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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結婚!結婚啦!”小約翰低喊了起來,不過看到辛穹一臉“真偉大”惋惜的樣子,他就知道辛穹又會錯意了。
“這么說吧,我是真的愛上她了。”小約翰認真地說。
辛穹豎起一個手指,指指一邊的“千斤”小姐。小約翰點點頭。
“除了身材不好,她真沒什么其他的缺點。我們在一起會很幸福的。”
看著認真的小約翰,辛穹也不好說什么了。
“過去吧。所有人都給你的恐怖未婚妻放翻了。再不過去我看我也得遭殃。”
辛穹看看剩下的唯一一個和冰清靈拼酒的身影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于是拍拍小約翰,走了過去。
“再……再拿酒來!我還能喝!”剩下的一個人已經是神志不清了,而反觀冰清靈,除了臉頰有點紅,無論是清澈的雙眸還是那筆挺的站資都清楚地說明一件事:她一點酒意都沒有。
“得了吧,該干嘛干嘛去。”辛穹輕輕推了那搖搖欲墜的人一把,那人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冰清靈把手中空的酒瓶放在桌子上,用穩定而輕盈的步伐向辛穹走來。
“恭喜公主得勝回營。”辛穹笑道,冰清靈回以一口帶著一絲酒味的呵氣。
“日本男人特別喜歡下班后三五成群喝幾杯清酒,然后醉醺醺地回家,我怎么覺得你也差不多?”辛穹笑道。
“是嗎?”冰清靈閉上眼睛用雙手拍拍臉頰,“啊,喝太多了,肚子沉沉的,不想走路了。慘了,一身酒氣會被老公討厭的。”
“不會啦,我覺得你喝酒的樣子很性感哦?”
“真的嗎?”
“當然了。”
“我怎么覺得像是有人怕我發酒瘋的敷衍之詞呢?”
“那是你太多心了。”辛穹篤定地說。
冰清靈微笑著,側過頭瞇著眼睛打量辛穹,然后挽住辛穹的手臂,閉上眼睛。
“感覺怎么樣?”
“雖然不會醉,但為了揮發酒力全身都在發熱,也挺難受的。”
“那就休息一下。”
冰清靈剛要做答,突然覺得辛穹身體一緊,就聽得一串驚呼,于是她馬上睜開了眼睛。
“有人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天啊,頭上……頭上那么多血!”
辛穹和冰清靈快步走了上去,一群人也圍觀了上去。辛穹看到一個高大的老人趴在地上,身邊一片血泊。
“爸爸!”
小約翰分開人群,極為驚慌地沖了上去,檢查了傷口后卻是一幅古怪的表情。辛穹拉住了他的肩膀,盡力阻止了他想要移動老人的行動。
“都不要動!”一把沉穩的聲音傳來。
一個高高瘦瘦,禮服亂發,留著小胡子,有著精悍眼神的中年人走了過來,嚴肅地喝止了眾人。
“很好,請保持命案現場。請將這件事交給在下好了。”
“你是……”
“不才毛利小五郎,是個偵探。”
IV
“啊……”
感嘆聲四起。
“您就是那個號稱沉睡的小五郎,破案無數的名偵探?”
“正是不才。”小五郎微有得色。
“您是我的偶像呢……”
“噢噢噢,名偵探耶,可以幫我簽個名嗎?”
……
“這樣可以嗎?”冰清靈輕聲問辛穹。
“這個……應該是沒關系的啦。”辛穹也不是很肯定。
“咳咳!”毛利小五郎簽完名,清清喉嚨,慢慢走到眾人的圈子里面,站在倒下老人的身邊。
“其實,一切都很清楚,兇手就是……”
“你!”毛利小五郎遙遙一指,眾人的視線隨著他的手指戳向樓梯上方一臉驚愕的大胖子。
“就是你,小早川理寺先生!”
