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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材魁梧駕著黑色眼鏡攔在她車門邊:“夏主持,賞個臉走一趟吧。”
說話間那人的匕首已經直抵她腰間,夏白嚇的一哆嗦,身旁的助理亦是被人捂著嘴巴,呼救不得。
只聽那人警告道:“別耍花樣,否則我立刻送你們上西天,放心只是吃頓飯,吃完了大家各回各家。”
說著已經從助理的包里翻出鑰匙,開了車門邊將人塞進去了。
男人熟稔的發動油門,一轉車頭開車地下車庫。
那一刻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在夏白眼前一閃而過,厲彥成那專屬車道旁,那個全副武裝的人她似乎并不陌生。
只是她自己當時也身處險境,來不及細細想清楚那人到底是誰。
——
厲彥成和張君從辦公大樓出來的時候,已快接近十二點。他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終究放棄了給她答電話的想法。
兩人剛進入車庫就察覺不對勁,再等張君走去車旁的時候,果然輪胎被人爆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張君一邊大電話讓人過來修,一邊說道。
厲彥成彎腰查看了一下,果然是有人蓄意為之,上面的刮痕清晰可見。
起身他問道:“為什么沒告訴我?”
張君已然通話結束,回復道:“那時候您正和明小姐鬧不愉快,第二次的時候您在海南,我還沒來得及說。”
厲彥成沒再說話,很快有人帶著工具過來。
等一切弄好,他們從車庫出去已快接近凌晨。
厲彥成問道:“監控有看嗎?”
車內張君說道:“監控錄像錄不到您所在車位,不過我已經讓人裝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來。”
這個點極易讓人疲憊,厲彥成揉著太陽穴,應了聲。
這種事情并不是沒發生過,只不過距離上一次似乎有好幾個年頭了。
像他們這種人得罪人是常有的事,總有些小人喜歡惡作劇。
張君見他睡著了,也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明挽想起開機是在厲彥成走后的一個星期,一開機除了秦默和他的信息以外,還列外的多了蘇文博的短信。
她手心一緊,那個人還會記得她的存在嗎?
然而在點開信息的時候,事實證明只是她想多了。
前兩條信息還算客氣:幫我聯系厲彥成。
再后來見她不恢復,就沒那么客氣了:別以為你不回復我就拿你沒辦法,不想讓厲彥成知道你結過婚的事,就趕緊幫我辦好!
短信剛看完他的電話進來了,明挽想也沒想直接將手機扔在一旁。
只是那電話響個不停,吵得厲害。
淡定的喝了一杯水,她終究拿起電話接通:“喂。”
蘇文博的語氣自然十分不高興,只是想著終究還有求于她,也不便發火:“上次和你說的是事,你辦的怎么樣?”
明挽冷聲回了句:“他沒空。”
電話那端沉寂了數秒,明挽猜不透那段時間蘇文博在想什么,也懶得去猜。
只聽他說道:“多年前是我對不起你母親,這么多年我一直心懷愧疚,但是過去就是過去了,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能夠改變,我想這也是你母親
也是你母親想看見的。”
明挽沒有說話,蘇文博這些伎倆一直是用的得心應手,從前怪她太愚蠢,才會一信再信!
她不說話,蘇文博心中沒底,只得繼續打溫情牌:“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你隨時可以回來住。至于厲彥成,他什么時候有空了你再幫我約也不晚。”
“知道了,我還有事,改天再說。”不想聽他說這些,她找了借口掐斷通話。
只是掛了電話,她忽然有了新的想法。之前她是不屑回蘇家,可是現在…蘇家好像是唯一可以暫時避開厲彥成的地方,她想她真的還需要時間適應他們之間的關系。
蘇文博的電話剛掛完沒一會,厲彥成的電話進來了。
接通那邊傳來他輕松的聲音:“吃飯了嗎?”
“嗯。”
“玩的還開心嗎?”
“嗯。”
連續的兩個嗯之后,他那邊明顯停頓了下,自是聽出她的敷衍。
然后她聽見他問:“你就不問問我好不好嗎?”
她倒也聽話,竟真的照著他的原話重復了遍:“那你好嗎?”
