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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蕭弈天滿意地點點頭,“和我計算的大致差不多,能夠這么快的做出準確回答,你對軍務很熟悉嘛。那么,如果我要你全殲俄羅斯人的十八萬大軍,你又需要多少軍隊錢糧呢?”
慕容信光低垂下頭,“小人愚昧無能——”
“如果要你殲敵過半,消滅俄人主力呢?”
慕容信光愈發惶恐不安,“大人,臣不敢擔此重任。”
“如果,只是要你重創敵人,打擊他們的士氣呢?”
慕容信光艱難地思考了良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臣沒有十足的把握。”
蕭弈天和藹地笑了笑,“信光,你今日怎么如此畏縮?說說看,難在哪里?”
“我們面臨的問題其實也正是歷朝歷代對蒙古無可奈何的原因。”慕容信光回答道:“敵軍以騎兵為主,一旦遇險即可輕易遠遁脫離包圍。我主力騎兵數量不足,而蒙古騎兵的馬匹速度也及不上俄國人的西域良駒。當年血戰盧溝橋,我們是占了地利的優勢,可在適合騎兵集群作戰的關外大漠之上,尋求主力正面決戰極為困難。況且就算能將他們打敗,我也實在沒有把握能夠將其追擊殲滅……”
“沒關系,”蕭弈天拍拍樞密院副帥的肩膀,“換了誰都是一樣的,要是帝國軍隊真能在漠北一勞永逸地戰勝游牧騎兵的話,當初我也就根本不用邀請俄羅斯人前來了。但是,請大家注意,如果不能重創敵人,解決俄羅斯在泰西地區的主力部隊,那么我們的戰果也就毫無意義,因為敵人隨時都可以卷土重來!”
“忠武王大人的意思是和敵人決戰不如把他們牽制在邊境上?”蹇尚若有所思地說,心里揣摩著首相的用意。“可是這么做似乎沒有太大的實際意義啊。”
“大人,您是想盡可能騰出更多的兵力嗎?”于慶豐也感到迷惑不解,“您還準備對別的地方用兵?”
“不錯,我所擬訂的計劃就是圍魏救趙!”蕭弈天臉上露出狡黠的微笑,他返身走到萬國全圖前,豪情萬丈地展開雙臂,“組織一支遠征軍直接進攻俄國的本土!”
“這不可能!”六名大學士一同驚呼起來。
“為什么不可能?”蕭弈天反問道。“據我的了解攻擊俄國瀕臨海洋的本土遠比深入蒙古大漠容易的多,況且俄羅斯那個膽大妄為的沙皇也必須要明白一件事:中華帝國完全有能力把戰火燃遍世界的任何一處,包括他那可憐的國土,沒有誰能夠逃脫帝國的憤怒!”
“可是跨越六個月的航程去進攻世界的另外一端……”于慶豐仍然堅持自己的反對意見。“我們將不得不保持兩線作戰,并且相互間的信息延遲達到數個月之久。歷史上從來沒聽說過有類似的戰術啊。”
“歷史上也從來沒有過一個如此龐大的帝國!”蕭弈天自信地回答,“多年來,我們是憑借什么不斷獲勝的?是敢于去想人之所不敢想,為人之所不敢為!正是憑借這種精神,靖海侯大人越過好望角永不停息的風暴發現了歐洲和新大陸;正是憑借這種精神,南泓伯大人穿越北冰海的冰雪世界回到了中土;正是憑借這種精神,于謙大人一手締造的西洋大軍征服了莽莽叢林深處的阿茲特克和印加;正是憑借這種精神,今天我與諸位能夠站在這里,親手治理世界上最強大繁華的帝國!”
