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影藍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令人影響深刻,”李華梅輕笑著說道,“至少比我想象中的繁榮多了。”
“根據萬歷十五年的西京公會同盟年鑒,尼德蘭的投資收益平均在一分八厘到兩分二厘之間,在所列的三十九個殖民地中排到第三位。”
“哦,還有比這更高的?”颯玥郡主好奇地問道,“那會是哪兒?”
“印加和阿茲特克。”尹成浩搶著開口答道。大家早已熟知,這位在朝鮮長大的郡主殿下,對于此類帝國百姓平時津津樂道的小常識并沒有多少了解。“這兩個地區每年向帝國輸送十萬兩黃金和四百萬兩白銀,總價值超過一千萬銀幣。實際上,七年前忠武王殿下征服印加之役,陸續運回西京的戰利品中僅純金器物就多達十五萬兩,各色珠玉寶石一千斤。至于白銀——”他嘲弄似地笑了笑,抬起雙臂做出一個夸張的動作,“根本不值得浪費遠征軍珍貴的人力去搬運。”
“偉大的征服……”李華梅喃喃地說,有些出神地凝視著遠方,眼眸中流露出崇敬與傾慕。“那么史威,如果我們拿下諾夫哥羅德……”
“保守估計不會低于一百萬收益。”史威用十足生意人的口吻回答道。他摘下帽子,變戲法似地從里面摸出一支鉛筆,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飛快地寫劃了幾筆。“城市金庫、貴族贖金、商業稅……對了,戰爭結束后,我們還可以把諾夫哥諾德拍賣出去。我相信瑞典、波蘭乃至漢薩同盟都會對此興趣滿滿的。”
“聽起來很優厚。”李華梅看起來有些動心,她下意識地轉動著右手無名指上的璽戒,藍寶石徽記的光滑切面再修長潔白的指間折射出點點星光。
“那是當然,”龍興漢急切地說,“誰也不會錯過這么好的機會啊。俄羅斯也會從中得到足夠教訓,一座城市的代價能夠讓他們學會在帝國的威嚴面前如何保持足夠的敬畏。如果戈都諾夫想要繼續浪費我們的時間——”他故意抬起頭看了史威一眼,用嚴厲的聲音說道:“一再而再地,俄羅斯的城市將會燃燒,直到整個國家化為焦土。”
史威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兩手一攤好像在說,誰在乎呢。反倒是李華梅輕哼了一聲,“節制地使用懲戒武力是帝國的長期國策,明白嗎,將軍。”
“當然,是在忠武王殿下和您的指引之下,”龍興漢低頭避開統帥的目光,一面巧妙地恭維道。“帝國之劍將無往不利。”
“那就這樣吧。”李華梅沉吟了片刻,從帥座上站了起來,她微微側身抬起右臂,握成拳的右手將璽戒對準眾人。“龍興漢將軍聽命,著你率驃騎第一師、國防軍府軍前衛、府軍中衛、府軍后衛共三萬銳健,克日出征奪取諾夫哥羅德。”
龍興漢起身一個大步站到統帥面前,他兩手抱拳深深低下頭,低垂的雙目中閃耀著興奮的光彩,好似已經嗅到戰爭的血腥。“屬下謹遵將令。”
?
2月18日,羅馬,法爾內塞宮。
“歡迎您回到羅馬,基督世界的朋友。”西斯廷五世佝僂著走下臺階,他頭戴黃金鑄成的三重冠冕,身穿純白絲綢縫制的教宗法袍,上面以金絲繡著花紋與鑲邊,蓬松的毛領用最上等的俄國白貂皮縫制。這位基督世界的精神領袖現年六十七歲,健康狀況已經不甚理想,盡管如此,他還是一把推開上前攙扶的侍者,熱情地上前拉住年輕訪客的衣袖。“親愛的朋友,沒有以正式禮節迎接您的到來,我深表歉意。請您諒解,我不希望因為信仰或者別的什么緣故,影響到我們之間的……私人,呃,友誼。”
“您的接見已是我莫大的光榮,陛下。”蕭弈天淡淡地笑著,與年老的教皇并肩而行。“六年前我曾來過羅馬,那時格里高利十三世陛下尚在人世……哦,尚未蒙主恩招。”他微笑著接受了教皇的更正,繼續說道。“現今雖然是初次見面,陛下您的賢明仁愛我早有所聞。一直以來,大明帝國都是陛下的積極支持者,我想我們的友誼——無論國家還是個人,都將永久留傳。”
“羅馬永遠不會拒絕尊貴的客人。”
“請容許我代表中華帝國為基督世界的領袖致以崇高的敬意——”蕭弈天略為加快語速,壓低聲音對教皇說道:“以及一份與之相當的小小禮物。我希望您的私人財務顧問已經應邀前往港口了。”
“您真是像凱撒一樣慷慨,尊貴的親王。請容許我祝福您,以及您的國家、君皇還有人民。”西斯廷五世拉住中國首相的手作了一個降福的手勢,后者則禮貌地點頭回敬。“您知道,一百七十年來這是第一次,中華帝國權力之巔的首腦來訪歐洲,我們實在是有些受寵若驚。那么,蕭親王,我可否冒昧地問一句,您此次前來有何貴干呢?”
