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轉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公元177年(熹平六年),靈帝缺錢,詔令三公罷免一批貪官污吏,繼續賣官。靈帝窮極無聊,挖空心思嘗試著玩樂的新花樣,宦官別出心裁,將狗打扮一番,戴進賢冠、穿朝服、佩綬帶,搖搖擺擺上了朝。待靈帝認出乃一狗時,不禁拍掌大笑,贊道:“好一個狗官。”滿朝文武雖感奇恥大辱,卻敢怒不敢言。時有尚書鄭颯奸佞,對侍郎蔡邕的正直為人十分懊惱,于是附和靈帝道:“是狼是狗(侍郎是狗)?”靈帝何其機靈,一聽就明白了,于是哈哈大笑問道:“何以區分是狼是狗?”,以鄭颯為首的宦官集團也是面帶嘲諷的看著蔡邕等大臣。此時蔡邕緩緩答道:“臣聽聞要想區分狼與狗需看尾毛,下垂是狼,上豎是狗(尚書是狗)。”蔡邕說完,靈帝更加樂呵了,也為自己挽回了顏面。
北地鮮卑連年入塞鈔掠長城一線的緣邊九郡及遼東屬國,漢桓帝憂患,欲封檀石槐為王,并跟他和親。檀石槐非但不受,反而加緊對長城緣邊要塞的侵犯和劫掠,并把自己占領的地區分為三部:從右北平以東,直至遼東,連接夫余、濊貊等二十多個城邑,為東部;從右北平以西,直至上谷郡的十多個城邑,為中部;從上谷郡以西,直至敦煌郡、烏孫等二十多個城邑,為西部。每一部設置一名首領管轄。及至靈帝,命護羌校尉夏育、破鮮卑中郎將田晏、匈奴中郎將臧旻各率騎兵萬余人,分別從高柳(今山西陽高)、云中郡(今內蒙托克托東北)、雁門郡(今山西代縣西北)出塞,分三路進攻鮮卑。漢軍出塞二千余里,鮮卑首領檀石槐命東、中、西三部大人率眾分頭迎戰,羌族叛軍起而響應,大敗漢軍。
護羌校尉夏育被羌族叛軍包圍在右扶風畜官,楊雍派蓋勛(字元固,敦煌郡廣至縣人)率官兵前往救援,蓋勛率軍行至狐盤,便被羌族叛軍擊敗,蓋勛集合剩余的百余人,擺成魚麗之陣做最后的抗爭。羌人在黃河九曲之地培養出的“青海驄”又稱“龍駒”,威猛無匹,是故羌人精騎發動沖鋒,官兵便死傷慘重。蓋勛也身負三處創傷,仍然巋然不動,指著身旁的一棵樹對身邊的士兵說:“我若戰死,就將我埋葬在此樹下!”句就種部落羌人首領滇吾素來被蓋勛所厚待,他在前面用兵器攔住羌人士兵說:“蓋長史是賢人,你們若殺了他會遭天譴!”蓋勛仰頭大罵:”死反賊!你知道什么!快來殺我!“眾人大驚失色,滇吾親自下馬讓馬給蓋勛,蓋勛拒絕,眾人才將其綁起來。羌人都敬佩蓋勛的忠義勇敢,不敢加害于他,派人將其送回漢陽郡。夏育等軍連符節和輜重全都喪失,戰士死者十之七八,三人各率數十騎逃回,皆以敗軍之罪被關進監獄,后用錢贖罪,貶為平民百姓。此后,鮮卑兵勢更盛,連年犯漢邊境。
檀石槐是鮮卑族的一個重要人物,也是后漢時期鮮卑在和東漢帝國的歷次交迭爭強的風浪中最了不起的一個弄潮者。檀石槐自幼在外祖父家長大,為人勇敢健壯,富有謀略。檀石槐十四五歲時,有一個部族的首領掠奪走他外祖父家的牛羊,檀石槐只身騎馬追去和他們交戰,所向無敵,將被搶去的牛馬全部追了回來,自此以后在部落中深受眾人的敬畏和信服。檀石槐制定法令,審理訴訟,沒有人敢違犯,于是被推舉為部落首領。
