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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舒躍出的一剎那,小左也躍過數人攔在了侯君集的身前。侯君集舉槊相攻,南舒用劍,小左用刀,兩人利用步行的輕巧,時而前時而后與侯君集纏斗。增援的御林軍很快包圍了侯君集。沒過多久,侯君集便被南舒和小左兩人從馬上打下來,被御林軍抓住綁了起來。見主將被抓,右衛的人群龍無首,一個個丟下武器投降。玄武門外的戰斗結束了。
南舒問李靖:“李大人,東宮如何?”
李靖已經認出了這個身著御林軍服的女兒,沒有在眾人前面拆穿她的身份,只說道:“剛才援軍來報,現在東宮也正在激戰,我們趕緊去增援。”
等他們來到東宮時,東宮的戰斗已經接近尾聲。
原來昨晚侯安玄趁李德謇回家的機會,與張良娣里應外合,把侯府的家丁放進了東宮,控制住了太子,本想昨晚就起事,可是因為各宮門都已經下鑰,沒有辦法進入皇帝居住的掖庭宮,便決定今早趁皇帝上朝開宮門的機會率人沖進去。可是沒想到李德謇連夜趕回了東宮,侯安玄怕走漏消息,便躲在張良娣的寢院里沒有讓李德謇發現。李德謇本要直接覲見太子,可是張良娣卻以太子身子不適,已經睡下為由,不讓李德謇見太子。今天一早,開門鐘聲還沒響,了解內情的賀蘭楚石偷偷找到李德謇,告知他侯安玄的計劃,李德謇立即帶人來救太子,雙方就在東宮內打了起來。
皇帝昨晚聽李靖陳述了侯氏父子的陰謀后,立即派部分御林軍包圍了東宮,因怕打草驚蛇,沒有進入東宮。今早聽到宮內的打斗之聲,御林軍破門而入,參與了對侯安玄的圍剿。侯安玄的人數雖不如東宮護衛的人數多,但是這些人都是他豢養的死士,經過嚴酷的訓練,戰斗力都非常強,所以,剛開始李德謇一方并沒有占到上風,但是隨著宮外御林軍的加入,侯安玄一方體力漸漸不支,慢慢就露出了頹勢。
李靖率領的御林軍趕來投入戰斗后,侯安玄一方的人很快被殺的殺,抓的抓,只剩下侯安玄和一個穿黑袍的人在做垂死掙扎。南舒認出來那個穿黑袍的人是向暉銀。在凌云寨一戰后,凌云派曾派人四處查尋向暉銀的下落,都沒有消息。大家都懷疑他投奔侯安玄來了長安。南舒回長安后,也曾留心尋找他,但沒有查尋到一點蛛絲馬跡。今日他主動現身了,倒是個抓他的好機會。不過,他不是南舒今天最想對付的人,南舒今天最要緊的是抓住侯安玄,為母親報仇。所以,她舉劍從幾百人的頭上飛過,直刺侯安玄。
侯安玄被李德謇和東宮護衛團團包圍,打斗了一個早晨,已經筋疲力盡了,身上多處受傷,白袍上濺了許多血,一向梳得整整齊齊的長發也變得凌亂不堪。南舒沖進去,與他過了幾招,他覺得南舒的武功很明顯高于其他人,不禁抬眼看了一下,認出是南舒,楞了一下,隨即他嘴角露出一絲陰狠的微笑,南舒立即反應過來,大叫道:“小心,有毒!”
話音未落,侯安玄的周圍便飛起了漫天的白色粉末,南舒反應快,捂住了鼻子眼睛,其余的人則不小心吸入了白色粉末,他們躺在地上扭動、抽搐,露出極端痛苦的神情,一看就是中了牽機。
東宮侍衛和御林軍的士兵見此場景,都被嚇住了,無人敢上前。侯安玄趁這空擋,幾下飛躍,人已經飛上了宮墻,眼看著就要逃走了,這時,一個比他更快的人幾乎與他同時落在了宮墻之上,是小左!
南舒掏出幾十顆藥丸扔在地上,對那些中毒的士兵說:“趕快把藥吞服下去!”話音未落,人已經是幾個起落,也上了墻。
南舒與小左聯手,一前一后把侯安玄困在中間。侯安玄脫不了身,只好與他們硬拼。一邊是急切要逃命,一邊是咬牙切齒要為母報仇,雙方都是使出了看家本領全力進攻。不過侯安玄畢竟只有一人,他的輕功本又不如南舒,而且在狹窄的宮墻上武功也施展不開。南舒以前經常在懸崖上與人拼斗,平衡力很好,所以很快就把侯安玄壓制住了。再加上小左的配合,雙方過了二十多招,侯安玄已經無力反抗了。南舒一掌狠狠打在侯安玄的胸口,她的手剛離開,小左又一掌打在侯安玄的背上,侯安玄噴出大口的鮮血,從宮墻上摔了下去。圍在下面的御林軍很快涌上來把他抓住。
他摔下去的時候,身子撞了南舒一下,南舒沒站穩,身子一晃,也倒了下去。小左急忙躍出,在空中抱住她。南舒躺在小左的懷里,定定地盯著小左的眼睛,小左也注視著她的眼睛,黑黑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南舒突然伸手向小左的臉上抓去,小左頭一晃,南舒差了一點沒有抓到。這時,他們已經落到地上,可是小左抱她的手并沒有放開,南舒也沒有掙開他的懷抱。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他,手又伸向他的臉。他終于放開她,后退幾步,說道:“姑娘已經安全,在下告辭了!”
