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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花點了點頭,向著袁崇煥問道:“這你怎么解釋?”
白云氣呼呼地向著炒花爭辯說道:“你這人最不講理。不問情由,上來就派我們的不是。什么大王,無賴!”
這下炒花掛不住了,臉色一變就要發火,袁崇煥接上話頭說道:“大王先別生氣。我這位兄弟素來說話直爽,但也不是信口亂說。您那位勇士摔跌下馬,是他自己不小心所致。要不何能在一招之間便失手了呢。至于弓箭手嘛,如果不是對準我們,哪能頃刻之間全都弦斷了呢?”
炒花這下犯了尋思,他已經看得出來,來的這部分明軍雖然人數不多,但卻是一等一的精兵,其間更有武功超絕之人。單看十幾名弓箭手未等作為便弓弦齊斷,便就不是尋常人所能為。自己如果莽撞行事,真要動起手來,不一定能討得了好去。再說,一旦動上了手,就是等于與明朝鬧翻了臉,這個可是不太穩便。思想及此,一時捻須沉吟著道:“這個……”
袁崇煥說道:“我等奉令前來,大王未等見面便先給了一個下馬威。既然您沒有誠意,我們今天就不談了,我回去就跟我家大帥說知,炒花根本就沒拿他當回事兒,要他自己看著辦吧。”說著一撥馬頭要走。炒花心里一緊,揚手說道:“慢,今天的事,實在是一場誤會,請袁兄弟不要介意。既是大帥有令,快快有請。”
袁崇煥也不謙讓,當先一馬前行。薩哈看不過,小聲地對炒花說道:“大王,就這樣便宜了他們?”炒花瞪他一眼:“蠢材!區區幾十個兵丁,敢闖我們大營,必是有所恃而來。不要莽撞。看看再說。”
進入大營坐定,袁崇煥遞上王在晉的書信。那信中大意是說:前段時間蒙炒花率兵駐守前屯寧錦等地,防備金兵進攻,餐風沐雨,辛苦備嘗,本帥謹此致謝。今奉朝廷之命,派兵進駐前屯衛,今派屬下兵備僉事袁崇煥前往全權辦理。在晉奉令辦事,守土有責,理當效命朝廷。切切。
炒花看罷,沉吟半晌,抬頭問:“不對呀,要是王經略真有此事,他該事前通知我的。就這么招呼也不打一個,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
袁崇煥當即說道:“經略大人說了,此事本當他自己親歷親為的,但因公務繁忙,實在是拖身不開,因此特命卑職代辦。如果有什么對不住的地方,大帥改日定當親自致謙。”
炒花這才點了點頭:“既是這樣,我本當奉命為是。只是,眼下你們大明損兵折將,怕是一時難以顧及關外。與其讓金人占了去,倒不如我來給你們保土安民,豈不是兩全其美?你說是也不是。”
袁崇煥聞言立起,正色答道:“大王此言差矣。想我大明朝疆土萬里,萬萬之眾,何言難以顧及。此前喪師失地,只不過朝廷用人不當而已。如今山海仍陳重兵數十萬,還怕守不住一個小小的寧前么?”
炒花被一陣數落,不禁有點惱羞成怒。但怒色也只是臉上一閃便逝,隨即哈哈一笑說道:“那好吧。小小一個前屯,本王還未放在眼里。只不過你們王經略請我來幫他維持秩序,于情于理,這個忙我都該幫的不是?這樣吧,待我給你們大明朝整頓治理一番,收拾好了這個爛攤子再說。薩哈,送客!”
薩哈答應一聲,瞪眼瞅著袁崇煥說道:“袁朋友,請!”袁崇煥冷冷一笑說道:“炒花,你可知道這事的后果嗎?”炒花轉過身來,盯住袁崇煥道:“怎么講?”
袁崇煥道:“如今朝野上下群言洶洶,紛紛指責王經略輕率從事。皇上也是龍顏震怒。如果你不趕快撤離,王經略紗帽不保事小,你的兵馬能擋得住朝廷大軍么?”
炒花又是一陣沉吟,好久方囁嚅著說道:“這個……”
袁崇煥道:“休要再這個那個了。我再透個消息給你,孫承宗孫閣老不日要來山海巡察。他可是內閣大學士,兵部尚書,當今圣上的老師,朝廷里主戰最力的一個。要是他來了,你自問能抗得過去么?”
炒花這下真地軟了下來,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袁崇煥放低了聲音,在炒花耳邊說道:“大王你還不知道吧,前些時日有人向皇上提議,說要免去給你們的撫賞,是孫閣老勸說皇上,念你們幫助朝廷抵御金人,功不可沒,不如依例發給,以安蒙人之心,皇上于是才點頭允準。你想想,要是惹惱了他老人家,真要停了給你們的撫賞,孰輕孰重,你自己考慮吧。”
當時蒙古尚處在游牧階段,生產力十分落后。風調雨順、牧草豐足的年份也還罷了,若是遇到旱澇風雪等災害,飼草不足,牲畜劇減,牧民們的生活便難以為繼。要想生存,除去劫掠,別無他途。加之放牧民族的劣根性,貴族上層慣于不勞而獲,對南朝漢人的豐饒物產十分垂涎,因而時常發生擾邊搶掠事件,災荒年份更甚。明朝因苦于蒙人的騷擾,又為防止其依附于后金,因而對其實行撫賞政策,每年賜予數十萬兩白銀以資其用。這筆巨額財富,對蒙人無疑是一個極大的誘惑,如今若是一旦斷了這一財源,那還了得?炒花仔細想了一陣之后,抬頭說道:“既是孫閣老的意思,那沒話說,本王遵從就是。只不過軍務繁多,撤離得費些時日,還請在王經略面前給分說一番。”
袁崇煥當即回說道:“此事沒得商量。三天以后,我帶人接管前屯衛。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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