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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舒第二天在積羽園睡了一天，沒去積善堂。

傍晚，梅大娘和張靈機一起來到積羽園。張靈機從梅大娘那里聽說了南舒夜闖福興客棧的消息，放心不下，一定要來看看。當他看到南舒安然無恙，才舒了一口氣。南舒很感動，說道：“張師兄，你不用擔心我，我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對了，我從福興客棧偷了一本書給你，你一定喜歡。”說完便把從枕頭下面取出那本《五毒神藥經(jīng)》交給他。張靈機驚喜萬分，拿到手上便看了起來。

南舒把昨夜的事詳細地跟南卷和梅大娘講了一下。

聽完，梅大娘問道：“根據(jù)向暉銀師徒的談話，他們在長安和辰州都有人，在長安的人好像跟官府中的人有密切的關系，連明年要任命的官員名單都知道。而去辰州的人好像是要找一個女人報四十年前的大仇，我怎么隱隱覺得這班人好像跟陳夫人有關呢？”

她說的陳夫人就是陳青玉。

南舒被她一說，擔心起來：“我今年三月就把我遇到黑衣人的事寫信給祖師婆婆和師父，想問問她們是不是知道這幫人的底細，現(xiàn)在都過去四個月了，按常理，她們早就該回信了，可是到現(xiàn)在卻還是音訊全無，是不是龍山出什么事了？還有，聽正途哥和勞伯伯說，南芷每年端午節(jié)前后都要來潭州，可是端午節(jié)都過去快兩個月了，也沒見她來，是不是太反常了？”

南卷覺得她倆說得有理，于是，便把勞伯伯叫來，問他最近可有從龍山傳來的消息。

勞伯伯說：“我今早剛接到龍山來的一封信，見你們在休息，就沒有來打擾，現(xiàn)在請少東家過目！”說罷，便將信交給南卷。

南卷接過信看過，對南舒和梅大娘說：“信是師父寫的。她說根據(jù)南舒的描述，那幫黑衣人的行事風格與四十多年前稱霸辰州的五毒教很像，她讓我們密切關注這些人，有什么信息立即通知她。她還說南芷將在七月十六出發(fā)來潭州，算算日子，估計最遲二十天她就該到了。”

梅大娘說道：“那就好，至少說明龍山?jīng)]出什么事。”

南舒有些擔心，她說道：“我馬上給師父寫封信，把我昨夜聽到的消息給她們傳過去，讓她們加強防范”

南卷也贊成。勞伯伯取來文房四寶，南舒很快寫好信，交給勞伯伯找人送去。

梅大娘又說道：“昨夜福興客棧經(jīng)此一鬧，他們一定會暗查是誰干的，他們很容易就會懷疑到我們，我們行事一定要小心一些。”

南舒說道：“我們既然已經(jīng)打探到他們的巢穴，也應該要想辦法把他們鏟除，不能讓他們?yōu)楹稀！?

南卷皺著眉頭說道：“咱們不能輕舉妄動，從向暉銀師徒的對話中，我們知道他們的勢力不小，如果貿(mào)然出手，很可能會招來一場大血戰(zhàn)，而我們現(xiàn)在并沒有準備好。不如這樣，梅大娘，你派幾個機靈的伙計，日夜監(jiān)視福興客棧，一有動靜就來匯報。勞伯伯，你派人把我們其他幾家生意的掌柜明天都召集到積羽園來，我要跟他們通報一下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大家一起嚴格防范那幫黑衣人。”

勞伯伯得令，下去辦去了。

第二天早上，陳青玉創(chuàng)建的客棧、首飾店、米店、綢緞莊等八大商號的掌柜都聚集在積羽園北園開會，南舒也參加了。南卷把近年黑衣人毒殺百姓，攻擊積善堂及南舒夜探福興客棧的發(fā)現(xiàn)都跟大家說了，然后說道：“目前雖然我們對他們還不是特別了解，但是，鑒于他們對社會的危害，對積善堂的仇視，今后他們一定還會有許多針對我們的地方。所以，我們大家一定要小心，平時要注意觀察，對那些神色可疑的人和一些比較奇怪的事一定要提高警惕。一旦有事發(fā)生要能妥善處理，并且及時上報給我。

還有，根據(jù)前夜南舒所見，福興客棧的人都受過嚴格訓練，他們做事紀律嚴明，我們的人沒有訓練過，如果有事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我決定組建一支隊伍，就叫做護凌營，保護我們凌云派的產(chǎn)業(yè)。每家商號要選幾名武功比較好人比較靠得住的伙計，今天下午把名單給我，從明天開始我要對他們好好訓練，今后一旦發(fā)生什么事，我們能夠快速應對。”

這些掌柜都是當年陳青玉和后來的向?qū)汎P千里挑一選出來的，都經(jīng)過很長時間的訓練，應對緊急事情都比較有經(jīng)驗。并且，最重要的是，他們都是非常忠心的人，因此聽到南卷的話，除了提出一些合理建議以外，沒有任何異議，都按吩咐回去辦事去了。