“琪哥,你為什么要裝成不認識我?”
小左全身震顫了一下,沒有回頭,只說道:“姑娘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什么琪哥!”
南舒說道:“既然你不是我的琪哥,你剛才為什么要抱我?”
小左恍然大悟:“你剛才是故作失足?”
南舒走到他前面,擋住他的去路:“那夜在長樂坊你救我,我就懷疑了。今天你反扣侯君集的手時,我就已經確定了,雖然你今天用的武功招式都不是你以前學的,但你反扣人手腕這個動作卻是你以前常用的,我一看就知道。自你失蹤之后,我將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找了無數遍,我差點將龍山都翻了過來,如果不是為了替我娘報仇不得不回長安,我一定還會留在龍山繼續尋找你。可是你怎么變成了黔州人呢?說話的聲音也變了,而且帶上了這張□□。”
說著,南舒又將手伸向他的臉,她要把他臉上的面具撕下來。
小左急忙抓住她的手,不讓她碰到自己的臉,南舒就讓他握著自己的手,沒有掙扎,只是熱切地看著他,眼里閃閃發光。
小左的眼中有片刻的猶豫,然后就鎮定下來。可是這剎那的猶豫沒有逃過南舒的眼睛,她充滿期待地說道:“琪哥,雖然你想要掩飾你的身份,可我就是知道你是我的琪哥,只有你才會在我一次又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你的眼神告訴我,你還是像以前一樣愛著我,可是為什么不認我呢?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我天天夢見你,有時候夢見你跌落到天坑下,有時夢見你被水沖走了,有時候夢見你被黑衣人抓走了……每次我都嚇得從夢里叫著你的名字醒過來。今天我找見你了,我就絕不會讓你再丟下我一個人離開!”
小左的手有點顫抖,眼中蒙上了一層霧氣,南舒用另一只手掏出手絹替他揩去。她歡歡喜喜地說道:“你愿意認我了,對不對?”
小左將她摟入懷中,在她耳旁輕輕地說道:“我認你了,我一直都認你的。我就是你的琪哥。”
南舒緊緊地抱住他的腰,頭靠在他懷里,一滴歡喜的眼淚滴在他的胸口。
她央求道:“琪哥,不要離開我,我們再也不要分開好不好?”
他將她的身子輕輕扳過來,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這一年來我也天天想你,每個晚上我獨自一人的時候,我都恨不得趕回你的身邊。可是每當早晨來臨的時候,我就想到我必須要解決手上的麻煩,我不能那么自私。你隨姨父回家,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我答應你,等我把所有的事都辦好,我會去李府找你的。以后我們就再也不用分離了。”
“你說的麻煩就是那些黔州人嗎?”南舒問道。
“對。黔州人被侯氏父子利用,雖然現在侯氏父子都被抓住了,但黔州人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具體的情況等我處理好后,我再詳細地跟你說。”
一年的相思,片刻的相聚,南舒怎么也不舍得就這樣放走他。可是,她知道寶琪這樣做一定有他的考慮,她不能阻礙他的計劃,于是她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說話算數?”
他非常肯定地點點頭:“說話算數!”
南舒不情愿地放開他的手。寶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里是濃濃的愛戀,南舒禁不住就融化在他的眼睛里了。寶琪輕輕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南舒戀戀不舍地目視著他那挺拔玉立的背影,直到他匯入了那一股土黃色的人流中。
回到李靖身邊,戰斗已經結束了,可是很遺憾的是向暉銀用□□毒翻了包圍他的人,趁亂逃跑了。
南舒發誓,無論向暉銀躲到哪里,她都要把他找出來,絕不讓他再去害人。這么想著,她去給那些中毒的士兵解毒去了。
這時,一名宦官帶著皇帝的詔令到了,讓把反叛者關入天牢,把太子軟禁在東宮,讓李靖去皇帝那里復命。
第二天,皇帝正常上朝。久已告老的李靖、回京述職的李道宗也被特意請來參加這次朝會。
朝上,皇帝親自審理侯氏父子挾持太子謀反一案。
侯君集雖然率領右衛企圖沖進皇宮,可是在朝堂上卻打死也不承認自己想要謀反,只說自己是聽人報告皇帝有難,一時心急,便率領軍隊來救駕,卻被誤會成謀反。皇帝便宣賀蘭楚石上殿。
很快,賀蘭楚石抱著一個小木匣走進朝堂。
皇帝讓賀蘭楚石將侯君集謀反的始末詳細陳述一遍。
賀蘭楚石便從侯君集征高昌回來后對皇帝的不滿,到有意接近太子,離間太子與皇帝的父子之情,勸太子謀反,勸說不成,挾持太子,包圍皇宮的所有細節全部說了一遍。朝中一時大嘩。
皇帝問侯君集有什么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