般,心下已是安定了許多,繼續巧舌如簧的勸說下去,岳小娘子,朕知道你心里疼恨朕,恨不得把朕千刀萬剮也難消你心里的仇恨,朕也知道自己罪無可恕,但是,請你仔仔細細想一想現在的時局,為了大宋千千萬萬黎民百姓,請你放下個人的仇恨,一切以國家為重,好不好?
窗外牧仲陵聽得仔細,十年前的冤案如今真相大白,不由暗嘆岳飛父子三人精忠報國一生,不但被構陷致死,而且身后名污,遺臭萬年,實在是千古奇冤,心里對岳銀瓶的憐惜之情大熾。
岳銀瓶十年前尋得機會,假借投井自盡從井底暗道逃出生天,這些年來隱姓埋名,浪跡天涯,一面暗暗打探妹妹的下落,一面勤學苦練,希望習得一身好本領有朝一日能報仇雪恨,等到自覺武藝嫻熟,時機已到,這才混入臨安。
正好今日趁著夜色潛入皇宮,埋伏在這大殿帷幔之后,料定那狗皇帝必有落單的時候也好下手報仇,可是如今仇人已經束手就擒,這才發現自己身為大宋子民,要想向皇帝復仇絕非一件流血五步,伏尸一人的簡單事情。家國情仇糾纏不清,聽他一陣舌燦蓮花一般的規勸后,雖然知道這些都是事實,可是埋藏在心里十余年的刻骨仇恨又豈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化解,眼看著仇人就在手里引頸待誅,自己卻基于國家和天下百姓安危不能動手報仇,殺或不殺,家仇與國運的矛盾,數百條性命和千千萬萬條性命孰輕孰重,心里極度沖突之下,兩行熱淚如同斷線珍珠一般,手上的長劍是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始終下不了殺手。
趙構清晰地感覺到脖子上的長劍一會兒松一會兒緊,心知岳銀瓶此刻正天人交戰,連忙趁熱打鐵繼續規勸道:岳小娘子,你放心,朕這段時間正有打算給你父兄平反,恢復名聲,朕當年就是受了秦檜那個奸賊的蠱惑才筑下大錯,因此,朕明日就派人鏟掉西湖邊的秦檜墓,銷毀岳元帥三人的跪像,然后下罪己詔,昭告天下,追封岳飛為武穆岳王,在西湖邊建岳王墓,還有,把秦檜這個大奸臣也鑄個鐵俑,跪在岳王墓前,萬世不易,讓世人永遠知道誰是奸臣,誰是忠臣,岳小娘子,你看好不好?
岳銀瓶嘴角抽搐,心里天人交戰,好半晌才喃喃自語道:你這狗皇帝,我不需要你這些無用的廢話,只要你肯努力抵抗蒙古入侵,拯救萬民,我便饒你一命,如果你仍然三心二意,只顧著自己,置天下百姓于不顧,我定然會來取你狗命。
趙構一聽,心里一塊大石落地,趕緊頻頻點頭,岳小娘子,你放心,朕乃九五之尊,自然一言九鼎,你先把劍放下好不好?朕這就去擬詔給你父兄鳴冤昭雪。
岳銀瓶猶豫再三,終于下定決心,緩緩放下長劍,整個人好似脫力一般,往后踉蹌幾步,靠在了窗戶上,抬手便用衣袖擦拭滿臉的淚水。她終究不過是一妙齡女子,哪里敵得過趙構一番大義凜然的步步緊逼,滿腔的血海深仇最終還是被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家國情懷所湮沒。
牧仲陵看到此時,頓覺事情有些不妙,他閱人多矣,知道性命攸關之時很多人都是為求保命什么都答應,危機之后便是一概否認,加之剛才看趙構對襄陽不管不顧,冷血之極,更是不大相信他那番罪己詔的鬼話。
牧仲陵正猶豫該怎樣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提醒一下岳銀瓶,趙構尋得機會,眼看岳銀瓶沒有注意到自己,便謹慎地往后慢慢退了幾步,尋思著已經到了安全距離,想到門外就是守衛的御林軍,猛然轉身拔腿就往大殿門外跑,一邊大聲呼喊道:有刺客,護駕,護駕!
