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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南卷要去陳青玉在潭州的幾家大商鋪了解這半年的經營狀況,南舒則像平時一樣去積善堂。兩人在織機巷口分別了。
離積善堂還有一段距離,就看到積善堂外圍了一大堆人,還聽到人群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聲。臺階上,積善堂的幾個伙計神色慌張,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南舒擠進人群,見地上放著一架門板,門板上躺著一具尸體,尸體的臉被白布遮蓋著。一個老太太和三個小伙子穿著孝衣圍在一旁哭。老太太一邊拍著大腿,一邊聲淚俱下:“老頭子啊,你死得好冤哪!叫你看本村的大夫,你非要來積善堂,這下好了,把命丟在積善堂啦!你丟下我們娘兒幾個可怎么辦呀?……積善堂什么鬼藥店還賣□□啊?什么解毒的張大夫,分明就是毒死人的張閻王哪……你們賠我的老頭子來……”三個小伙子也哭喊著:“爹,你死得好苦哪……這積善堂不積善,專門害人哪……你們還我爹爹的命來呀……”
梅大娘和幾個伙計正在勸他們,想請他們進店好好說,可是他們完全不理睬,只是一個勁地哭著、罵著。
圍觀的人議鄯追住S腥慫擔骸盎鋪枚伎思甘輳永疵懷齬裁詞攏裉煸趺淳團鋈嗣四兀俊彼耐樗檔潰骸巴蚴倫苡幸饌飴錚√的歉鍪裁湊帕榛譴映ぐ怖吹模浪鄖笆歉墑裁吹摹K擋歡ㄊ鍬艄菲じ嘁┢說模皇裁湊嬲謀臼攏矣靡┚桶訝艘┧懶恕!繃磽庖桓鋈慫檔潰骸拔姨嫡庹帕榛嶠舛鏡模舛鏡娜碩薊嵊枚荊擋歡ㄋ徊渙羯窬桶訊疽┑背山庖└思伊恕W苤勖且院蟊鷲夷切照諾目床×恕W詈靡膊灰椿鋪昧恕!逼淥艘卜追椎閫吩蕹傘
南舒擠在人群里聽了半天,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趁亂查看了一下死者的臉和手,發現確實是中毒而死。她又看了看死者的幾個親屬,雖然一個個都大哭大叫,涕泗橫流的,但就是點不對勁,可是到底什么地方不對勁呢?南舒一下子又想不出來。
這時,有幾個跟死者親屬一起來的人大叫道:“這藥店都毒死人了,我們不砸了它,還等什么?”說完擼著袖子,操起家伙就往店里沖。
張靈機已經從店堂里走了出來,見有人要進店,他大吼一聲道:“住手!一人做事一人擔,如果確實是張某毒死人了,張某必當償命,跟積善堂無關。”
他這下可把自己變成靶子了,有幾個人拿著刀就奔他而去。還有幾個人趁亂沖進了積善堂,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南舒飛身躍到張靈機身前,她袖子一揮,幾顆小石子分別射向那幾個持刀的人,把那幾個家伙一下子就打倒在地,她搶身上前奪過一把刀架在一個看上去是頭頭的人身上,說道:“都給我后退,否則我殺了他!”那幾個人被南舒用石子打到穴位,有力使不出來,只能慢慢往后挪,幾個伙計急忙上前把他們擒住。
沖進店里的幾個人也被里面的伙計擒住了。
這時,接到消息的官府的人也趕了過來。為首的捕快對梅大娘行了個禮,說道:“梅掌柜的,在下戴國安來遲了,不知事情因何而起?”
梅大娘把事情詳細說了一下。原來,昨日下午,一個姓馬的老頭因為拉肚子,就在他兒子的陪伴下來看病,張靈機認為這是時疫,就給他開了幾味藥,他兒子在積善堂抓了藥,扶著老頭就回去了。沒想到今天一大早他的家人就抬著他的尸體來了,說是被張靈機的藥給毒死了,要張靈機償命,要積善堂賠人。
死者的家屬見官府來人了,哭得更傷心了。老太太對戴國安哭訴道:“大老爺呀,你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他們積善堂的大夫把我老頭子藥死了,我們一家可怎么辦哪?”
戴國安說道:“這樣吧,積善堂所有的人、死者的親屬、所有鬧事的人都跟我去衙門走一趟,把問題弄清楚。”
在一群捕快的押解下,死者的家人哭哭啼啼地抬著尸體往縣衙走去,幾個鬧事的人被伙計們架著一起跟上。
梅大娘進店取了一個厚厚的簿子,命伙計把藥店關了,也帶著伙計、大夫一起跟著捕頭往縣衙走去。
南舒押著為首的鬧事人與張靈機一起走在最后面。
那些圍觀的人見有熱鬧可看,自然不愿意錯過機會,都嘻嘻哈哈地跟在后面走。
剛走到縣衙門口,就聽到有人在叫“南舒”,南舒回頭一看,是楊正途和錢福麟。
南舒問道:“你倆不去訓練,跑這來干什么呀?”
