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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不得無禮,我是在問李先生話,什么裝神弄鬼,李先生的醫術我是見到的,神醫之名端不是浪得虛名。”努爾哈赤在一旁訓斥道,他父子一唱一和的,只說我醫術高,卻對人心難以征服一說不是贊同。我笑了笑說道:
“不要緊,二貝勒性格憨直。但是二貝勒忘了天啟元年3月遼沈之戰中的渾河戰斗么。當時明軍由副總兵四川石柱都司秦邦屏(明末著名女將秦良玉的弟弟,當時實際上是秦良玉在指揮作戰,但由于女子不便出面,所以形式上以弟弟為統帥。他們所指揮的是石柱土司兵,號稱“白桿兵”,以多用白蠟桿長槍得名,在當時是一支很有名的部隊。)指揮增援沈陽。那時八旗可是集中了右翼4個旗的兵力(約3萬人)圍攻結營未定的川明軍。雖然明軍被擊潰,但是那一戰損失的八旗恐怕有2、3千人吧。試問假如每支明軍都是這樣的素質,二貝勒還能橫掃中原嗎?”
我說的這一戰正是由阿敏指揮的,雖然是勝了,但也是慘勝,對于這一戰阿敏記憶猶新,也成為了他的短處,今日被我翻出來,直讓他惱火透頂,偏偏還發作不出來,那一戰后努爾哈赤狠狠地訓斥了他,要知道當時八旗兵力僅六萬,3千的兵員損失意味著什么呢!阿敏氣得說不出話來,瞪著牛眼看著我,仿佛要把吞噬一樣,我沒理他,只是裝著悠閑的看著殿內的擺設,心中有種報復的快意。
“李先生這么說就不對了,據我所知整個明朝像“白桿兵”那樣善戰的部隊也不過就一兩支,何況那次“白桿兵”已經徹底被二哥打殘,不可能再作戰了。”說話的是莽古爾泰,這家伙是努爾哈赤的侄子,被封為三貝勒和阿敏一樣是個嗜血的家伙,但是這家伙可比阿敏狡猾多了。
“哦,照三貝勒這么說,只要不碰上“白桿兵”這樣強悍的部隊,哦,對了,我忘了,三貝勒是說以后不會再碰上這樣的部隊了,因為明朝已經沒有這樣的部隊了.按二貝勒的話,只要不碰上寧遠這樣有新式武器的軍隊,那么其他的軍隊就不用顧忌了,如果是這樣請問三貝勒,廣寧之戰中,副將羅一貫率3000人守西平堡,結果又是如何呢?”聽我說道這莽古爾泰臉上青一塊紅一塊的,那戰是他平生奇恥大辱,要不是明軍火藥用盡,他所率領的軍隊根本無法破城。就是這樣他還付出了數千人的代價。
我蔑視的看了一眼莽古爾泰接著說道:“這兩戰,八旗損失恐怕有5千之多吧,試問各位八旗有幾個五千呢,能夠禁得起這樣的消耗?明軍的優勢是火器,但是明軍的統帥似乎并不明白這一點,每次交戰都是把火器放在最前面。結果一旦八旗突至面前就傻了眼了,往往是火器一開始就被消滅,剩下的就是步兵與騎兵間的野戰,其結果自不待言。不光野戰這樣,在守城的時候,明軍也老是喜歡放著好端端的金城湯池不用,把部隊和火炮擺在城外,這就等于跟野戰一樣了。更糟糕的是,一旦城外軍隊被擊潰,逃奔城下,為了怕誤傷自己人城上的火器就不敢使用,打開城門放軍隊進入的時候又往往被后金軍乘虛而入。開原如此,沈陽如此,遼陽又是如此!”說道這里我都不禁為明朝惋惜,怎么出了這么多白癡統帥呢!
