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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是真正見多了貴人的,更覺凌姑娘不尋常,何況她的態(tài)度全然不拿他當(dāng)一個下人看待,著實令人愉悅,不禁帶了同喜的心情連珠炮似地說:“我家公子還在翠袖薄陪著世子爺,纏了那位爺足足一日,說是府上拜托的事世子爺已應(yīng)承了。還說不出三月,定然討得老皇爺赦免的圣旨。”
連氏等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古遭流放之人能在有生之年還籍為民的不足十之一二,大部分人遇到皇恩大赦也就是減刑一等,縮短些服刑時日,凌東城被判流二十年,按他的年紀(jì),本已是在外等死之人,誰料當(dāng)真應(yīng)了女兒的話。
凌妝一疊聲問:“你可聽清了,是赦免的圣旨?不是刑部減等的公文?”
建平拍著胸脯:“姑娘放心,小的從不曾傳錯過話,便是世子爺,小子也是極熟悉的,他雖狂些,卻格外得老皇爺喜歡。”
凌妝想起一事:“金陵百姓傳他被皇上禁足半年,已過了期限?”
建平笑嘻嘻答:“早過了,那都是去年的事兒,何況當(dāng)初只禁了一個多月便是新年,世子爺借著進(jìn)宮盡忠盡孝的機(jī)會撒嬌,哪能不免?”
凌妝只能嘆:“看來魯王世子是個奇人,能屈能伸。”心里卻覺詫異,按理說這代魯王只是皇帝的堂侄兒,論起這位世子,親戚上左不過一個堂侄孫,能取得皇帝寵愛,看來有他自己的手段。
建平相當(dāng)活泛,又道:“公子是怕姑娘家人心急,這才讓小子來傳話,本當(dāng)親自來的,被世子爺纏住脫不了身,只能告罪明日再來,還叮囑姑娘莫焦。”
連呈顯命人重賞了建平,建平謝過,說要趕回翠袖薄去侍候,告辭星夜而去。
連氏激動莫名,古來被流放的犯人其凄慘形狀非三言兩語可盡述,絕大部分必定客死異鄉(xiāng),有那逃跑被抓獲的,死狀更慘,僥幸成功的,家人必受連坐,便是刑滿能回籍的,亦非老即殘。
凌東城去的時候有幾名身體強(qiáng)壯的家人跟隨,帶了豐厚的盤纏打點(diǎn)押解衙役,情況應(yīng)略好些。但原先凌妝說入京打點(diǎn),連氏心底里不過盼著能疏通上刑部,遇赦減等時每每多減,讓夫君早幾年回家。如今聽說能直接請到圣旨,怎不叫人激動難安?她怕問多了發(fā)現(xiàn)是一場夢,咬緊牙關(guān)一聲不出,在佛像前跪拜到后半夜才歇下。
次日凌妝喬裝與舅舅和表哥一起去看了幾處鋪面,定下一處可以將兩家店子并排開張的寬敞地兒,付了定錢落了租契,下一步便是尋工匠粉刷油漆打柜臺。
市面上自有舉著牌子招攬活計的人,便向幾個店家打聽清楚了可靠人托了去。
程潤搶著要做監(jiān)工與采買木材等,凌妝打量舅舅要進(jìn)貨,騰不出手,便全權(quán)將粉飾店子的事交代給他,只叮囑他到各處當(dāng)鋪藥房轉(zhuǎn)轉(zhuǎn),別弄錯了樣子。
程潤頭一次能拿主意做頭兒,興頭特別高,滿口答應(yīng)。
凌妝本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信念,將此事徹底甩手。
晚間,蘇錦鴻才出現(xiàn),跟凌家確定了昨日的消息,還說世子已去調(diào)凌東城的案卷查看,明日帶兩位朝奉與太醫(yī)見一見連呈顯。
凌家上下自是感恩戴德,連呈顯也說與姐姐商議好了,沒問題,鋪面已定下,請?zhí)K公子有空時一道去走一走,便連進(jìn)貨什么的,也問他要不要派人手。
蘇錦鴻考慮片刻,笑道:“好教連先生知曉,并不是在下信不過,實在對做生意感興趣,日后先生去辦事,在下想跟著學(xué)一學(xué),便是我的親隨建平,也是極伶俐的,將來有別的營生,也是觸類旁通的意思。”
蘇錦鴻這人有個長處,就是說話的時候讓人覺得他很真誠,不會叫人不舒服,連呈顯連連客氣,只說不敢當(dāng),日后若他得空,都一道去辦事,不得空,也可帶上建平去瞧著。
兩人又談了些契約合作的細(xì)節(jié),待連氏遣人送上宵夜,又與連韜盤桓了一場,蘇錦鴻方才辭別回轉(zhuǎn)。
日子悄悄流轉(zhuǎn),阮家自求親被拒,再無話傳來,既然與蘇錦鴻談好合作,凌府再也不用著急結(jié)交他人,與阮老太解釋的事一拖再拖,被撂到了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