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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桂“哼”了一聲,一揮手叫道:“來人,把他給我捆起來!”
宰桑也雙手連舉:“來人,把他給我捆起來!”雙方士兵刀劍齊舉,場上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袁崇煥一直在觀察著雙方的一舉一動,這時走上前來,聲音不大但很威嚴地說道:“慢著!”又轉身朝向宰桑說道:“我代表大明兵部,前來接收前屯衛,請你的兵馬立即撤出。”
宰桑立時瞪大了兩眼:“什么什么?收回前屯衛?是你大明朝請我來的。你是哪一路神仙,管得著么?”
袁崇煥輕蔑地一笑說道:“笑話,我堂堂大明萬萬民眾,數百萬大軍,一個前屯衛還要請你來守,豈不滑天下之大稽。廢話少說,馬上撤出!”
何可綱這時說道:“你聽清了,這是我們兵部侍郎袁崇煥袁大人,你說管得著管不著?”說著又回身問明軍士兵:“大家說說,蒙古兵該不該撤走?”眾明軍群情激憤,七嘴八舌地嚷叫:“撤走,滾蛋!”
宰桑氣得哇哇大叫:“反了反了,給我拿下!”立時上來兩名小校提刀便要拿人。卻見胡岳緩緩上前,每人肩上摸了一把,兩名小校手中腰刀嗆啷落地,站在當地便不動了。宰桑更加氣得暴跳:“操你奶奶,龜兒子的……”就見夏侯白云右手食中兩指一彈,“叭”地一聲,宰桑嘴上已是著了一彈,就聽“撲”地一聲,兩顆門牙吐在了地上。胡岳又在兩名小校肩上摸了兩把,解開被封穴道,用蒙語向著宰桑說道:“你要是再不走開,就摸摸你的腦袋,還打算要不要了!”
宰桑氣得臉色鐵青,氣恨恨地一跺腳:“好、好,你們等著,我找張鶴鳴去,到時候咱再算帳。走!”悻悻地轉身朝外走去。
蒙兵撤走,眾人無不歡欣鼓舞,眾士兵更是雀躍。何可綱來到滿桂面前,行禮說道:“滿將軍,本指揮奉命護送兵部袁大人到此,任務完成,特此繳令。”說著回身向袁崇煥一指:“這位便是袁主事袁大人。”滿桂鼻子里“哼”了一聲道:“兵部主事還要派兵護送,好大的氣派!我還以為礦稅使來了呢。”
明朝萬歷年間,神宗皇帝為增加稅收充實內庫,以供皇室揮霍,派出大批太監分赴全國各地,以收取礦稅為名,大肆搜刮,搞得地方上雞犬不寧,民窮財盡。俗話說:官大民也大。收稅太監官職不大,但是打著皇帝的旗號,地方上哪個敢惹?如今袁崇煥一個六品兵部主事,卻要五百兵士護送,是以滿桂心中不滿,以礦監稅使的故事出言譏剌。
袁崇煥倒不以為意,當下向著滿桂施了一禮,口中說道:“滿將軍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實乃平生幸事。他日疆場效命,如能得與將軍聯手,在下當十分喜慰。”
滿桂說聲:“罷了,你還是讀你的詩云子曰,做八股文去。效命疆場,那可是真刀真槍,流血要命的買賣,對不起了。”說罷轉身向內走去。何可綱追上滿桂道:“滿將軍,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您還有什么指示,如果沒事,我可回去繳令了。”
滿桂不滿地“哼”了一聲:“回去就是了,那么多事!”就聽何可綱對滿桂說道:“我看這位袁主事與其他人不同,單看他微服私訪這件事就不一般。”滿桂“哼”了一聲道:“王化貞還是舉朝公認的能人呢,胡吹六萬兵滅韃子,結果怎樣?關外之地讓他給丟盡了。”
兩人一路談談說說地去了,留下袁崇煥與胡岳、白云人站在當地。胡岳氣憤地說道:“這個滿桂,兵部來人,你不接待也就罷了,吃飯住宿總得管吧,真是!”白云更是生氣:“我找他去!”抬腳便走。袁崇煥連忙拉住了他:“算了,我此行本就是要私訪,沒打算興師動眾。走,住店去。”
人牽馬向著城里走來,要找家客棧寄放行李。但轉了半天,也沒找到一處象樣的客棧。甫遭兵禍,又被宰桑的部隊一番劫掠,全城一片蕭條。到處是房倒屋塌,破敗不堪。提起金兵燒殺搶掠的行徑,胡岳和白云二人無不切齒。袁崇煥憤憤地猛一擊掌:“他日我要領軍,定雪今日之恥!”白云受他情緒感染,隨聲附和道:“對,袁大人,你要是來到遼東,我第一個幫你上陣殺敵!”胡岳這時小聲說道:“不對,有人跟蹤我們。”白云一驚:“誰!”馬上要轉身找人。胡岳小聲制止道:“別動,有兩個人,不要驚動他們。”
于是人繼續邊走邊談,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在偏僻的城廂找到了幾間算作客棧的茅屋。大概是這里地處偏僻,亂兵來時沒怎么注意,好歹留了下來。人安頓就緒天已近晚,正在吃飯的功夫,進來兩人大叫著要酒要菜,并吩咐店小二準備房間說要住店。胡岳小聲地對兩人說道:“這就是今天下午盯梢的人。”袁崇煥和白云一齊向那兩人望去,恰遇兩人也向這邊瞅來。目光剛一相碰,兩人便即回頭喝酒吃菜,啦七扯八,不再向這邊打量。胡岳又道:“這兩人武功不弱。”白云打量一眼說道:“是么?看不出來。”胡岳道:“你試他一試。”白云道:“好!”微一揚手,一雙筷子分向兩人擲去。待到近前,卻見兩人同時伸出竹筷,雙雙將兩根竹筷夾住,內中一個說道:“朋友行禮,該當回敬。”另一人也道:“理應如此。”說著微一抬手,一雙竹筷又平平向著對桌飛來。白云竹筷一伸,將飛來兩根竹筷夾過放下,頭也不抬地繼續吃飯。那邊兩人相對哈哈一笑,繼續飲酒吃菜。
晚飯過后回房,人閑談一陣后熄燈睡下。將近半夜時分,胡岳悄悄地起身扎束停當,一個鯉躍飛出窗外,半個時辰后又從原處返回。白云問道:“怎樣?”就聽胡岳輕聲說道:“看樣子沒有惡意,不象冤家對頭。”再看袁崇煥,鼻息粗重,睡得正香。地處關外生疏之地尚能安然若此,兩人均各暗暗納罕,又不禁十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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