大學士們沉默了,舒時德滿懷敬意地走上前去:“忠武王大人,正如過去的每一次,您的智慧和意志折服了我們。我們相信您的選擇并永遠擁護您的決策。”
蕭弈天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的眼睛,滿意地從中看到了信任和支持。“很好,那么就按此方案定議吧。調九原騎營的十五萬蒙古兵從俄羅斯人的右翼進擊,迫使他們后退至瀚海邊境。另外,派遣八萬主力軍隊從水路前往歐洲,和歐羅巴方面軍回合之后從立窩尼亞登陸,直接攻擊俄羅斯的心臟莫斯科!樞密院盡快就此制定一個詳盡完備的攻擊計劃,會同戶部和兵部估算出軍費開支,初期費用就用乙酉戰爭的收益來支付吧。”——
也就在帝國最高首腦們決定世界命運的時候,北方的蒙古王庭正面臨著最嚴峻的考驗。
俄羅斯大軍的前鋒由葉爾馬克率領的一萬五千哥薩克和同等數目的外喀爾喀蒙古騎兵組成。他們沿途一路疾速挺進,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值得一提的抵抗,很快于6月20日的清晨到達蒙古王庭外圍防線。
守衛王庭的部隊包括一萬五千蒙古士兵和三千大明國防軍,盡管在人數上處于絕對的劣勢,他們卻懷著同仇敵愾之心堅守著這最后的防線。早在數天以前,人們便已將婦女孩童們遷往安全的地方,牛羊牲畜也轉移到了南方的草場,現在,是男人們之間用快刀利箭說話的時候了。
五百輛大篷車在王庭西北圍成一個半徑三百多步的大環,車上滿裝著大堆用來擋箭的谷草,外面涂有厚厚的一層泥漿以防火攻,車頂更裝有三架御敵強弩。每輛大車之間以鐵鏈相連,四角上留有供士兵出入的柵門。營盤中央是士兵宿帳篷和戰備物資存放地,糧秣淡水足夠支持半月所用。
20日中午,俄軍陣地中派出五千外喀爾喀騎兵,對聯軍的防線進行試探性攻擊。他們如同一片洶涌的潮水般席卷過大地,大聲唿哨著在防線外圍來回奔走,企圖試探出防線的最大火力范圍。
可是指揮戰斗的大明指揮使并不是只懂得被動防御,士兵們悄無聲息地拉開了車陣背面的柵門鉸鏈,三千名蒙古輕騎兵挽韁緩緩魚貫而出,從側翼向敵人包抄過去。他們先是小心地接近敵人,等到一入射程便組成環形車懸陣把雨點一樣的箭鏃猛烈傾瀉過去。
外喀爾喀人立刻張弓還擊,兩隊蒙古騎兵頓時在廣闊的草原上廝殺成一團,飛蝗一般的箭雨密不透風地尖嘯著四下飛射,揮舞著戰斧和狼牙棒的手臂在血花中交錯,本是同根同種,奈何如今卻要各為其主兄弟相煎。戰不多時,人數較少的聯軍抵擋不住外喀爾喀部的彪悍,開始漸漸向后退卻。外喀爾喀的戰士們早已殺的眼紅,此刻見敵人勢弱怎肯放過如此良機,連忙驅動胯下戰馬緊追上來,不覺早已進入車陣的射程范圍。
“放箭!”明軍指揮使一揮手中長劍,立時有數百支箭矢帶著勁風射向外喀爾喀士兵,這些三角錐形的破甲鏃能夠輕易洞穿他們的皮甲和輕裝頭盔以造成致命的傷害,令得轉眼之間便已有超出百人墜下戰馬。當弩兵們使勁絞著機簧給弩弓上膛的時候,從大車后面又接連響起弓弦的陣陣輕響聲,約有兩千名明軍弓箭手在軍官們的指揮下通過間接瞄準對外喀爾喀騎兵覆蓋攻擊。雖然明人的制式復合弓無論威力和準確性都遠遠及不上強弩,但它們優良的射速卻可以很好地彌補這一點。更何況,在疾馳的馬背上中箭墜地無論如何也不會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撤退!撤退!”外喀爾喀酋長拉轉馬頭大聲喝令,蒙古騎兵楔形的攻擊鋒好似釘上盾牌的箭矢一般猛地停了下來,在自身的巨大沖力下四分五裂砰然斷折。數千人馬亂紛紛擠在一起,惶恐地尋找著后撤的方向。