檀石槐在彈汗山(今內蒙古商都縣附近)和歠仇水(今東洋河)畔建立王庭,位于高柳(今山西陽高)以北三百多里。檀石槐兵強馬壯,非常強盛,東部和西部的部落首領都向他歸附。檀石槐趁此機會向南劫掠東漢邊境地區,北面抗拒丁零,東面擊退夫余,西面進擊烏孫,完全占領匈奴原先的全部地盤,東西長達一萬四千多里,南北寬達七千多里,山川水澤和鹽池都在其管轄范圍。檀石槐的父親名叫投鹿侯,起初在匈奴從軍三年,他的妻子在家中生了孩子。投鹿侯回來后,感到奇怪,想殺掉孩子。妻子說她曾經在大白天走路,聽到雷響,就抬頭朝天上看,剛好有冰雹掉進嘴里,她就吞了下去,接著就懷了孕,十個月后生下孩子,這個孩子必定有過人的地方,最好暫且撫養他長大。投鹿侯認為自己不是傻子,于是不聽,就將孩子丟掉。妻子私下告訴娘家人,要他們收養,取名為檀石槐。
當時鮮卑人口日益增多,農業、畜牧和射獵都滿足不了百姓生存,檀石槐于是親自巡視,他見到烏集秦水有幾百里寬闊,水不流動,水中有魚,但沒辦法得到魚。檀石槐聽說倭國(《魏書》作汗國,我估計是韓國。)人善于用網捕魚,于是向東進攻倭國,俘獲一千多家的倭國人,將他們遷到秦水邊居住,要他們捕魚,以彌補糧食不足。檀石槐此舉促進了鮮卑的社會發展。181年,檀石槐去世,時年四十五歲,他的兒子和連繼任首領之位。由于當時形勢所限,鮮卑尚不是一個統一的民族,檀石槐死后,聯盟瓦解,鮮卑又分裂為許多互不相屬的分支。
時有奇女子趙娥,是夏育的母親,趙娥的父親趙君安被祿福縣(今酒泉)豪強李壽殺害。趙娥有三個弟弟,都立志為其報仇雪恨,卻不幸相繼死于瘟疫。李壽與同宗族人慶賀,對眾人說:“趙家強壯絕盡,只有女弱,何足復仇?”龐育把聽到的狂言告訴了母親。趙娥素有報仇之心,這次又聽到了李壽的狂言,更加憤怒地說:“李壽,你不要高興的太早,我決不讓你繼續為非作歹,我總有一天會殺了你,雪洗趙家門戶的羞辱。如果不能親自殺了你,就算我懷有茍且邪念。若非六月飛雪,便當血濺五步!”趙娥暗懷憤恨,身藏利刃,晝夜哀嘆,準備報仇。李壽得知后,嚴加提防。鄰居徐氏婦人擔心趙娥殺不了李壽,反被李壽所害,多次勸解她:“李壽本來就很兇惡,如今又常騎馬帶刀,你雖有強烈報仇雪恨的志氣,只怕強弱懸殊不能敵,反遭門戶破滅之禍,悲殘和屈辱更會加重,望你慎重舉動,要為趙家門戶著想。”趙娥說:“父仇不報,人活著有什么意義,今雖三個弟弟早死,門戶無人頂立,但我還在,難道依靠別人去報仇?若以卿心況我,則李壽不可得殺,論我之心,李壽必為我所殺。”趙娥常夜間磨刀,扼腕切齒,悲涕長嘆。家人及鄉里咸共笑之。她對周圍的人說:“你們都笑話我女弱,無力殺李壽,到時候,我定將李壽的頭取來,血染此刀刃,讓你們看看。”趙娥從此放棄家事,乘車等候李壽出現。后來有一天早晨,趙娥在都亭前與李壽相遇,趙娥立即跳下車牽住李壽的馬,叱責李壽。李壽驚愕,回馬欲走,趙娥奮力揮刀砍去,馬受傷而驚,將李壽摔在道旁溝里,趙娥找到李壽,就地砍去,用力過猛,刀入樹桿而折斷,李壽受傷,趙娥上前欲奪李壽的佩刀殺李壽。李壽持刀大呼,一躍而起。趙娥隨即挺身奮起左手抵住他的額頭,右手卡住他的喉嚨,反復周旋,最終李壽氣閉,順手而倒,趙娥遂拔李壽的刀,割下李壽的頭,拿到都亭尊長面前,認罪伏法,緩緩步入監獄,辭別時臉色不變。當時祿福長尹嘉,不忍心給趙娥判罪,便解了印綬,辭去官職,馳法縱之。趙娥說:“仇不報,怨氣能把人閉死。依法論罪,是君子常有的典范,我怎么敢貪生怕死,以枉官法。”同鄉人聽到這件事,都向城里跑來,為趙娥的烈義行為悲喜、慷慨、感嘆。