厲彥成輕笑:“除了想你以為,其他都好。明挽,我真的很想你。”
這一句話他說的情真意切,只是不知道電話那頭的小女人能不能懂。
明挽握著電話的手一緊,有時候她真的看不透這個男人,他強迫她去領證的那一幕還清晰印在腦海里。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能做到,忽視這一切。他現在的態度平靜的仿佛,當初那一切不曾發生。也許是他偽裝太好,她找不出破綻。可是她還做不到。
“過兩天我去接你,或者你還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明挽幾乎不假思索回道:“不用,我就要回去了。”
男人不放棄的又道:“那我去接你。”
“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明天一早的機票,你來不及的。”
厲彥成默了一會,妥協道:“好,注意安全。”
——
明挽確實是第二天一早的機票,不過是現買的。
到了機場她也沒和厲彥成聯系,直接拎著行李去了公寓。
房門口,秦默頹廢的坐在那里,看樣子他似乎一直等在那里,滿臉胡茬有些狼狽。
“你…”她有些驚訝。
可話還沒說完,便被他起身一把摟緊懷里。
耳邊傳來他有些嘶啞的聲音:“我以為我又把你弄丟了,就像三年前。”
那一刻說不清心底到底是什么情緒,她手里的鑰匙“嘩”一聲落在了腳邊。
他抱的很緊,仿佛一件珍寶失而復得。
“挽挽,如果一切都可以回到三年前該多好。”
十二年,他愛她十二年,為什么這么久的時間,終究敵不過一個厲彥成。
深呼吸她很快平復了心情,使勁推了他一把:“無力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后,你在我心里永遠都是無可取代的哥哥。”
這個稱呼,一瞬間猶如五雷轟頂,他就那樣呆呆的立在那里,看著她拿著鑰匙開門進去,然后失魂落魄的一步步離開。
明挽收拾了東西直接去了蘇宅,厲彥成趕到公寓的時候她已然不在。
給她去電話,才知道她已經在蘇家。
他說:“要我晚點去接你嗎?”
她回:“暫時不用,想住一陣。”
男人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只說:“剛回來,好好休息。”
她在逃避,他又怎么不知道。
那一刻他才發現即使領了證,可他們之間的距離依然存在。為了回避他,她連她最憎恨的蘇家都愿意踏足,可見在她心里,他厲彥成該比蘇家還讓她厭惡。
挫敗,一瞬間蔓延全身。
彼時蘇家——
張麗做了一桌子好菜,整個晚上都笑盈盈的端茶倒水。這次回來蘇文博倒也沒急著再提厲彥成的事,他不提明挽也省事不少。
整個蘇家臉色最不好看的,怕就屬蘇紋了。即使張麗再三囑咐,可她依然不想討好明挽。
要知道當初她可是讓她們給攆出去的,現在這一個個卻都要她舔著臉去哄著她,她是怎么都拉不下這連來的,簡直太丟面子!
明挽也懶得和她計較,這次回來除了借機避開厲彥成一段時間,最主要還要查查她母親當年的日記本在哪里。
晚餐的時候古馳姍姍來遲,蘇文博黑著臉訓斥:“明知今天晚晚回來,卻還回來這么晚!”
在家里蘇文博向來是不給古馳留面的,本來就對他不太滿意,要不是蘇紋直接和他牽扯不斷,恐怕他早就讓他滾出公司離開這個家了!也不知這小子到底給她女兒下了什么迷魂湯,這件事上總是不聽他的勸,幾次三番和這小子分手又藕斷絲連!
古馳有些難堪,可是也不敢發作:“是我的錯,下次不會了。”
蘇紋撒嬌的叫了聲:“爸,不就回來晚了一會,再說也不是什么十分了不得的人物,至于當著這么多下人的面訓他嗎?”
蘇文博瞪了她一眼,剛準備開口,卻聽明挽道:“是沒多大關系,吃飯吧。”
張麗見狀立即打著圓場:“對,開飯吧,晚晚也該餓了。”
蘇文博沒再說話,古馳拉了凳子坐下。
一頓飯吃的沉默至極,蘇紋沒吃幾口便拉著古馳上樓去了。
蘇文博本想
蘇文博本想著飯后和明挽在說些什么,可她說累,他也只好作罷。
一樓大廳內,保姆收拾了桌上的殘羹碗碟,張麗挨著蘇文博坐著。
臉上早已沒了偽裝的笑意,只剩怨恨:“叫她回來該和我商量,上次我也只是說了句客氣話,沒想到你還真的把她弄到家里來!她能不能幫你拉近厲彥成的關系還說不定,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一場空。”
蘇文博懶得聽她抱怨,拿著雜志一轉身避開了她。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跟她說多少次了,還是這副德行!