然而此時聯軍的輕騎兵也已經回轉過隊列,他們反過來對外喀爾喀騎兵構成包抄之勢,以密集的箭雨封住敵人的后撤之路。受困于兩面夾擊之下,士氣低落的外喀爾喀騎兵根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若非俄軍營中旌旗搖動兵馬涌出,恐怕能死里逃生者未必可及三分之一。
這邊外喀爾喀兵方才大敗而歸,那廂俄軍又有五千輕騎迎了上來。這次敵人的領軍將領吃一塹長一智,無論敵人如何詐敗引誘也絕不上前,只遠遠吊在車陣的射程外和聯軍騎兵對射。沒想到突然間身后響起雷霆般的滾滾馬蹄聲,原來聯軍營中萬余騎兵早已乘機出動占據了有利攻擊位,此時隨著指揮使一聲令下,頓時萬箭齊發勢不可擋,一下子便將俄軍的陣形沖得零散不堪。犀利的戰斧把士兵們一個個拽下馬背,精準的弓矢在混戰中幾乎具有和刀劍同樣的威力。在聯軍近三倍兵力的圍攻之下,俄人轉眼間丟盔棄甲潰不成軍。聯軍將士們士氣大振,奮勇上前追擊逃敵,直沖到俄軍陣前三百步外才回轉馬頭洋洋而去。
短短一個時辰的戰斗,葉爾馬克部便已經損失了超過四千士兵,另有帶傷者不下三千,與此相比聯軍的傷亡僅有區區兩千左右。敵人狡猾多變不可捉摸的戰術令俄國人感到不知所措,葉爾馬克面對這眼前僅僅不到兩萬士兵的防線第一次感到迷茫和恐懼。要是梅爾庫羅娃公爵小姐在這里就好了,指揮官撓著頭想,只有她的智慧才能夠引領我們戰勝這些黃種人吧。不管怎么說,在蘇伊斯基大公率領主力部隊到來之前,自己可沒有興趣再去檢驗一次敵人的防御能力。面對沒有太大勝算的局面,葉爾馬克迅速作出決定——他吩咐全軍就地扎營歇息,同時派出上千名哥薩克騎兵四散巡哨監視聯軍的動向。
布下如此多的崗哨并非毫無用處,至少當天傍晚時分哨兵們便把一個身穿中國服飾的人送到了葉爾馬克面前。
“你是前來探查的奸細?”俄羅斯指揮官坐在火堆前就著伏特加大口啃咬烤肉,含糊不清地問道。
“我是大明帝國的使者。”那人猛地掙開哥薩克們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高傲地回答道:“我奉大明王庭宣慰司指揮使大人之命前來會見俄羅斯指揮官。”
“我就是。”葉爾馬克放下手里的烤肉,邊舔嘴唇邊打量著對方。“你們要投降了?”
使者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反用居高臨下的口氣回答道:“我來給你和你的士兵指條生路。”
葉爾馬克冷笑一聲,“說來聽聽?”
“離開蒙古。”使者一字一頓地說,“在帝國被真正激怒之前,你們還有這個機會。”
“是嗎?”葉爾馬克站起身,從烤肉架上拿起一把匕首,“知道嗎,我隨時可以下令殺了你。難道你就不害怕?”
“害怕?”使者輕蔑地哼了一聲,“我來這里就沒有抱著活命的打算。”
“那你就去死吧!”葉爾馬克怒吼起來,“割下他的頭,明早扔還給他們。”
使者的臉色有些發白,堅毅的神色卻一往不變。“動手吧,羅剎蠻子,帝國會為我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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