守尉不敢公開釋放趙娥,暗里讓趙娥走去自匿,趙娥高聲抗爭說“枉法逃死,不是我的本意,如今仇人已殺,犯了死罪,請求你們依法收我入獄,以保國法的執行,即使再有萬死,對我來說也很滿意。”守尉不聽勸告,趙娥又說:“我雖然渺小,但還懂法律,殺人之罪,國法難容,如今既然犯罪,無理可逃,請求論罪懲處,用我的尸首在街市上示眾,肅明國法,這就是我的愿望。”表情嚴厲,毫無懼色。守尉知道趙娥很難順從,就強迫她回家。趙娥仍堅持已見,毫不服從。守尉無奈,只得收她入獄。當時有一個在外游學的學生叫申屠蟠,字子龍,陳留外黃(今河南民權西北)人,向守尉進言規勸說:“趙娥的節操和義行,足夠用來感動和激勵那些不知廉恥甘受羞辱的后輩,即使不能碰上政治清明的時代,也應當在她的墳墓上立上牌坊來表彰她的行為,何況在從諫如流的時代,反而不加以憐憫同情了呢?”守尉梁配認為他的話很好,于是酌情替趙娥審判定罪。后來,遇到大赦,趙娥獲釋,被送回。涼州刺史周洪、酒泉太守劉班等人、共同上表朝廷,稟奏趙娥的烈義行為,刻石立碑顯其趙家門戶。太常弘農張奐(字然明,祖籍敦煌淵泉,涼州三明之一)等顯貴登門看望,贈予20段束帛,以此勉勵。各地聽到趙娥大義的人,都紛紛贊美她的高尚、偉大。黃門侍郎著書追述趙娥的事跡,為其作傳。西晉政治家傅玄為其作《秦女休行》詩,加以贊美。
本案反映了《春秋》中“子不為父報仇,非子也”的經義。古代社會,在儒家綱常禮教的熏染下,人們維護倫常的意識遠甚于法律,當法律與至尊的經義發生沖突時,法律便常常處于下風。儒者引經入法,為復仇者開脫,往往能得到標榜以仁孝治天下的皇帝的支持。本案中,也可看出奏讞制度在法律儒家化中的重大意義。
又有十常侍之一趙忠從弟趙苞,字威豪,甘陵東武城(今山東武城西)人。他深以從兄惡行為恥,不與往來。舉孝廉,初仕州郡,后升任遼西太守。趙苞到任之后,派人到故鄉迎接母親和妻子,已經到了柳城,快要到達遼西郡城時,正遇著鮮卑一萬余人侵入邊塞劫掠,趙苞的母親和妻子全被劫持作為人質,用車載著她們來攻打遼西郡城。趙苞率領騎兵二萬人布陣迎戰,鮮卑在陣前推出趙苞的母親給趙苞看,趙苞悲痛號哭,對母親說:“當兒子的罪惡實在不可名狀,本來打算用微薄的俸祿早晚在您左右供養,想不到反而為您招來大禍。過去我是您的兒子,現在我是朝廷的大臣,大義不能顧及私恩,自毀忠節,只有拼死一戰,否則沒有別的辦法來彌補我的罪惡。”母親遠望著囑咐他說:“我兒,各人生死有命,怎能為了顧及我而虧損忠義?你應該盡力去做。”于是趙苞立即下令出擊,鮮卑全被摧毀攻破,可是他的母親和妻子也被鮮卑殺害。趙苞上奏朝廷,請求護送母親、妻子的棺柩回故鄉安葬。靈帝派遣使節前往吊喪和慰問,封趙苞為侯。趙苞將母親、妻子安葬已畢,對他家鄉的人們說:“食朝廷的俸祿而逃避災難,不是忠臣;殺了母親而保全忠義,不是孝子。如此,我還有什么臉面活在人世?”說罷便吐血而死。
由此可見,在對外族的作戰中,漢朝末年不是沒有忠臣烈士,漢靈帝也會在百忙之中慰問趙苞并封其為侯。然而對于趙苞來說,他得到這個職位比起扶風人孟佗(字伯郎,孟達之父)因進獻給中常侍張讓一斛葡萄酒便謀得的涼州刺史之位付出的太多太多。所以后世蘇軾曾經感嘆道:“將軍百戰竟不侯,伯郎一斛得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