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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有求于人，RAS也會信守承諾，資金火速到位。雖然世道不太平，但有錢好辦事，在辛穹的規劃下一切準備以極高的效率開展得如火如荼。

冬天的確不是開演奏會的好時機。但憑著伊薇麗紗在圈子里的號召力，倒也有一批狂熱的樂迷捧場。一個小型的演奏會，不過2000人左右。

心靈的狂熱、合適的人數。

一切都是誘餌，為敵人量身定做。

然而就在準備的過程中，又一次大規模的死亡發生了。這次受害者為同一小區居民，死亡人數達到431人。報案的恰恰是一個小報記者，先報道再查案，警方無力再次隱瞞，于是整個歐洲一片嘩然。搶到了頭啖湯，那小報的銷量直線上升，變得炙手可熱，倒是羨慕死了許多媒體。眼紅之下，歐洲的媒體們就像是瘋了一樣從各種渠道拼命挖掘新聞，一時之間民眾覺得警察局就像是玻璃房一樣透明，如果有小偷想要在警察局里偷東西，只要一份報紙就能完成大部分的準備。

不管民眾怎么說，拿了別人的稅金，該做的還是要做。封閉、驗尸、搜查、檢舉，一切流程井然有序。但尷尬就在這種時候出現：封閉了現場，卻令小道消息越傳越荒誕；驗了八十次尸體，卻得出了死因不明的結果；搜查了整個小區，卻沒有發現任何相關線索；號召檢舉了三天，其他居民給上來的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瑣碎消息。

這件案子破不了，警察局長絕對要引咎辭職，說不定連政府官員都要換一批。而這種自己的多事之秋正是在野政黨的明媚春天，一時之間，議會吵得就像是抓到了小偷的菜市場，政府官員無能、警察是薪水小偷之類的話不絕于耳。這種情況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就連想要找個人頂罪都不可能。

然而更令那位皮帶比當干警時長了一倍的局長頭發掉光的是，早在一段時間前薩爾斯堡附近小鎮也有死亡事件的事情被捅了出來。雖然那里不是這位局長的管轄范圍，但一樣被責問為何不提早讓民眾了解消息，提高警惕。

“那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警察局長如此解釋，似乎同級之間信息封鎖也說得過去，但他下一句話就顯得十分多余。

“我很抱歉在我的任期內發生了這種事情，但我會努力破案的！”

這種狗屁不通但卻是不折不扣的心里話自然受到了媒體和大眾的狠批。接下來的就更慘：其實冰清靈賽車的那一晚死亡者并不只是被撞的那個人，而是零零碎碎差不多10個人出現了這種情況。只是警察局長用炒作撞人事件的方法分散了媒體的注意力。現在媒體回過神來，看來任期還有兩年的局長頭銜上很快就會加上一個“前”字，退休金也危險了。

冰清靈也不好過，她拿走了那個死者的尸體，偏偏留下了相片作證據，成了警方無奈之下的第一嫌疑人，自己的愛車“風幻女神”看來不改頭換面是上不了路了。面臨這種情況，對自己的車十分喜愛的冰清靈自然很生氣。

“關我什么事！無能的警察！”

“乖、乖——別生氣，姐姐疼你。來，薰衣草玫瑰茶的獨家版本哦。”

“……好香啊！”

和加百列可以用好喝的茶水輕易澆滅冰清靈的怒火不一樣，整個歐洲一片混亂。各種各樣的說法林林總總，有說被外星人抓去做不人道的實驗，有人說被魔鬼施以詛咒，有人晚上睡在教堂不肯離開，有人想要到國外避避風頭，但往往被別國用“可能有未知病毒感染”的理由冠冕堂皇地拒簽。

圣經說：凡是有的，還要加給他。

馬太效應再次得到了明證，本來歐洲人口數以億計，死上幾百人并不是什么大問題，重要的是清楚原因。但托媒體過分炒作的福，區區幾天的時間，作為發達國家集中營的歐洲突然間讓人覺得回到了中世紀的黑死病疫區，區別只是人人想要往外走，人人卻不清楚具體原因。但一旦這種隨大流的行為被拒絕，恐慌就以十倍的速度疊加蔓延。

不過很幸運的，在政府拼命控制下，社會秩序并沒有出現不穩定，而政府也迅速地把矛頭對準了煤氣泄漏、周邊化工問題等理由展開調查，成功地穩定了現狀。只不過警方心知肚明，恐怕受害人的死和這方面完全沒關系。

