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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喊你姐姐嗎?”耳聽二猴子嘴里念的姐姐兩個字眼,甜膩膩的,膩歪死了,在大人耳朵里聽來都好像充滿了釣馬子的味道。
開車的男人冷哼一聲,踩下油門。
車子往前加速間,兩個小盆友差點從座位上跌了下來。這個綁架了他們的男人,當然不會說好心到給他們安排兒童座椅。
伊莎貝爾的小手揉揉眼睛:“我想爸爸,想媽媽,肚子餓。”
二猴子看著車頂,想:自己好想和哥哥在一塊,這樣,哭餓肚子的人可以是他了。
車子終于七拐八彎,把車上兩個小朋友都拐暈了的情況下,停在了一條黑暗的巷子口。男人下車后,打開車門,趕兩個小人兒下車。
二猴子和伊莎貝爾一樣揉著眼睛,肚子餓,又想睡覺,兩張小臉蛋早已被折磨得蒼白蒼白的。
跟著這個男人,是走上了一條樓梯,又陰又暗的樓梯,每個階梯又很高。小朋友邁起步子來像是在爬山,非常賣力。
一不小心,伊莎貝爾從樓梯階臺上滑落,呀的發出一聲尖叫,二猴子轉身要去拉她時,只見那男人眼疾手快,一只手拎起他們一個,這回把他們兩個一塊給拎著往上走。
等把他們拎到了二樓地板上,男人彎下腰,氣喘吁吁,對著二猴子說:“你有多重?”
二猴子撅起小嘴:“你沒有力氣不要說我胖。”
這張賴皮的小臉蛋,倒是和那個叫大白的男人一模一樣。男人再出一聲哼,沖二猴子說:“我看你沒有一樣像你媽,只像你爸,看來好的沒有遺傳到,盡是遺傳壞的。”
“你,胡說八道!”二猴子生氣的,用勁地拿小手指住他的臉,“我爸又帥又高,高富帥的代表,你比不上他,誣陷我爸順便誣陷我。”
“你爸是有錢,可那些錢不是他賺的,事實上他就是個沒有用的廢物。”
“不是!”二猴子怒到要用腳去踢他。
伊莎貝爾在旁邊看著他們一大一小吵鬧,早就被嚇得臉色慘白,接著最終又餓又被嚇的,撲通一聲,小身體歪倒在了地板上。
那兩位男性聽見聲音回頭一看,才看見這個大小姐竟然暈倒了。
過了會兒,伊莎貝爾慢慢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移入到了屋子里面。“小白”枕著小腦瓜看著她,見她清醒了,小嘴噓的一聲:“你好嬌弱。”
伊莎貝爾臉再次一紅,坐起來,說:“對不起。”
“好了,別說對不起了。”二猴子道,邊扶著她下來,坐到地毯上。
因為那個男人,終于愿意給他們提供食糧了。
是每人幾塊面包皮,涂了點黃油,再有一小杯果汁飲料。
這么凄涼的,少到極點的晚飯,不要說平常食量大的二猴子看了受不了,這個可能在家里經常挑食什么都不愿意吃的伊莎貝爾小姐,都同樣感到了淚汪汪的沖動,喊:“我餓——”
男人才不管他們兩個呢,給自己弄了盤面條,拿起根叉子撈著吃。
“喂,你這是犯了虐童罪!”二猴子義憤填膺地罵著男人。
男人不為所動地瞥了他們兩個一眼:“要吃就吃,不吃就不吃。你們要知道,現在世界上沒有得吃的人,多著呢。”
看來,他是故意餓他們兩個的。這個男人,該有多仇富!二猴子和伊莎貝爾都不禁想。
“你們父母沒有好好教育你們。把你們一個喂成了豬,一個喂成了挑食的,現在這個結果是你們父母自己惹出來的。”
“不準你這樣說我爸爸媽媽。”伊莎貝爾用小貝齒用力咬著小嘴巴,她的指頭在裙子上揪了揪后,道,“是我的錯。”
“算了!”二猴子打斷她這話,“你沒有看出來嗎?他以為他誰呀?他不過是我媽甩掉的男人,比不上我爸的人。”
砰的一下,男人把手里的水杯狠狠地放落在桌面上。
伊莎貝爾差點把小心臟給嚇飛了,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表情,像是要隨時把二猴子拎起來摔出窗口似的。
二猴子昂起小腦袋,一幅英勇就義的壯姿:士可殺不可辱!