當天下午名單就交上來了，名單上的三十多名伙計第二天就聚到了積羽園，南卷讓他們住在積羽園北園，讓勞伯伯直接負責這些人的訓練。南舒向積善堂告了假，留在園里幫助勞伯伯。

勞伯伯制定了營規(guī)，擬好了行動的暗號，還給他們每個人編了個代號，如子一、子二、子三、子四、丑一、丑二、丑三、丑四……每四個人為一組。這些人本來武功就不錯，經(jīng)過十多天強化訓練，互相之間已經(jīng)能夠很好地配合了。

南舒主要負責跟他們講解黑衣人常用的□□藥性、毒發(fā)癥狀，黑衣人下毒的招式，以及解藥的用法。南卷請張靈機配合綢緞莊的伙計，做了幾十套白天和夜行需要的防毒衣帽、蒙面巾等，專門用來保護護凌營隊員行動時的安全。

梅大娘派出去監(jiān)視福興客棧的伙計每天都回來匯報他們監(jiān)視到的信息。從他們的匯報看，福興客棧最近除了找了一幫泥瓦匠進去修繕當夜被火燒毀的房屋以外，沒有別的舉動。看來，在來年春天到來前，他們不會有重大的舉動。

有一天傍晚，梅大娘跟張靈機一起來積羽園看南卷和南舒，聊了一下最近潭州發(fā)生的事情之后，梅大娘突然說：“今天我來想跟大家公布一個喜訊！”

她說出這句話時，張靈機的臉突然有點紅，南舒好奇地看著他。

梅大娘也注意到了，她笑著說：“這事跟張大夫有關，所以他有點害羞。”見南卷南舒都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她便接著說下去：“我已經(jīng)把我的獨生女兒梅子雨許配給張大夫，打算下月十五訂婚，到時還請兩位小姐來幫忙！”

南卷忙恭喜梅大娘和張靈機，南舒拍著手笑著說：“太好了！子雨姐姐是我們從小的玩伴，無論是相貌還是武功都是上上等的，她還管著我們積善堂下面的一個藥房，她經(jīng)商的才干得梅大娘的真?zhèn)鳎瑢砭褪俏覀兎e善堂的下一任掌柜。這潭州城還真找不出第二個姑娘能和她相比呢！張師兄，你真有福氣！”

張靈機的臉更紅了，他低聲說道：“承蒙梅掌柜和梅姑娘不棄，我真是受寵若驚！”

梅大娘笑瞇瞇地看著張靈機，正所謂“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她喜滋滋地對南舒說道：“你這個師兄啊，人沒得說，不僅醫(yī)術好，而且為人厚道、實在，有擔當。那天馬家來鬧事，他一個文弱書生，卻挺身而出，一點都不顧及自身安危，我當時就想，這是個好小伙子，要是能做我女婿就好了！回去就跟我女兒說了，我女兒平時夠挑剔的，所以過了二十歲都沒嫁人，哪知見了張大夫，當場就點頭了。你們說，這不是緣分是什么？”

南舒說道：“可不是嗎，俗話說千里姻緣一線牽，張師兄被冥冥之中的那根紅線指引著，從京城跋山涉水來到了江南，終于找到了命中的那一半，真是不容易啊！這還得感謝那些下毒的黑衣人呢！”

梅大娘說：“誰說不是呢？我看他們兩個挺情投意合的，我這當娘的心里就樂呀！”

她見南舒姐妹兩人都打心眼里為自己女兒和張靈機高興，便說道：“我記得少東家比我家雨兒大一歲，南舒小姐比梅子雨小兩歲，你倆也不小了，也該找找自己紅線那一頭牽著的人是誰了。”

南卷笑著說：“這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呢！你看張大夫也是千里迢迢，歷盡艱辛才找到子雨妹妹。我和南舒就不勉強了，有那根紅線固然好，沒有也沒關系，你看我倆不是過得好好的嘛？”

張靈機知道從前南舒和寶琪的事，他害怕這個話題會讓南舒?zhèn)模挥删o張地看著南舒。南舒見到他關切的目光，對他笑笑，既是寬慰他又是回梅大娘的話：“師姐說得對，這世上最難說清楚的就是緣分，這緣分也許遠在天邊，也許近在眼前，也許根本就沒有。不須強拒，也不須強求。緣來了，就好好把握；緣盡了，就相忘于江湖。”

南卷滿腹狐疑地看著南舒，說道：“你一向是個對什么都充滿了熱情的人，怎么今天說的這番話好像一個參透世事的老僧呢？”

南舒說道：“我可不是老僧，我也做不到參透世事，我只是覺得有些事如果刻意追求，不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而且還給自己帶來痛苦，給別人帶來傷害。還不如順其自然，保持寧靜的心態(tài)，好好地享受生活。師姐難道覺得不對嗎？”

南卷說道：“師妹說得對，咱姐倆就保持寧靜的心態(tài)，過好每一天！”

梅大娘說道：“你們姐倆真不愧是陳夫人和向夫人的嫡系弟子，處世也跟她倆一樣，不把自己的事放心上！真拿你們沒辦法！”

南卷和南舒相視而笑。

過了兩天，一大早，南舒南卷還在吃早飯，就聽到看門的小廝來稟告，說楊正途、錢福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