馬上全場一片嘩然。小早川理寺正是新娘的父親,日本原油應用開發公司的主人,在整個日本也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大人物,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突然間被毛利小五郎一指,略微慌亂之后馬上就恢復了鎮定。
“毛利先生,請不要亂說話!”先開口的反而是焦急的新娘,出人意料的,她雖然身材肥胖,但并沒有與之相稱的粗豪聲音,反而頗為好聽。
“我從不亂說話。”毛利小五郎沉穩地說道,現在的他,偵探的架勢十足,“這是我推理的結果。”
“噢?那你說我為什么要殺害保羅?斯塔姆先生?”小早川理寺用沉厚一如他的身材的聲音問道。
“很簡單,你想阻止這次的婚禮。”毛利小五郎說道,“據我所知,令千金這次的嫁妝包括日本原油應用開發公司環境保護部門的監管權,而這個監管權將會落到保羅?斯塔姆先生的綠色環保組織手里。而約翰?斯塔姆先生曾經公開表示過,要用最高標準要求日本原油應用開發公司。”
“有業界人士估計過,小早川先生,您的公司將會為了這一標準付出每年20億日元的額外開支,這筆數目可不小啊。不過,一旦婚禮舉行不成,這20億也就等于省下了不是嗎?”
毛利小五郎的話剛說完,場下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所謂“人的名,樹的影”,作為一個大偵探,說出來的話多少都具有一定的說服力。
“一派胡言!”小早川理寺沉著一張胖臉,“20億對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用得著用我女兒的終生幸福來換嗎?”
“誰知道呢?”毛利小五郎從容地說,“那么,請問小早川先生,您剛才在哪里?”
“我……”
“您剛才就在保羅?斯塔姆先生身邊!而且,如果我的估計沒錯的話,您是故意把保羅先生拉到那個位置并加以殺害的!”
“啊……”一個侍女驚呼了一聲,“是小早川先生帶斯塔姆先生過去的!好像……還拉著斯塔姆先生的衣袖……”
“噢——”
在眾人的喧嘩聲中,小早川理寺的臉色變得鐵青。小約翰憤怒地剛想說些什么,卻被辛穹一把拉了回來。
“可是,保羅他是自己摔下去的,這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那只是你為了掩飾故意殺死斯塔姆先生所造出來的假象!”毛利小五郎堅決地說,“請大家看斯塔姆先生的遺體,請注意皮鞋鞋底!”
全部人的目光聚攏在地上老人的鞋底——要是目光也可以產生熱量的話恐怕斯塔姆老人馬上就會被毀尸滅跡——他們看到斯塔姆老人的右腳皮鞋上沾著一根紅線。
“那是……”
“是紅色的石棉。”毛利小五郎說道,“這個地毯是丹麥的皇家地毯,一般來說分為三層。”
毛利小五郎胸有成竹,拿出一把小刀在地面上刮了兩下。
“最下面的一層是橡膠,為的是提供一定的柔軟度以及和地面契合,最上面的一層是羊毛是為了給人的腳以舒適感和防滑。,而中間的一層則是這種染成紅色的石棉,用來連接第一和第三層,所以一半被融在橡膠里,一半和羊毛編織在一起。”
看著地毯在毛利小五郎的刀下明確分成他介紹的三份,眾人贊嘆起來。
“知道得這么多,真不愧是名偵探。”
“好厲害啊。”
“石棉的那一層是非常滑的,所以一旦羊毛的那一層被磨掉,這種地毯也就走到了盡頭,而羊毛是很容易被磨掉的,是以這種地毯非常名貴。但是……”毛利小五郎話鋒一轉,“我們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地毯十分的新……”
“廢話,這是剛買的!”小早川理寺吼道。
“那就對了,如果我的推理正確,剛才斯塔姆先生站的地方羊毛已經沒有了吧?”
小早川由香里跑上樓梯,站在斯塔姆原來的位置上,呆呆地看著那表面被磨掉一塊,露出紅色石棉的地毯。
“那么,事情就很清楚了。”毛利小五郎說道,“剛買回來的地毯,又是沒有人經常走的位置,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少了表層。首先,小早川先生把斯塔姆先生帶到角落里,然后用身體的位置讓斯塔姆先生對上剝去了表面的地毯——斯塔姆先生慣用右手,慣用右手的人走路時一般先出左腳,所以對位并不困難——然后,就是一次下樓的邀請或是輕輕一推……”
“說的倒是活靈活現!”小早川理寺鐵青著臉,“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哼,證據我當然有。”毛利小五郎用凌厲的目光看著小早川理寺,伸出手指指向他目光所及的位置,“證據就是……”
“哎哎呀……”
一陣細微的呻吟打斷了毛利小五郎的宣言,辛穹嘆了口氣,拉著小約翰走了上去。
“斯塔姆叔叔,你醒了?”