岳銀瓶大吃一驚,這才猛地醒悟過來,抬頭一看趙構已經跑到大殿正門前,而門外御林軍聽到呼聲已經推開殿門往殿內沖,暗恨自己竟然誤聽誤信,大好局勢落得如今下場。既然方才已經做了決定不再殺他復仇,如今距離拉開,不管如何也是捉不到人了,只得想法自救,岳銀瓶當下推開窗戶,匆忙跳了出去。
牧仲陵正身處窗戶之外,趙構剛一喊叫,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一旦鬧了刺客,整個皇宮必定會馬上戒嚴,地毯式的搜索刺客,于是趕快后退,想盡快離開。哪知岳銀瓶突然開窗跳了出來,措手不及之下,二人撞了一個滿懷,踉踉蹌蹌后退數步,居然碰到殿外柱子上的燭臺,叮咚一聲,燭臺應聲落地。
牧仲陵反應極快,眼看岳銀瓶花容失色就要叫出聲來,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急忙伸手捂住她的櫻唇,低聲道:岳姑娘,不要叫,是我,我們下午在西湖邊見過,我也是偷偷溜進皇宮的,你趕快隨我逃出去。
混亂中岳銀瓶杏目圓睜,剛剛掙扎了一下,確認了牧仲陵的樣子之后便頻頻點頭,微微蹲下身子不再出聲。
此時大殿內外亂作一團,數十御林軍自殿外蜂擁而入,大聲呼喊抓刺客。此外整個皇宮鐘聲連綿,看樣子不出片刻,紫禁城內將密布御林軍,到時候想要逃出去比登天還難。
牧仲陵心急如焚,顧不得多想,一把拉住岳銀瓶的手,彎腰往后殿逃去。
此時鐘鼓四起,聲震云霄,皇宮四門大開,潮水般的御林軍紛紛沖了進來,四處搜捕刺客。
牧仲陵驚得直冒冷汗,順著剛剛進來的路,拉著岳銀瓶一路逃竄躲避,就在離宮墻不遠之處,眼見前后越來越多御林軍涌來,截斷了前路,根本無法繼續前行,便趕緊藏身于一處灌木叢后面。
岳銀瓶望了望四周不斷靠近的御林軍,暗忖自己根本無法逃脫,頓時萬念俱灰,歉然對牧仲陵道: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牧仲陵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尋找機會,一邊搖頭低聲道:小娘子,你無需自責。我們還沒有被發現,我再想想辦法看怎么逃出去。話雖如此說,可是面對四周逐漸靠近的御林軍,牧仲陵心里也是毫無信心可言了。
岳銀瓶慘然一笑,低聲道:今日你為我父說了一句公道話,我欠你一個人情,現在又是我觸動皇宮警訊,害你身陷死地,我自當想法救你出去。
說完便要站起身來沖出去,原來她打算犧牲自己引開禁軍,好讓牧仲陵趁機逃出皇宮。
牧仲陵眼疾手快,一把將岳銀瓶又拉了回來,情急之下低聲道:岳元帥當世忠良,卻蒙受千古奇冤,我豈可讓他絕后?我去引開禁軍,你速速翻墻逃走吧!
說完不待岳銀瓶反應過來,跳起身來就往宮墻的反方向跑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岳銀瓶躲在原地。
果然一眾御林軍立刻發現了他,紛紛叫喊抓刺客,潮水一般的追向牧仲陵,從岳銀瓶藏身處到宮墻之間一下沒了守衛。
牧仲陵一路狂奔,眼看身后御林軍越來越多,很快便會被捉到,情急之下就看前方左邊有一棟小樓,隱隱有燈光晃動,顧不得仔細察看,快步跑到樓下一舷窗旁,翻窗跳了進去。
牧仲陵順著樓里的過道,悄悄走到一扇小門旁,用力推開,閃身藏了進去,順手關上房門,轉身才發現屋內水霧繚繞,自己慌亂之間竟然闖入了一間浴室。
伴隨著一聲驚呼,房屋中間一個水汽蒸騰的大木桶中驚慌失措地站起一個一絲不掛的人影,赫然是一位千嬌百媚的女子。透過薄薄的水霧,那一身滑膩凝脂,充滿了溫香軟綿的感覺,雪白的肌膚上沾著顆顆晶瑩的水珠,由于她側身而立,纖細小蠻腰下兩瓣雪白肥嫩的蜜桃臀挺翹而立,越發的勾人心魄,在燈光下微微閃爍著誘人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