錢福麟說道:“哎呀,我今天早起一看天,就發現潭州城上一片黑云,哇,這不是有熱鬧好瞧的前奏嘛?有熱鬧的地方,怎么能少了本公子湊趣呢?所以我們就不去訓練,專門來找熱鬧看了。沒想到,原來女神仙也是個好熱鬧的,真是有緣哪,要不,看完熱鬧,咱們切磋切磋看熱鬧的境界?”
楊正途急忙截住他的話,對南舒說道:“你別理他那張油嘴,他就沒個正經。說實話吧,因為明天就是端午節了,那些訓練我們的軍官說,這半個月大家天天練習很辛苦了,今天就放一天假,讓大家好好調整,明天好全力以赴。我倆因為訓練,好久沒進城了,所以就約好今天進城看你。等我們走到積善堂門口,卻發現大門緊閉,嚇了我們一跳。一打聽,知道你們上縣衙了,我們就趕緊跑來了。”
錢福麟對楊正途說道:“你小子又帶上我,明明是你想看女神仙,我可不想看她,我能繞著她走才好呢!”
楊正途打了他一拳,說道:“你嘴巴怎么這么多呢?你不說話我不會把你當啞巴賣掉的。”
錢福麟忙說:“對對對!怎么能出賣兄弟呢?”他又對南舒說道:“女神仙,我剛才是在胡說,我倆都想見你,想得飯都吃不下了!這不,一大早我們飯都沒吃就來了……”
南舒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潭州人說的‘白天惟愿牛對架,晚上惟愿火燒天’的那種閑得慌的人。別貧嘴了,想看熱鬧就進去吧!”說完,不再理他,自己走進了縣衙。
楊正途又打了錢福麟一拳:“你小子怎么說話的?”
錢福麟捂著胳膊叫道:“喂,我說兄弟,你今天都打我兩次了,你就是想見她嘛,還不承認,如果是我呀,我早就跟人家說‘小妹妹,我想你’了……”
楊正途怕他還要說出什么亂七八糟的話,忙指著縣衙說道:“別鬧了,你不是要看熱鬧嗎?趕緊進去吧!”
錢福麟這才發現別人都進去,就剩下他倆了,忙閉上嘴,跟著楊正途走了進去。
縣官已經升堂了。
大堂里烏壓壓擠滿了人。衙役把人分成兩撥站好,積善堂的人站一邊,死者家人及鬧事的站另一邊,那幾個鬧事的人已經被松了綁。看熱鬧的,包括楊正途和錢福麟都被趕到堂外。
縣官先讓死者家人報上名來。
老太太說道:“民婦迨嫌敕蚵磯際淺ど誠孛罡嘰迦聳希腥叭瘴壹依賢紛傭親猶郟艘桓鐾砩系畝親櫻蛉瘴掖蠖闥セ鋪每床。⒋踴鋪米チ艘乩闖粵艘桓幣┚退懶恕!彼低曖摯蘗似鵠矗骸拔業睦賢紛友劍閽趺此賴謎餉床已健
縣令怒道:“閉嘴,本老爺審案子,你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卞氏老太太忙收住哭聲。
縣令讓張靈機解釋。張靈機也把昨日看病的詳細過程說了一遍,與馬家說的看病過程一致。
縣令問道:“誰是積善堂的掌柜?”
梅大娘忙上前行禮,道:“民婦就是。”
縣令問:“馬二爹看了你家大夫,吃了你家的藥就死了,你有什么話說?”
梅大娘呈上自己帶來的簿子,說道:“稟大人,我們積善堂有個規矩,每次病人拿著藥方來抓藥,伙計都要把藥方抄一份留下來,大人可請別店大夫看看張大夫昨日開給馬二爹的藥方是否有問題。”
縣官讓衙役上附近藥店找了個有點名氣的老大夫來看。老大夫看過藥方后,說道:“這就是一副治腹瀉的藥方,用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藥,沒有毒。”
縣官對卞氏老太太說道:“你把昨日抓藥的藥方呈上來。”
卞氏說道:“藥方在我煎藥時不小心燒掉了。我把剩下的幾副藥帶來了,請大人過目。”馬家老大把藥呈了上去。
老大夫打開其中一包仔細檢查了一下,說道:“這里面的藥跟方子上開的藥完全一致——不對,這是什么?”他忽然停住回話,從藥里拈出一小片藥,說道:“這不是馬尿泡嗎?”
縣官問道:“馬尿泡是什么?”
老大夫說道:“這馬尿泡是一種生長在西域的藥,有劇毒。人服用后會出現心慌、口干舌燥、全身乏力的癥狀,并且很快就會死亡。”
縣官問張靈機:“你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