V
在眾目睽睽之下,老斯塔姆摸摸頭,呻吟著坐了起來。小約翰連忙上去扶住老爸。
“在確定您沒有什么骨折或是肌肉斷裂之前,請不要亂動。剛才沒有移動您也是出于這個考慮,當然,也有某人礙事的原因。”辛穹瞥瞥一邊保持指著小早川的姿勢,不過整個人僵住的毛利小五郎。
還好,在座的都是有身份,見過世面的人,沒有人喊出什么“詐尸”之類的屁話,不過想想連“被害人”的生死都沒分清楚就開始參合著推理,也實在是尷尬了一點。
“咳咳……”毛利小五郎紅著臉干咳了兩聲,把手收了回來。
斯塔姆輕輕地活動著身體,確定沒有骨折,脊椎沒事,頭腦也沒有受到沖擊之后,慢慢站了起來。
“呸呸!這是什么?”老斯塔姆舔舔嘴唇,吐出兩口“血”。
“那是葡萄酒、水混和番茄醬。相信味道不會很好吧。”辛穹遞過一條手巾。
事實上,老斯塔姆身上只是摔了幾個淤青,擦破了薄薄的一層頭皮而已。從眼睛的焦距還很正常來看,頭部雖然受到撞擊導致短時昏迷,但也實在沒什么大礙。那嚇人的“鮮血泊”不過是在滾下樓梯的時候撞倒了侍女,打翻了葡萄酒和番茄醬的結果。不過大家下意識地認為老斯塔姆已經死了,那是有原因的……
“啊啊,有毛利小五郎先生在,被害人竟然沒有死,真是好奇怪啊。”
“就是就是,我記得他是走到哪里哪里死人的……”
“對,就像是用被害人的生命作誘餌,引出幕后兇手的釣魚者。”
“所以一旦被害人沒死,誘餌不夠香甜的話,推理也就錯誤了吧,每一次的推理要用一條以上的人命來做獻祭,不愧是大偵探啊,夠排場!”
……
不知是認真地還是開玩笑,不過對于出了個大丑的毛利小五郎來說,一句句話可都變成了諷刺。他漲紅了臉,對上小早川理寺的嘲諷眼光。
“怎么了,劍拔弩張的?”老斯塔姆莫名其妙地說,“您是……”
“……不才毛利小五郎。”
“啊,你就是名偵探‘沉睡的小五郎’?實在是太讓人久仰了。這里死了人嗎?”
死的就是你!毛利小五郎尷尬地看著面前的“死人”。
“您……到底為什么會跌下來?”
“啊,腳滑了一下就掉下來了。”老斯塔姆不滿地看看自己的腳地。
“斯塔姆叔叔你沒事就磨腳的習慣還沒有改嗎?”辛穹問道。
“啊啊,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老毛病了。”每個人在閑下來的時候都有自己的習慣動作,老斯塔姆的習慣動作就是用右腳在地上磨個不停,這樣,脆弱的羊毛很快就被磨光,露出了石棉。
“好了,相信這只是一場小誤會。”第一個開解的倒是小早川理寺,“毛利先生,也請你不要再介懷了。當然,你要是想陪我的地毯也可以,看看,好好的一塊地毯就這么給你刮了兩刀。”
“真是不好意思。”主人適時地展露了一次氣度,毛利小五郎只有深深低下頭。
虛驚一場。身體強壯的老斯塔姆貼了塊止血貼,換了件衣服就回到了社交舞池中,小早川父女和小約翰陪在他身邊。而辛穹則望向那弧度頗大的旋轉樓梯。
“真的只是一場小誤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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