理所當然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的人并沒有攪和進這攤渾水里去。

“這種情況下……好像音樂會的申請會很難辦，也開不了啊。”愛美絲拉達嘟著嘴巴。

“不，反而會好辦。”辛穹笑著說，“現在政府巴不得有些正面的事情能夠吸引民眾的注意力呢，尤其是像我們這種發生過事情的城市。”

“也就是說，我們做的是政府想要的？”

“是啊。發生了這么多事，民眾也想要輕松一下的。”

“好！我明白該怎么做了！”愛美絲拉達的眼中在一瞬間被火焰填滿。

“呃，你悠著點……”

“還有一件事，要是他不上當怎么辦？”冰清靈問道。

“不上當？不上當就再跟RAS要一次錢。”辛穹躊躇滿志。

從幾次死亡的時間、死亡數量可以大致判斷下一次的狐貍捕獵期。根據這一推斷，演奏會的日期就這么定下來了。雖然說連續三場定在周二到周四有些不倫不類，但考慮到現在非常時期，政府還出錢附送了城市新聞中的一小則廣告。

“這么看起來……其實他的成長速度蠻快的。”辛穹說著，“不過想想也是，那可是一條條人命養出來的啊。”

“那我們能干什么？”冰清靈用畫圖板設計著演奏會的門票。

“已經在干了，等。”

辛穹知道，自己成功的機會應該有三成左右。因為吸納靈魂，絕對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所以如果能找到合適的靈魂，對狐貍來說應該是具有相當的吸引力的。剩下的，就是不要露出獵人的馬腳，嚇跑了狐貍。

在混亂、猜疑和各式各樣的期待中，終于迎來了伊薇麗紗的小提琴演奏會。

II

（出差回來了，更新更新。）

城西的小型體育館里，已經是第二天的演奏會。雖然狂熱的人群比比皆是，但在辛穹眼里還是寂寥得不行，因為正主子沒出現。

并不是伊薇麗紗的小提琴不好，事實上，能用小提琴拉出快節奏煽動性音樂的不只伊薇麗莎一個人，但能這種煽動程度的卻只有一個。

從第一聲長長的高音開始，一個半小時的音樂會中尖叫與歡呼就不會有停下的時候，每分鐘都有人因為過度興奮而昏倒，被帶著耳塞的工作人員奮力分開人群抬走。即使不會昏倒，也相當于劇烈運動了一個半小時，大汗淋漓，筋疲力盡。所以伊薇麗紗的演奏會顯得相當獨特而出名，也是唯一一個對聽眾有身體要求的音樂會。

“這可是只有健康人才能來的音樂會，很好的生命力喔，快來快來！”

辛穹這樣暗自嘀咕著，不過看起來沒什么效果。

舞臺上的伊薇麗莎完全不再是在TAROT同伴面前那個用不緊不慢的語速說話，仿佛一切都無法打斷她節奏的慢性子，而是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團燃燒的火焰。

將棕色的長發挑染成火焰的亮紅色，熠熠生光。性感的紅色小背心根本就無法很好地掩飾豐滿的胸部和纖細卻有力的腰肢，低腰的長褲劃出修長的腿線，白皙的皮膚上細碎如鉆石的汗滴飛灑，加上狂野的動作和充滿煽動性的音樂與魅惑的表情，讓臺下呼喊著的人們生命也隨之燃燒。

不過清楚知道伊薇麗紗的形象可以隨著需要千變萬化的TAROT成員們，卻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天知道下一次她又會是一幅什么模樣，只有在TAROT同伴面前那個不緊不慢的她才叫真實。

“最后一曲！NIGHTMARE！”

“噩夢”是伊薇麗紗的成名作，演奏了幾年而不衰，曾經昏倒在這一曲小提琴曲之下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被稱為從惡魔那里用靈魂換來的*之曲。氣氛一下子攀上了最高點。在伊薇麗紗的演奏會上，從來沒有人在她宣布的最后一曲終了后還能叫出“Ncall”，因為已經完全被榨干了體力。至于為何消耗更大的伊薇麗紗能有這樣的體力完成演奏會，一直是所有樂迷心里的謎團。

“要來的話……就是這首歌完了的時候。”伊薇麗紗的手用看不清的速度拉著小提琴，臉上的表情也隨著音樂變換，但心里卻一片清明。同時，外面TAROT的人心里，警戒程度也提到了最高。

會場旁邊不高的屋子里，比較引人注目的冰清靈裹著窗簾靠在窗戶邊，仔細地感受著天使氣息的變動。加百列招來了云彩，在天上掩蓋著自己的身影。至于樣子不那么出眾的辛穹則染了頭發，穿上比較休閑的衣服，混在人群之中一起大呼小叫，并裝成不經意的樣子在人群中游走。畢竟由于天使翼數的緣故，讓他和冰清靈來負責搜尋是最好的。至于其他人，身體上泄露出來的天使氣息可能會讓對方警覺起來，所以并沒有接近會場。