他這個樣子,卻是有點像印象中的那個女人的身影,男人的眸光陡然沉了幾分,突然嘴角一揚,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看來,不是你爸就是你媽,并沒有忘記我,他們在心里都惦記著我呢,所以,才讓你能知道我這個人。你說他們能甩掉我嗎?”
二猴子儼然沒有料到對方突然反守為攻,而且一下命中他的軟肋。小臉蛋瞬間氣得烏云漫布,小嘴倔強地擠著:“才不是呢——”
男人笑著,把杯里的水喝完,拿紙巾擦了下嘴,對他們兩個小人說:“趕緊吃,三分鐘內不吃完,不給你們吃了。反正我這里養了只貓,它也餓著,不會嫌棄你們不要的。”
兩個小朋友聽完他這話望過去,果真見到角落里趴著一只懶貓,兩只瞇著的貓眼是像虎視眈眈他們盤子里那少得可憐的一點面包干。
只怕這懶貓不用那男人發令已經要撲上來吃他們的食糧,兩個小盆友趕緊伸出小爪子先拿起全部的面包,使勁兒往自己小嘴巴塞。不止如此,二猴子拿起盤子,把盤子上粘著的那點黃油都舔得干干凈凈。
男人默默地看著他的動作。
小朋友們吃完了晚飯,男人走過來,把碗碟杯子收走,放到廚房的水槽里去。
明禮和伊莎貝爾有了時間,來看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屋子。只見,這是個沒有二十平米的屋子,除了敞開的廚房和狹窄的衛生間,只有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小客廳,連房間都沒有。一個老舊的沙發,占了客廳的一大半。因此,男人洗好碗,走過來,把客廳中間的桌子搬開,指著地板上對他們兩個說:“今晚你們睡這里?”
“你呢?”二猴子問。
“我睡沙發。”男人似乎想都不用想,占據了那條唯一可以當床睡的沙發說。
“你這是虐童虐童!”二猴子再次抗議。男人卻是保持非常清楚的理智,道:“我哪里知道你們在床上睡是不是老實的?要是從沙發上摔下來怎么辦?”
“你給我們找張床——”
二猴子這話沒有說完,已經引來男人的極端不耐煩,男人扔下的一條被子直接砸到二猴子的小臉上:“和你爸爸一樣啰哩啰嗦的,勾女人厲害,但是,其它的一無是處。”
明禮的小臉于是憋的通紅。他懷著滿腔憤怒,躺在地板上和伊莎貝爾一塊擠在一條被子里。可謂是像哥哥的書上說的,寄人籬下無奈至極。但是,他終究憋不住小嘴,憋不住滿腔的思念家的心情,沖那男人輕輕地說了一句:“姓吳的,看在我媽媽面上,讓我給媽媽打個電話。我媽媽會很擔心我的。”
吳子聰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過會兒就把墻上電燈的開關按掉了。
房間里頓時陷入了一片可怕的黑暗里。
伊莎貝爾哭泣的聲音傳出來,但是沒過會兒,應該是被二猴子給勸住了。兩孩子確實累,沒多久,呼嚕聲此起彼伏。
吳子聰在黑暗里,似乎很容易能辨認出她兒子的身影。這說起來確實很不可思議。他今天只是像往常一樣在紐約市里開車,結果,在路上突然看見這個小身影時,立馬可以聯想到那是她的孩子了。
是心有靈犀或是什么的,他也說不通了。
只記得,當年,他知道她懷孕后離開她,后來聽說她老公出了很多事,這本來是他可以趁虛而入的好機會,但是,他沒有過去。只因為他知道,以她個性,鐵定給他一顆釘子不會有其它。
一晃眼,這么多年過去了。她兒子都這么大了,看起來像個小肉球。
他現在要怎么辦?打電話給她,說她兒子落在他手里?腦子里,他一路都在盤旋這個問題。可最終沒有這么做。因為,他在帶他們離開的過程中,可以看見像是有人一直在找他們嗎兩人,而且都是不像是善良的人。
這里頭,肯定出了什么事了?
