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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前屯衛還有一站路程,迎面跑來兩個蒙古騎兵,每人背上背了一個包裹,沉甸甸的,顯是包了貴重之物,其中一個馬背上還馱了一個女子。后邊遠處正有兩人追來,前邊一個年輕的眼尖,老遠的便大聲叫道:“何指揮,截住那兩個狗賊!”
何可綱聞聽神情一緊,一提馬韁迎頭截了上去,身后十幾騎軍兵也呼啦一下成扇面將兩人兜圍起來。兩名蒙古兵士見無隙可逃,一夾馬腹,嘴里哇呀怪叫著揚鞭向何可綱沖來。何可綱待兩騎馬馳近,雙手一舉,將兩只馬鞭夾手奪過,迅即反手起鞭,將兩名蒙古騎手抽下馬背。這一下接鞭、撤鞭、反手回抽,眨眼間一氣呵成,干凈利落之至,引得眾軍士齊聲喝采。遠處兩騎馳至近前,兩人滾鞍下馬,向著何可綱齊齊一揖:“何指揮,好功夫!”何可綱抱拳回禮:“哪里哪里,我這腳貓的功夫,比起你們武學世家,可就差得遠了。”說著看看地下兩名蒙古兵士問:“這是怎么回事?”
其中年紀略長,黑胖長大的那人說道:“今天滿桂將軍接收前屯,宰桑不給,雙方鬧僵了要動武。這兩個狗賊趁著混亂,搶了彭員外的財寶想溜,臨出門見他家閨女長得俊俏,馱上馬背想跑,被我倆一氣追到這里。”
何可綱一聽,氣得兩眼圓睜,朝著兩個蒙古兵士“嘭嘭”兩腳,大聲喝斥:“起來!”兩個蒙古騎士滿擬一鞭便可將對手擊下馬去,根本沒想到失手,是以一點防備也無,猛然間被抽擊下馬,登時摔了個鼻青臉腫,站起時仍舊哼哼唧唧,全然沒了剛才的威風。袁崇煥問追來的兩人:“敢問兩位壯士怎樣稱呼,前屯衛現在情況怎樣?”
何可綱“噢”了一聲說道:“介紹一下,這位是兵部袁崇煥袁大人,這兩位是遼東武學世家子弟。”他指著那個黑胖結實,五大粗的漢子道:“這是祖居沈陽的快刀門嫡系傳人胡岳。”又指著那高瘦白凈的道:“這位名叫夏侯白云,是長白派掌門常敬常老先生的親傳弟子。”
袁崇煥上前與兩人一一抱拳見禮后說道:“兄弟對遼東武林孤陋寡聞,既然何指揮極力推崇,想必二位于武學一途造詣匪淺。二位方才的俠義之舉,實在令人可敬可佩,崇煥在此謝過。”說著便向兩人深深地一揖。
年紀稍大的胡岳趕忙連連謙遜:“江湖中人,行俠仗義,本屬份所當為之事,袁大人言重了,在下實不敢當。”年輕的叫做夏侯白云的也極力謙遜:“不敢當,不敢當。”
何可綱這時插言說道:“好了好了,既然財物奪回來了,人也救了,那還等什么,快走吧。”
袁崇煥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就是,咱們什么時候變得婆婆媽媽地了。滿桂將軍那里也不知怎樣了,咱們快走吧。”
何可綱答應一聲,回身向著兩名蒙古兵一指:“給我捆起來!”士兵們一擁而上,登時把兩人捆了個結實。何可綱看看那名女子,向胡岳兩人道:“這位小姐就麻煩你們了。”說著轉身一揮手:“上馬!”一行人押上俘虜向前走去。胡岳叫聲:“白云,你們兩人一騎,走吧。”夏侯白云答應一聲,把彭小姐扶上馬去,在馬后臀上一拍,自己騰身一躍,跳到胡岳身后。彭家小姐沒騎過馬,這時一受顛簸,嚇得尖聲大叫。胡岳沒好氣地道:“婆婆媽媽地,怎那么不痛快,過去!”反手一掌把夏侯白云打下馬去。夏侯白云借勢一個后翻,腳尖在地上一點,輕飄飄地躍上馬背,將女子扶穩,提韁向前走去。
夏侯白云馬上坐了兩人,速度慢了下來,胡岳輕勒馬韁與他走在一起。袁崇煥到薊鎮軍營借馬時,孫元化見他一介文士,怕他駕馭不了,給了一匹性情溫順的母馬,這時自然趕不上大隊,也與胡岳兩人走到了一起。兩人對朝廷中事一無所知,一路上你言我語地相互詢問。袁崇煥將那無須保密的一一作答,順便詢問一些遼東武林之事及風土人情和近期戰事。個人談談說說,十分相得。胡岳與白云二人更是為袁崇煥的談吐所傾倒,對他微服私訪遼東,以備他日疆場效命之事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將到前屯,人加快了腳步,趕上大隊進得城來。
前屯衛正鬧得不可開交。明軍與蒙古兵士正兩軍對壘,劍拔弩張。滿桂以大明游擊將軍的身分命令宰桑撤走,宰桑不聽,反以蒙古老鄉的口氣責問滿桂:“你也是咱蒙人,為什么幫大明說話?忘了祖宗么?”滿桂氣得怒睜雙眼,跨前兩步站到宰桑面前說道:“你給我聽好了,我現在是大明的臣民,守土保國是我的職責。你要是再不走開,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宰桑嘴巴一歪,一副不屑的樣子:“哼,你大明皇帝沒有本事,連年來喪師失地,我來幫他保境安民有什么不好?”說著兩臂一抱,很不在乎的樣子。
兩邊正在僵持的當兒,就聽得圈外一聲大喝:“宰桑,你就這樣保境安民么?!”說話間外面推推搡搡帶過兩個人來。何可綱來到宰桑面前問道:“宰桑,你可看明白了,這是誰的手下?”宰桑仍是不在乎的樣子:“是又怎樣?”何可綱命令手下士兵道:“給他看看!”兩個士兵上前將宰桑士兵搶來的包袱丟到宰桑面前。何可綱道:“宰桑,這些都是彭員外家的家私,都被你的手下搶了過來,你就這樣叫你的士兵保境安民么?”
宰桑哈哈一笑說道:“你見過他們搶了么,興許是他彭員外自愿給的呢?”
何可綱冷冷一笑道:“自己的女兒被人綁了去,也是自愿的么?”說著一揮手:“叫他們上來。”馬上有士兵將彭員外一家領了過來。彭小姐驚嚇過度,趴在母親懷里只是哭。滿桂來到宰桑面前,說道:“宰桑,你還有什么話說?”宰桑臉色陰沉沉地一句話也無,惡狠狠地來到兩名手下面前,一揚手啪啪兩鞭,每人臉上立時暴起兩道血痕,就聽他大喝一聲:“奶奶的,來人,拖出去砍了!”
滿桂輕蔑地揚一揚手:“行了,別再裝了。”
宰桑不禁大怒:“怎么,我執行軍紀難道錯了么?我上萬人馬出那么一兩個敗類,在所難免。你的手下就沒有?照樣!”
滿桂也不禁大怒:“胡扯!自打你進駐前屯衛,你的手下干了多少**擄掠的勾當。沒有你的允許,他們敢么?我告訴你,馬上撤出前屯衛,滾回你的老家去。要不的話,我就對你不客氣!”
宰桑一聽火了,朝著滿桂破口大罵:“奶奶個熊的,老子就是不撤,你敢咬下我個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