“我,為你們帶來了一個交易。”
“交易?”年老的教皇慢慢挪回圣座,混濁的黃眼珠中流露出幾分疑惑。他注視著蕭弈天在對面相距不到五碼的羅馬式鑲牙木椅上落座,這才不緊不慢地問道:“那么,您為我們帶來了什么,您又想從歐羅巴得到什么?”
“利益。”蕭弈天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將令我們彼此雙方心滿意足。”
“我很遺憾,然而或許羅馬提供不了您想要的——利益。”西斯廷五世謹慎地回答道,“我不瞞您,親王,但是我們的世界正在陷入分裂和混亂。異端邪說侵蝕著歐羅巴的土地,蠱惑著我們的人民走上墮落與腐敗之路。這信仰上的糾紛曠日持久,已經耗盡了我們的力量。”
“噢,我明白。”蕭弈天輕松地說,“您看,陛下,我不就來為你解決麻煩了嗎?我說過,大明帝國始終是您的支持者。”
西斯廷五世不由皺起眉,苦惱地搖著頭,“您不明白,我的朋友。這不是你們能解決的問題,無論是用中國的艦隊還是黃金……”
“黃金?哈,這世上沒有黃金解決不了的問題。”蕭弈天冷冷地笑著,他攤開右手,手心中平攤著一小塊羊皮紙,上面用拉丁文歪歪斜斜寫著幾句經文。這張受過祝福的贖罪券是他半個時辰前在西斯廷大教堂門口花兩個金弗羅林買來的。“您看,我尊貴的陛下,黃金能買到救贖,也能買到圣物,能買到主教的紅袍,也能買到教皇的金冕。”說到這里,他刻意瞥了教皇一眼,看到西斯廷五世心虛地垂下頭。“那么,現在您還沒有信心去對抗那些異端嗎,教皇陛下?”
“信心……”西斯廷五世長長嘆了一口氣,幾乎被嗆得咳嗽起來。“棄絕者伊麗莎白篡奪了英國的王權,異端加爾文的信徒至今還統治著日內瓦。在法國,胡格諾黨徒集結軍隊向巴黎開進;而德意志……他們甚至聲稱自己有權決定信仰!”
“可我看到西班牙和哈布斯堡都在積蓄力量,”蕭弈天不動聲色地說,“在實力對比上,天主教聯盟仍舊略占上風。”
“您想看到一場戰爭?哦,不,尊貴的朋友。請您相信,這不是我們解決問題的方法。”教皇瞇縫起眼睛,臉色漲紅地咳了幾聲,盡可能委婉地回答道:“毫無疑問,中國是一個強有力的盟友,然而……事關信仰的神圣,我們還是更愿意用自己的手來解決。因此,我不得不謝絕——”
“您誤會了,陛下。”蕭弈天打斷了他的話,“我并不是要向您兜售一場戰爭。然而,些許榮光難道不會讓迷途的羔羊回到主的身邊么?”
“些許……榮光?”西斯廷五世疑惑地看著這位年輕的統治者。
“中國是一個世俗權力統治的國家,但我們同樣熟悉威權政治的巧妙運用。”蕭弈天從象牙椅上站起身來,手掌啪啪連拍兩下,立刻有四名中國侍者從宮殿門口走了進來。他們手中巨大的長方形瓷盤上覆有殷紅的絲綢,一時看不分明下面放著什么。“信徒也好,人民也好,他們需要的是榮耀和驕傲,自豪和信心。只要給他們一點點鼓勵,讓他們看到新的希望,重新拾回對教廷的敬畏。”
“敬畏?”西斯廷五世遲疑地重復著這個詞,這位昔日的威尼斯異端法官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我們一直在盡可能地控制局面。在法國、神圣帝國甚至意大利,裁判所逮捕了成千上萬的異端分子,他們都……”
“哦不,”蕭弈天笑了起來,“不是這樣。恐怖可以壓制人民的反抗,卻不能改變他們的信仰。您需要的,是一個‘啟示’。”
“您是說,制造一個神跡?”
“某種意義上講,確實如此。”
“但是……怎么才能……”
“這就是我前來的原因。我為您準備了一件特別的禮物,一座城市。”帝國首相得意地笑著,他走到端著瓷盤的侍者身前,伸手猛一用力揭開紅色錦緞,讓白銀的閃亮光澤展現在眾人面前。
一座銀鑄的城市。
厚實寬闊的花崗石城墻上高矗著哥特式的箭樓和炮塔,大理石街道上隨處可見純白如玉希臘廊柱,有著拜占庭穹頂的殿堂前豎立著石雕與銅像。綠色的花園,灰白的廣場,圍繞在希臘風格的巨大長方形圣堂四周。歷史、信仰、希望、悲情,凝成千年古都略顯銀藍色的魅影。任何一個基督徒都無法忘卻,無從排解。
“君士坦丁堡。”西斯廷五世喃喃地說,無力地向后靠上椅背。“我的上帝,君士坦丁堡。”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