吳子聰想到這兒,走到廚房的餐臺上,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聯系上網線,查找近期金融市場的動靜。這兩天,他和在紐約的朋友都在關注谷類的期貨交易,能感覺到那股黑暗的霧氣中再次籠罩住了這個金融市場。
除了這點,有關章家的動靜他也一直在留意。包括章家打算入股好萊塢龍頭,還有,章家的大少爺好像死了。
關于章英熙的死,報紙上曾經鋪天蓋地地報道過,他看了只覺得很玄。因為這個男人,據他所知,不是什么善類。是的,在他當年去到章三鳳家里,看見章三鳳在家里擺的一個東西,應該是家族徽章之類的東西,讓他想起了他爸爸死之前,曾經在家里留下的圖案,和章三鳳這個徽章非常相似。
他初步可以判定,害死他爸的人,出自于章家。是章家里哪個人做的,是需要繼續追查的。只是當他一路要調查章家的時候,兀然發現,整件事恐怕沒有他想象中那樣簡單。
這令他感到非常的意外,主要是因為章三鳳那個人,在他看來,屬于正義的一個人,為何他家里卻是?
他來紐約,不過是近期的事,他得到的消息,可能比她來的快些。因為,蕭家人蕭淑蘭的嫁妝一開始在紐約市場上拍賣,他已經知道了。
一夜無眠。不知道丟失兒子的她,是否也是如此的心情?為此,一抹涼薄的笑意掛在他嘴角。可以說,一開始,他對她狠,之后輪到她對他狠。這么一狠兩狠來回以后,他對于她的情感達到了史無前例的糾結。
看見她兒子同時像那個蕭夜白時,他確實有個沖動要把這孩子丟下樓摔死。
媽的,她兒子居然還敢罵他嘲笑他!
深吸口氣。
咚咚,咚咚。
兩聲門響。
吳子聰抬頭一看,見窗戶外的天色微微亮了。
躺在地板上的兩只小豬,睡的很死,而且翻來覆去的。
伊莎貝爾渾渾噩噩地用小手拉了拉二猴子的衣服:“有人敲門?”
二猴子咕噥一聲:“他去開門——”
吳子聰忍住聽見這話后翻白眼的沖動,站起來,到了門口,先用門洞看了看外面的人是誰。
外面的人,這時喊:“子聰,是我,給你帶早餐來了。”
聽見陌生女人的聲音,兩個小盆友從噩夢中驚醒了,嘩地一下,掀開被子齊齊從地上坐起來。
吳子聰回頭,給他們兩個小人兒一個眼神。
二猴子與他對視著。
吳子聰對他道:“她是很恨你媽媽的女人,你說,她會拿你怎么樣?”
伊莎貝爾聽到這話,嚇到又要哭了,緊緊拉住二猴子的衣服:“小白,我們會不會很慘——”
大概這個小姐兒是篤定了女人比男人更心狠手辣。
二猴子咽咽口水:“我爸爸媽媽會來救我的——”
吳子聰冷哼一聲,知道眼前這個像大白的小朋友儼然到了耐受力的極限。他伸手一拉,打開了房門。
帶著早餐的林意珊站在門口沖他笑著,再看他表情里像是劃過一味意味深長,她不由往他身后望了眼,接著,看到了地上坐著的兩個小朋友。這一驚,讓她差點兒把早餐盒都掉落在樓梯上。
“他們是誰?”林意珊問,只見其中一個小男生有點眼熟,于是眼色陰暗地看著吳子聰的臉,“我知道的,你這幾年都沒有女人。”
“你再看看吧。”吳子聰對她賣個關子。
林意珊走進屋里,對著兩個孩子再觀察一圈,看著看著,看出了些東西:“這個男孩,看起來像我的小舅?”
