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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飛雁和江啟斌微微點了點頭,見得到二人首肯,諸葛元英繼續說道:“而根據傷口情況,可以認為絕對不是繡春刀所為,因為繡春刀的刀頭是尖的,且刀頭向上彎曲,如果平直刺向楊堂主的胸部,刀口會更深更長一些,而這把兇器的前端則是平的,似乎自刀刃直接斜上至刀尖,刀背大概也比較寬,因此才造成微小的三角形傷口,且傷口并不是太長的原因。”
他說到這里,看了看江啟斌,只見江啟斌低頭沉思,似乎在從腦海里想著什么,而莊飛雁在一旁也是眼珠亂轉,微微點頭做思考狀。廳內眾人此時鴉雀無聲,都在靜靜地聽他往下講。諸葛元英繼續說道:“既然兇器不是繡春刀,又不是軍中所用的馬刀,而且也不是江湖上所見的柳葉刀和云南彩錦門的苗刀,那么我認為只有一種兵器能制造出這種傷口,這就是……”
他話剛至此,江啟斌和莊飛雁同時說道:“倭刀!”
“對,正是倭刀,殺害楊堂主的人,應是倭國賊寇!”諸葛元英一字一頓地說道。
此語一出,滿堂皆驚。剛才平靜的演武廳上,頓時又喧嘩起來。只聽諸葛元英繼續說道:“倭國是在我大明江蘇、浙江沿海東面的一個國家,與朝鮮類似,是我大明的屬國,不過他們在朝堂上稱自己為日本國。對他們最早的記載是在《三國志》里,據撰寫三國志的陳壽言,當年魏明帝就曾冊封過倭國為邪馬臺國,而到了唐時,倭國曾和大唐互派過僧侶,大師鑒真曾經東渡到過倭國傳經說法,而倭國也有一個人漢名叫晁衡的,在李唐朝廷為官,且與詩仙李太白交好。但是到了元韃子禍害中原的時候,無力征剿,導致倭國匪患叢生,也偶有倭國賊寇流竄至我大明境內,騷擾我沿海百姓。而倭寇所用之兵器,就是一種細長的刀,這種刀跟咱們大明江湖人士所用的刀有十分的不同。倭寇當中也有不少武功高手,而且他們崇尚巫術,據說能隱藏自己的身形,不漏行跡行刺對手。我大明洪武年間,曾經有倭寇侵襲海防,但是都是雞鳴狗盜之輩,被我大明官兵擊退后,就銷聲匿跡,最近幾十年,少聞倭寇的訊息了。聽聞泉州、松江一帶到過倭國的商人回來說,他們那個國家似乎正在打仗,只是隔海相望,與咱們大明不通信息,不知道因為什么?!?
諸葛元英將倭寇的一些情況簡單地向眾人介紹了一番,一些上了年紀的人也都聽聞此事,但除了官兵和長居海邊的百姓外,在場的人中很少有人親眼見過倭寇,而一些年輕人,則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張三聽了諸葛元英的話后,猛地想起三日前在桑葉鎮夜談御守所時的那個黑衣人,似乎他與楊甫修交手的時候,身法、動作、武功都很詭異,但由于相隔太遠,兩人又只交手幾招,夤夜之下并未看清,不過當時那人逃去的時候使用的閃光暗器倒是邪門。想到這里,一些事情不僅豁然。不過他一直觀察的周仁卻絲毫沒有任何驚訝,更沒有表現出不安和慌張。那么周仁與楊甫修密謀的是什么事情呢?難道他們所談話的內容中,“備妥,無,江,殺,善后和后日起事”等字,說的不是湖興幫的事?單從這幾個只言片語中,張三還是在迷茫之中。
而就在他苦想之際,只聽莊飛雁說道:“諸葛副幫主說的極是,當年我大明太祖皇帝就曾派使節前往倭國與他們的皇上交涉,希望兩國互通貿易,可是據錦衣衛檔案記載,當時倭國諸侯混戰,并未見到他們的皇帝,之后成祖在位時期,一個叫足利義滿的大臣控制了倭國朝廷,就象漢末的曹操,挾天子令諸侯,他自封大將軍,用倭國皇帝的名義向我大明主動納貢稱臣,我成祖皇帝許給他們堪和憑證,這才有了兩國的貨物往來,而我大明其他的藩屬國比如暹羅、朝鮮都是三年一貢,而由于倭國海路難走,離我大明又路途太遠,所以成祖皇帝開恩,允許他們十年一貢。不過這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這些年,由于足利義滿故去,據說他的幾個兒子不成才,做不了曹丕、曹睿這樣的人,所以我大明與倭國的聯系就斷絕了。不過在民間仍有一些倭人前來我大明做生意,只是在今年年初的時候,偶有沿海邊報說有倭寇復還,侵襲鄉村,但想必成不了大器。”
