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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青陽秘笈,師光耀頓時心頭一熱,收回長劍,拱手笑道:“原來是凌兄弟,失敬,失敬,適才沒有認出你,抱歉之至,身邊這位姑娘怎么稱呼?”
凌俠風道:“她叫譚琳,便是當年救了我性命的譚大叔親生女兒。”
師光耀注視向譚琳,見她一身紅衣,兩肩的柔發編成細長辮子垂在胸前,顯得既青春又靚麗,心生好感,又一禮,笑道:“原來是譚姑娘,想不到也是熟人,失敬,昔年我曾經在令尊手下討教過幾招劍法,譚莊主實在了得,點蒼派向來對譚莊主楓葉劍法佩服之極,今日得能相遇,實在高興的很。”
譚琳見他說話彬彬有禮,談吐文雅又不乏勃勃英氣,這等英才俠俊在江湖也算少有,小嘴一撅,輕哼道:“說的倒好聽,剛才出手使用暗器打人,這算是先禮后兵,給我們一個下馬威么?點蒼派的手段,果真是讓人佩服。”
師光耀一時不好措詞,顯得尷尬。
隨行人見他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年輕女子說話客氣,譚琳卻指名道姓說點蒼派不好,都覺氣怒,只是礙于身份,站在一旁持劍不語。
譚琳見旁人都怒目瞧著自己,并不在意。
師光耀一笑:“適才沒有看清兩位相貌,不知是誰,為了追人一時出手冒犯,得罪之處還望譚姑娘莫怪,在下先賠禮了。”
他年輕有為,武功高強,加上父親又是當今點蒼掌門,江湖地位尊崇,行走在外,人人敬重。
當年,師光耀跟隨兩名師兄從云南來到中原闖蕩,曾經在無錫城酒樓,獨自面對殺人不眨眼的雪山雙梟絲毫不露懼意,出手相斗,銳氣逼人,令譚飛都刮目相看。如今,英銳氣盛并未漸弱又更多了一股沉穩,這幾年,他一直在本門勤修劍法,加上父親師青鶴的指點,進展神速,論劍法已經超過了點蒼最有名的四大弟子。
此時相見,他對譚琳生出好感,覺得眼前這紅衣少女相貌出眾,又聽她話語連珠,機靈聰敏,更覺得喜歡,對其搶白不以為忤,說道:“不知譚世叔可好,家父在天南一向欽佩中原的譚世叔名望,說天下劍法除了他便只有楓葉山莊令人稱道,很想親見一面,譚姑娘,今日相見,還請代家父向世叔問好。”
凌俠風在旁邊,見師光耀年齡和他相差不多,一表人才而且談吐有禮,自己可是差得多了,暗生慚愧。
譚琳道:“謝謝了,聽適才的話,不知到底稱贊我爹爹呢還是在夸耀你爹爹,你嘴上這么說,說不定心里覺得,定是你父親的點蒼派劍法在楓葉山莊之上,我爹好得很,用不著別人請安,師大哥的好意,我自己心領了。”
旁人聽了,更是氣怒。
師光耀一笑,并不在意,轉過話題,又問:“適才雪山雙梟死在別人手上,譚姑娘在附近,可知道詳情么?”
譚琳見師光耀雖然表面說話客氣,內里卻隱隱帶著凌銳傲氣,顯得高人一頭,不將別人輕易放在眼內,而且這人視向凌俠風的神情多少有些看不起,略顯鄙夷。她本想隱瞞這件事,靈機一動,說道:“不錯,這兩個惡人在江湖做的壞事太多,亂殺無辜,今天正好被凌大哥瞧見,激起義憤,便為武林除了一大害。”
“哦?”
師光耀神情一動,“照這么說,這兩人果真是這位凌兄弟殺的?”
譚琳道:“騙你干什么,難道還有獎賞么?”
師光耀看向凌俠風,顯得不信:“凌兄弟,數年不見,真是武功了得,雪山雙梟出身邪道,行兇多年,害的人不計其數,本派也有好幾人死在其手上,你能出手殺了這兩個惡徒,真讓人難信,也多謝為本派報仇。”
譚琳聽了,忍不住一哼道:“令人難信,你還口口聲聲夸獎他武功了得,好聽話是這樣說的么?”
師光耀瞥了她一眼,不愿多說。
凌俠風自從下山來,還從未輕易傷過無辜,今天一不小心出手殺了兩人,雖然對方俱是作惡之輩,可畢竟無心取其性命,又想到雙梟死在自己手下的慘狀,暗暗自責,說道:“師大哥過獎了,我本不想殺人,只是他們兩個之前非要殺我,我為了保命被迫還手,誰知一時失手殺了對方,現在后悔的很,小弟決定以后再也不和人輕易動手,更不能害人性命,萬萬擔不起謝字。”
師光耀聽了,奇怪:“這人傻乎乎的說什么呢,真是好笑。咱們學武人在江湖上行走,本來弘揚的就是打抱不平,除惡懲奸,這兩人心黑手辣,害過不知多少良民,人人欲除之后快,能出手殺死乃是大好事,一為江湖除害,二更可以借機揚名,傳播四方,做了這等好事怎么還說什么后悔的很,此人看來果真鄉下村夫,沒有見識,縱然會些武功也算不了什么。”想到這里,嘴角忍不住一勾,甚是不以為然。
凌俠風又道:“師大哥,當年我被這兩個惡人擒住,你也曾經出手相助,恩情現在我還記得,今日見到真是高興的很,給你道謝了。”
師光耀淡淡道:“不必客氣。”一直心存在的疑問忍不住問出,“那本青陽秘笈是不是在你身上,你現在學的難道就是秘笈上的武功?”