“啊啊啊——啊！”

“阿辛那里沒發現，我這里也是。”冰清靈對步話機說道。

“明白。請繼續。”后勤部將信息同步到每個人手上。

在一群興奮的人之中冷靜地亂走已經是很引人注意的了，還要時不時低下頭對領口的麥克風說一句“CLEAR”，這種劇情也就只有電影中會有。落在有心人眼里，就跟一群貓里擠了只狗一樣，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分出來。何況在這種隨時有人會昏倒的特別演奏會中，大把的動作人員正在嚴密監視會場，如果被當成小偷之類的人物被抓起來就尷尬了。

所以辛穹只是用不同的喊聲來表示暗號，單獨看起來比較白癡，但在樂迷中，喊叫的人比比皆是，也就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分別，正常無比。

“還有約一分鐘最后一首歌結束，同時燈光熄滅20秒后才亮。現在開始倒計時。60秒正、59秒、58秒——”

冰清靈打開窗簾，走出門，向樓頂走去。天上的云開始變得稀薄，辛穹也開始往人群的中心移動。行動隊的成員更是進入了天使變狀態。

“夜星？”冰清靈來到樓頂。

“半徑500米，沒有發現目標或是RAS的蹤跡。”

“10、9、8、7、6……”

“姐？”

“沒有發現什么特別。”

火紅色的透明小提琴開始在伊薇麗紗的手中發出長長的哀鳴。

“5、4、3、……”

聲音急促轉高，然后發出強烈的爆音。

“2、1、0！”

“嘣！”

琴弦繃斷的聲音通過音響穿透了所有人的耳朵，標志著“nightmare”的蘇醒。能夠準確地操縱琴弦繃斷的時機與聲音，正是伊薇麗紗的獨門絕技。同一時間，全場燈光瞬滅。

一瞬間的安靜，靜得連針落在地上都可以聽得見，所以剛才還會讓辛穹抱怨聲音小的后勤部通知現在卻讓他覺得震耳欲聾。

“截聽到報警電話！城市東面第六區居民發生大量死亡事件！”

“第六區？那不是……相反方向？”

III

雖然確實是為自己的計策感到惋惜，不過本來就只有三成成功率的計劃失敗不可能不在辛穹的意料之外，所以他裝作昏倒在地，迅速發出指令。

“我留在這里，清靈帶大部隊往第六區移動，快！姐姐不要下來！”

“你留在那里？”

“我不覺得他會這么放過美餐，就算會放過美餐，也要珍惜生命吧？”

和辛穹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冰清靈馬上就清楚了辛穹的想法。

“我知道了，放心。”

曾經有一種游戲，讓人來猜另一個不知情的人進入房間后會說的頭三句話，辛穹就是這個游戲的常勝將軍。冰清靈問起其中的秘訣，辛穹的回答就是這么一句話。

“制人而不制于人。與其傻傻地猜測他會說什么，不如制造一個環境引導他說什么，這樣子雖然沒有百分百的命中率，不過起碼比靠運氣要來得好。”

這本來就是孫子兵法里的句子，現在用回戰場就是干回了老本行。冰清靈帶著全部戰力撲向第六區，其實就是要制造一種形勢，一種在辛穹計劃之內可能會造成良性結果的形勢。

面對冰清靈，很少有人能跑掉。如果敵人打算來個調虎離山，把真正的注意力放在音樂會的會場，還有兩個御天者可以拖延他。就算能跑掉，戰斗時的天使氣息也會成為加百列眼中追擊的航標。以加百列的速度，就連冰清靈也擺脫不了她。要是被她追上……那就不用說了。

“這樣的話，演奏會的三成成功率拋棄掉，形勢發展到這一步應該有兩成的成功率。關鍵是運氣方面的問題……那個報警的人是不是及時？清靈趕到的時候，他人還在不在？”

辛穹被工作人員抬上擔架送到休息室，灌下一瓶礦物質水之后就沒有人理會他了。于是他閉上眼睛，靜靜等待。

“要說靈魂，這些已經脫力，但又還沉溺于音樂的靈魂最美味吧？但是……看起來是沒什么希望啊。”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知己而不知彼，勝負各半。現在辛穹無論如何算不上知彼，只是大略從生命力的理論中推論一些可能性而已。不過無論如何，這還在辛穹的意料之內。

“辛！”耳邊的通訊器傳來冰清靈急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