張麗不死心道:“文博,我總覺得這丫頭這次回來有目的,留她在家里我總是不大放心,你可小心留出禍來!”
“行了,我自有分寸!”蘇文博是徹底不耐煩了,將手里拿雜志猛一下擲在一旁。
張麗見他發火,也不敢多說什么,只得悻悻的走開。
明挽原本打算一直休假下去的,可組里那邊來電話,廣播電臺那邊也來電話催著她,又不好意思再讓厲彥成幫她續假。其實她也清楚只要她開口,這個男人定然不會拒絕,可她就是開不了這個口,自從她告訴他來了蘇家以后,他們就沒再聯系過。
然而事實上厲彥成也是料準她不會開口求他,才讓兩邊的人給她施壓。
算日子他們有小一個月沒見面了,他是拿她沒辦法,可工作她總不能不做吧。
琢摸著不愿跟他回家暫且由著她,白天能讓他見見面也是好的。否則她這樣一直躲下去,他們之間的隔閡要什么時候才能消融?
期間蘇文博是有提起讓明挽盡快幫忙聯系厲彥成的,不過都被她繁衍過去了。
蘇文博知道她在搪塞,可也不敢催的過急。
周三晚上。
明挽從廣播電臺出來的時候,厲彥成已然開著車停在門口。
她很想裝作沒看見,可是他那輛車那么扎眼實在避無可避。
男人拉下車窗沖她笑道:“上車。”
明挽轉身看了一眼身后,沒有發現同事才放心的上了他的車。
只是這一個舉動莫名讓厲彥成覺得自己現在好像成了她的地下情人,哦,不對,應該說是底下司機,情人他還不夠格。
她這反應倒是沒有以前坦然了,這是不是說明她其實并沒有忘記自己已是厲夫人的事實?他是不該偷笑?這算不算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的車并沒有開多遠,拐出路口就停在路邊了,張君換了他。
厲彥成替她開了車門道:“下來走走。”
明挽抬眸看了他一眼,終究下車。
還是那條她回公寓畢竟的路,只是此時此刻再次走在這條路上,心境卻是大不相同。
深秋樹葉深黃,晚間的溫度有些低,她不禁一哆嗦。
高跟鞋踩在那一片片落葉上,發出輕輕聲響。
前面不遠處,有一對小情侶親昵相擁。
厲彥成走在她身側,幾度控制了想將她擁入懷抱的沖動。
晃神間,耳邊傳來她輕到不真切的聲音:“厲彥成,也許我們不該相遇。”
他心底隱隱一沉,冷靜回復:“明挽,我一直認為你是理智清醒的,這世上沒有如果。”
遇見就是遇見了,哪有該不該,他這輩子迄今為止做的最錯的決定,大約就是當初果斷干脆的和她離婚,讓她從他身邊走開。如果當初他不曾放手,又何需再有這一路崎嶇的追妻之路。
明挽笑了:“我不是理智不是清醒,是現實。否則…”否則她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的心情和他相安無事,終究她只是被現實打敗。
被厲彥成這樣的男人看上,她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也許是因為此前經歷的事情太過,她早已深深明白生活不會給她太多機會矯情。隨遇而安,大約是這些年生活給她最深最真切的感觸。
真的要和他相看兩生厭,那一輩子那么長,又該如何度過?厲彥成這樣的男人,他不放手,她能逃得開嗎?
她也許是瘋了,不瘋如何能這樣冷靜。
可她不知道的是,比她更瘋的是他。他若不是瘋的徹底,怎會如此強迫她,怎會拿整個秦家威脅,又怎么會在得知過去三年的那個人是她以后,發瘋一般想要彌補那錯過的時光?!哪怕明知這不是她喜歡的方式。
晚風陣陣吹來,她不禁冷的抱緊胳膊。他暗暗移步靠近,盡量以及其自然的方式攬她入懷。
懷抱里她的身體僵了僵,他手臂一緊以為她會逃開,可是這一次沒有…
顯然最初的時候兩人的步調并不協調,不過很快就被他便調整過來了。
他終究忍不住問:“為什么回蘇家?”