“你還叫他小舅嗎?”
“不,我知道我和他,他們家都沒關系了。可以說是仇家了,只是為了方便稱呼。再說了——”林意珊沖二猴子的小臉瞇了瞇眼,“這孩子,說起來,如果沒有那些事兒,還算我親戚是吧?”
二猴子聽她說了一堆,大致也猜出她是誰了:“你是我三姨媽的那個人——”
“小孩子都能懂這么多。”林意珊笑著,“看來你媽媽是個白骨精,你,是白骨精的兒子,一樣是小人精了。”
“哼。”二猴子撇一下小嘴,不甘示弱,“你不是什么好東西。”
“我是不是好人,還是個壞人,只能各人有各人評判的標準。我在你媽媽眼里不是好東西,同樣的,你媽媽在我眼里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你油嘴滑舌,不能抹掉事實,抹掉你做過的壞事。”
“我做過什么壞事了?”
“你,你——”二猴子努力絞盡腦汁。
這孩子看來很聰明,知道如果說出當年她搶走他媽媽男朋友的事,豈不顯得自己媽媽很無能。
林意珊笑一笑,打開了早餐盒,嘆:“怎么辦,我不知道有兩張小嘴在這里,只給你買了早餐。”
“他們不吃也沒有關系。昨晚上我剛給他們吃過了。”吳子聰說。
兩張小臉蛋當場垮了。昨晚上他們吃的那點小面包,早消化光了。伊莎貝爾哭了起來:“我,我以后不敢挑食了,嗚嗚嗚——”
二猴子嘟著小嘴:“我從來都不浪費糧食。”
林意珊像是于心不忍了,拿筷子挑出飯盒里的雞蛋,切成兩半,送到兩個小盆友面前:“行吧,先給你們吃點。阿姨沒有叔叔狠心,等會兒去給你們買吃的。”
伊莎貝爾吸住淚花,再也忍不住肚子餓了,小手抓起那半個煎蛋往嘴里送。
二猴子卻用力盯起了眼前這個女人的臉,想從對方臉上抓出什么破綻來。
林意珊沖他笑笑:“你不吃嗎?我看你也不是這么傻的小孩。”
二猴子哼一聲:“給我叉子。”
林意珊捂著嘴笑:“你媽媽教你的?真有意思。”
這個女王八蛋!
林意珊走回去,自然不會給二猴子叉子,走到吳子聰身邊,把手搭在吳子聰肩頭上,親昵地把頭靠過去,手指摸著吳子聰的肩膀說:“你是不是對那幅畫很有興趣?”
“你知道這幅畫?”
“你不問我?”
只見這兩人說話的時候,二猴子豎起小耳朵聽著,不會放過一絲一毫。他想起來了,對了,之前,三姨媽把畫拿到他爸爸媽媽那兒時候說過了,說好像自己的那幅畫,是被這個女人拿走了。
不行,他要忍住,不能被這兩個壞人給知道了。
吳子聰回頭,看著她的臉:“你有這幅畫嗎?據我所知,說還有一幅畫,可能流入某人手里拿出來拍賣,是你嗎?”
林意珊搖搖頭:“怎么可能是我?我不會做這么愚蠢的事情。”
“你看出這幅畫有什么問題嗎?”
“我爸爸的人說過,說這樣的畫,是蕭家人留給自己女兒的嫁妝,所以,里面肯定隱藏了阮汝珍的什么秘密。”
阮汝珍,那個神秘的女人,究竟藏了些什么。
“據我爸爸的人調查,說是和一把鑰匙有關。”林意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