凌俠風點頭承認。
師光耀又問:“誰教你的,是你自己偷練的,還是有人教你?”
“是別人教給我的。”
“是誰教你的?”
“這人是我師父,讓我不能輕易將名字說給外人。”
師光耀皺眉,還以為他故意隱瞞不肯吐露詳情,當初第一次見凌俠風時候,這人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毛頭小孩,想不到今日竟然變成高手,心想秘笈雖然很有名,難道真的能讓人在短短數年就進步這么大?他向來自負,自認這些年經過在本門得到的傳授,進展神速,江湖同齡之人少有相比,想不到這人比自己進步更快,心底頗為疑惑,有心想要試試對方的底細,來印證雪山雙梟到底是不是這人所殺,便道:“武林里的人都說青陽秘笈如何了得,卻誰也不知到底怎樣,既然這樣,我就來和凌兄弟討教幾招,切磋切磋如何?”
“切磋什么?”
“在下對凌兄弟的功夫十分佩服,想要領教。”
凌俠風聽得又要和人打斗,搖頭,“不行,不行,我怎能比得上你,你比我厲害的多,不用切磋也能分出。”
師光耀見他故意退縮,反而傲氣越生,右指在劍鞘輕彈,受到指力激發,掛在腰間的長劍弾鞘而出到了手中,長劍一展,微笑道:“無事,出手吧,你身上有沒有兵器,若是沒有,我的同門可以借你一柄,咱們簡單切磋幾招,只是比比高低,何必這般畏懼?”
凌俠風見對方動作一氣呵成,頗有名家風范。
自己從山野長大,如何能夠和江湖名門弟子相比,心想他肯定是以為雪山雙梟死在我手下,覺得不服氣要跟我比試,既然這樣,索性認輸讓他輕易勝了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道:“若要真的比試,我不用劍,你出招吧。”
師光耀認為他更小瞧自己,喝道:“好,果然有自信,那就怪不得我用劍欺負你空手了,看招!”話音剛落,手中長劍一晃,中路直刺。
點蒼劍法獨步天南,想要學到深處并非輕而易舉。
師光耀不僅天資卓越,更得到真傳,勤修之下遠超數年前功力。
他見凌俠風小瞧自己,有意展露一下,最起碼讓對方知曉點蒼劍的厲害,一出手便是實招。
凌俠風練成青陽神功,可是運用不夠自如,擊斃雪山雙梟時引得內息錯亂,待得運功復原,內功又進一層,更是非同小可。
師光耀自認劍法了得,可動上手才體會到不對勁,對方手掌一拍便是迎面勁風壓體,呼吸不暢,別說施展什么進攻,就連招架也來不及,心底驚奇。
“好功夫!”
他急忙一側,倒退數米,劍法變化,一劍又削到對方前胸。
凌俠風后退不及,嗤的一聲,胸口衣衫被劃破,肌膚險些被劍刃割破。他知道自己內力太強,一直留神克制,可是心底慌亂,禁不住手上加緊,右掌伸出向前推,青陽真氣瞬間暴漲。
呼嘯中,師光耀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襲來,大吃一驚。
他的厲害招數還沒使出來,“咣”一聲,手中長劍斷成數截,口中吐血,人已橫飛出二十多米,栽落樹叢。
“啊,不好!”
“光耀師弟受傷了。”
點蒼弟子料不到凌俠風一掌之力如此厲害,直接將對手打得劍斷人飛,從未見識過這般情景,眼見師光耀受了傷,齊聲驚呼,早有四五人飛身過去查看。
“糟糕!”
凌俠風始終留意克制,想不到又無意傷了人。
譚琳知道有麻煩,急忙奔上前拉住他,“你闖禍了,咱們快逃。”趁著點蒼派慌亂救人之際,奔行離去。
“站住,傷了人就想走?”
衣訣飄動,有人疾奔追來。
點蒼派人多勢眾,哪肯放過他們。
譚琳回頭,右手猛地向后一揮,數道寒星從手中射出,她將先前點蒼弟子發的暗器從地上撿起,反射對方。
后面人停頓,連忙閃躲,借著一緩,她和凌俠風奔遠了。
出了樹林,奔行大約二三里,譚琳腳步緩了下來。
凌俠風內功深厚,不覺疲累,可是譚琳奔跑久了有些支撐不住,她坐在一塊草石上氣喘吁吁,額頭帶汗,伸手摸了摸腳底的紅色靴子,“凌大哥,我跑不動了,腳疼的厲害,咱們歇一會兒。”
還沒多久,后面腳步聲響起。
譚琳一驚,“糟了,他們又追過來了!”連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