見諸葛元英與莊飛雁分別講述了倭寇的來歷,江啟斌示意幫眾將楊甫修的尸體抬下去買棺材裝殮,然后向莊飛雁和陳煥道:“二位大人,鄙幫楊堂主不幸罹難,至于是不是倭寇所為,還望二位大人能明察秋毫,嚴懲兇手,以還楊堂主公道。至于莊大人所言,楊堂主涉嫌謀反一事,在下不明,也當請教。”
莊飛雁聽了,微微一笑道:“江幫主受驚了,本官也是奉旨來江南辦差,巡查不法之事,但是昨夜就在本官寓所接到有人送信傳話說,貴幫楊堂主與人勾結,欲行謀反之事,所以本官才不得不查。不過現在楊堂主已經逝去,看來本官還得仔細查訪,不能聽信妄言啊,哈哈哈哈。”
說著,向馬順使了個眼色,擺了擺手。馬順悻悻地帶著錦衣衛校尉們走出演武廳。見馬順離開后,莊飛雁也起身告辭道:“今日公事在身,來得魯莽,請江幫主見諒,本官在此恭賀江幫主榮任之喜,待日后有機會,本官必將再度叨擾,以做謝意?,F下,本官就告辭了?!苯瓎⒈筮€了一禮道:“莊大人言重了,只愿莊大人能順利替皇上分憂,步步高升,我們后會有期。”
莊飛雁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江啟斌率領湖興幫眾人一直送到莊門口方回。等在山莊門口的馬順見莊飛雁出來之后,馬上迎了上來,輕聲地問道:“大人,為何不緝捕江啟斌,難道就這樣走了不成?”莊飛雁橫了他一眼說:“咱們是奔著楊甫修這個線索來的,現在楊犯已死,我們又沒有任何證據,如何拿人?再說,今天在場諸人中,好手不少,光那個江啟斌就不是善茬,本官也不一定是他對手,你能確保萬無一失?”
見馬順不說話,莊飛雁鼻子里“哼”了一聲,翻身上了校尉們牽過來的坐騎,心里暗想:“皇上和劉大人所慮之事沒錯,不過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莽撞。”
見莊飛雁帶人走遠,江啟斌這才與眾人回到演武廳,他先向那兩個孩子道:“鯤兒、菡兒你們先將爺爺送回房里休息吧。”“是”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答道,推著四輪車帶著冼通離開了。
此時,廳內與會的眾幫派人等也都安靜下來,這些人都是來道賀湖興幫新幫主繼位的,沒想到遇上這樣一宗離奇的事,而且湖興幫的玄武堂堂主居然還被人害死,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
只聽江啟斌向大家深施一禮道:“感謝諸位江湖好漢,綠林朋友,武林同道蒞臨我幫盛會,江某人在此感激涕零,代湖興幫上下謝過諸位了。但不幸幫內突遭大變,還有一些要務處理,江某不便相陪,鄙幫在湖香樓安排了酒宴款待諸位,就煩請尹香主和趙香主引領諸位過去,以示敬意?!?
眾人見此,也只好紛紛告辭,但是大多數人都無心酒宴,只是幾個路遠的,江湖身份比較高,且與湖興幫關系交好的人留了下來,在尹、趙二位香主的帶領下,前往湖香樓用飯。
張三也跟隨者人群退了出來。來到大街上,望了望天,看樣子就是未時時分,心中茫然,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該如何處理。他本意是想趁著湖興幫大會的時機,接近楊甫修一探究竟,但是沒想到隨著官府和錦衣衛的不請自來,楊甫修被殺,一場盛會鬧得不歡而散,草草收場,讓楊甫修這條線索徹底斷了,剩下自己所能掌握的線索只有周仁和江啟斌兩人,到底是應該先從周仁入手還是繼續留在湖興幫,以觀察江啟斌的動靜呢?張三拿捏不準,同時他也清楚,那個漕運御守所的千總周仁絕對不是善類,表面上對上官恭恭敬敬,但是暗地里卻做著不法的勾當,他聽聞楊甫修暴斃的消息,并沒有顯示出驚慌失措或者坐立不安,反而更加淡定閑適,其定力可見一斑。況且此人在人前不顯武功,只以低級武官身份周旋,足顯其城府頗深,心機很重。
而那個湖興幫新任幫主江啟斌,武功更是深不可測,況其幫內出現如此重大之事,必然會與諸位副幫主、堂主、香主等武林高手在一起,商量善后事宜,如此時探幫,以自己的身手,想全身而退難度頗大,但是要去湖香樓飲宴,自己的身份和湖興幫的交情又是不便,真是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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