“可是這次寧遠之戰,很顯然明軍總結了從前的經驗教訓,用高大的城池來保護火器,所以才會使八旗受挫,試問這一戰后,明軍吃到了甜頭,還會再把火器放在城外么,還會不好好保護火器么,我說的這些都是軍事,還沒說到人心,當年的大金國厲不厲害,雄兵百萬不也沒把南宋小朝廷怎么樣么,可是如今大金有百萬的軍隊么,我看再過五十年也沒有吧!”說著說著,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住口!”努爾哈赤大聲喝斥道,嚇得我一哆嗦。糟了,就顧著嘴上痛快了,把這個梟雄惹毛了,我這不是給自找別扭么。到了這個時候不是英雄也要充好漢了,我將胸膛一挺,做大義凜然樣,大義凜然什么樣子啊?
這時候就顯示了現代人的優越性,什么林則徐、董存瑞、楊靖宇等等的英雄人物的影響浮現在我眼前,我將頭高高昂起,胸膛也挺到最大限度,這回怕是要作烈士,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流芳千古,多半是不能的,要不歷史書中怎么沒有我我的名字呢。努爾哈赤將目光投向我,那精利的目光中飽含著殺意,這時候千萬不能退縮,我告誡自己,可是小腿還是不由自主的在打顫,將目光迎向努爾哈赤,你不是要對眼么,那咱們就對好了,看誰怕誰啊。記得小學時候又一次學校打針,把我痛得直哭,老師當時說我要是到了戰爭年代肯定要作叛徒,現在是我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我也是個英雄,只是可惜,那位老師看不見了,否則一定要讓他收回這句話!
“大汗,李先生不是有意冒犯的,念在他救治了那么多我八旗子弟,你就原諒他吧!”皇太極趕緊出來給我講情,這時候我聽到這話真是想上去親他一口,哥們你真夠意思。但是已經騎虎難下,神色仍是不能放松,仍然和努爾哈赤對視著,目光中只見他神色逐漸緩和了下來,直到他將眼光投到別處,我才松了一口氣,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勉強支撐著自己,和強者的對決真不是好滋味。
“哈哈哈哈,李先生真是好膽色,有骨氣!這樣的人我喜歡。”努爾哈赤突然又大笑道。你有病啊,一會怒一會笑的,我心中咒罵道,臉上卻不作聲色的道:
“哪里,哪里大汗聲威,小子是領教了!”見我倆人在這里互相吹捧!余人皆是納悶。不知道我倆演的是哪出戲。
“李先生與這些軍國大事如此熟悉,又頗有見地,恐怕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郎中吧?”努爾哈赤笑著問道,眼中一絲殺意隨逝而過,但是一下子被我捕捉到了,看來他對我起了疑心,也難怪我剛才所說的這些可都是后世史學家和軍事家的研究成果,我為了圖一時痛快全都倒了出來,能不讓他起疑么。心中想到,我的確不是一個郎中,我是一個獸醫,一個不合格的獸醫,成天的沒事就愿意看這些軍事啊歷史啊什么的,英語單詞不見得背得多留到,這些東西倒是記得很扎實。可這話能說么,說了也沒人信啊!平穩了一下情緒,我朗聲說道:
“大汗說的不錯,小子雖然是個郎中,但是那不過是繼承家學罷了,小子真正的興趣所在是治國安邦的大事,只可惜小子手無縛雞之力,科考又屢不中第,否則的話倒真要和大汗在疆場上較量一番。”皇太極見我如此狂妄,不禁又是擔心,一個勁的給我使眼神,我就是裝著沒看見,目光投向努爾哈赤,看他有什么反應。
“哈哈哈哈,好,李先生果然是才學非凡,沒叫我失望,只是剛才先生說我女真征服不了漢人的人心,先生于此倒是一直沒說,所以還要請教先生,這是為何啊?”聽到這里皇太極才是稍稍松了口氣,他最清楚努爾哈赤的脾氣,見他這么說就知道,暫時我是沒事了。我也是送了口氣,腦中不斷搜羅以前所學的知識,要給努爾哈赤一個滿意的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