“有些事情想要搞清楚。”她沒有說的太明白,他也不便繼續追問。
兩人漫無目的發走著,一路沉默,最后打破這沉默的是明挽的手機鈴聲,蘇文博在催促她盡快回去。這通電話無疑算是給了她離開的最好的理由。
“我送你。”
厲彥成松開她,站在路邊招手示意張君把車開過來。
明挽有些為難的開口:“可是,我們的事情我還準備和他們說,你這樣過去…”
男人偏頭看了她一眼,拉著她的手往車邊去:“我不進去,只送你到附近。”
她似乎再沒有推脫的理由,只得由著他將自己推進車里。
送
送她到了蘇家門口,他果然依言沒有進去,車停在隱蔽的角落,他執意送她下車。
“明挽。”
昏黃路燈下,他叫住她。
她一轉身卻被他輕攬入懷,濃烈的男性氣息鋪面而來,她下意識向后退去,卻被他緊緊困住,輕輕一個吻落在她唇角。
她下意識一偏頭,避開。
厲彥成眸光一沉腦袋微移,唇落在她耳根處低聲耳語:“挽挽,我們結婚了,一個吻不算過分。”
她放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握緊,然后又松開…
她發絲上淡淡清香一陣陣飄去他鼻翼,他是真的不想就這樣松開,可又不得不松開。
“回去吧。”
她點頭,轉身走進去。
回去的路上,厲彥成看著身旁空落落的位置,寂寞一瞬間席卷全身。
男人眸光一沉,抬頭對著張君說道:“我們的事,老太太知道了嗎?”
張君楞了下回道:“還沒。”
“告訴她。”頓了下,只聽他又道:“順便告訴她,就說我們打算回去住一陣。”
張君大抵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這是要透過老夫人給明挽施壓:“好。”
也是,否則總是這樣兩處分居,還叫什么夫妻?
彼時,明挽回到蘇家的時候,大廳里燈火通明。
她倒是有些意外,蘇文博這時候竟然還沒有睡覺。
見她進來,他立即示意她去身邊坐下。
明挽換了鞋走過去,屁股還沒坐熱便聽他說道:“最近,厲彥成可有和你聯系?”
又是厲彥成,明挽不免有些煩躁。
“沒有。”
若是告訴她自己剛剛還和那個男人一起回來,若是告訴他,他們已經結婚,他還會不會眼巴巴的指望她給蘇紋介紹?
想來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必定什么精彩!可惜,現在還不到時候!
蘇文博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勸道:“早就和你說過厲彥成那樣的人,對你就是三分鐘熱度。趁著他還沒有徹底厭倦你,你該為自己以后的路早做打算。”
明挽心中冷笑:“既然您早知他是什么樣的人,為何還要我幫著給蘇紋引薦呢?”
看出她并不情愿,蘇文博臉色冷了幾分:“你和蘇紋怎么一樣?!”
明挽再也忍不住嗤笑出聲,起身道:“確實不同!若是一樣,當初您怎么會寧愿毀了我的幸福,也不愿讓蘇紋替你嫁給那位大財主!”
蘇文博見她似有惱怒,不由又放低了語氣:“當初也是情況所逼,我那也是沒辦法的決定。蘇紋還有一個對她一心一意的古馳,就算她從厲彥成那里無功而返,我倒也不怕她嫁不出去。”
明挽一抬頭,二樓拐角處古馳似乎正在那里看著他們。不知道他終究看了多久,想來隔的太遠他應該也沒有聽清他們之間的談話。
“趁著馬上有新產品發布會,屆時我辦場宴會,你務必請到厲彥成。”
明挽沒再答話,起步去了二樓。
幾乎一夜未眠,凌晨的時候她便醒了,和往常一樣起身靜悄悄的去找那本日記。
時隔這么久她也不確定那東西到底還能不能找到,只是不試試總歸是不甘心的!
書房內,她沒有開燈,只是借著月色一個角落一個角落的找著。明明上一次她發現了個木盒子,這次回來卻怎么都找不到。
抽屜一個個翻過,移開書柜里那些書,她仔細的看過卻還是沒有。正準備回房的時候,卻忽然發現門后站了一個人。
她下意識就要叫出聲,卻被那人眼疾手快拖去身旁捂住嘴巴。
只聽那人厲聲警告道:“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