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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心里越發的不解,且又帶著一份懷疑。能認識她,且她又沒有什么印象的人會是誰呢?是真有這么回事,還是陸少昊的另一個特意的安排?
從他們一路走來,雖然陸少昊明面上沒說什么,可讓她看見的均是蒙古人如何欺壓漢人,更是讓她明白了他們這一群漢人在蒙古人眼里究竟算是什么。
而她……
“你爹是張將軍,對不對?”
聽見對方提起自己父親,阿諾更是覺得這個人似乎真的是認識自己。可即使如此,她依舊沒有放松警惕,或許這是陸少昊的特意安排也說不準,陸少昊狡猾無比,有陰謀也是正常。
似乎猜到了阿諾的想法,那女人并沒有說什么,只是一直盯著阿諾笑個不停。那一雙有些模糊的眼睛在這黑暗的山洞里卻是十分的明亮,其中的嘲笑似乎是最閃亮的冷光。
阿諾雖然有所懷疑,可她卻想要知道這個女人是誰,想要說些什么。待女人笑聲停止,她才緩緩的開了口,“你為什么被關進來的。”
“我嗎?”那女人似乎在自言自語似的,雙眼直勾勾的望著洞頂,好像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一般。
阿諾覺得這山洞內實在是很安靜,因為昏暗人的感覺又比平日要靈敏百倍,雖然那女人沒有再繼續說什么,可這一份安靜卻是讓人覺得她很有故事。可這個時候,是否能知道一個人的故事對阿諾引起的興趣并不大,她斜靠著洞壁坐在地上,靜靜的閉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對面的女人終于從自己的回憶里走了出來。她嘆了口氣,“我是出不去了,可若是你能有機會出去能不能……”女人的聲音哽咽了起來,那雙眼睛中已經充滿了淚水,可似乎又因為眼睛干涉而不流下。
“能不能什么?”阿諾聲音平靜,并不因為女人的這些話而有任何的感觸。
“能不能幫我看看……看看皇上是否過的還好?”女人聲音開始有些變了,但語氣里卻是認命一般沒有波瀾,“給我一個消息就好,那我死了也開心了。”
“我自己都自身難保,怎么可能幫得到你。更何況,你既然知道我爹是誰,那也應該知道我是誰,我更沒有能力幫到你。”
女人緩緩的低下頭,“張小姐,我……我知道是強人所難,可我實在不知道還能求誰來幫我。我掛念昺兒,我想要知道他好不好。是我當時鬼迷心竅,我早知如此就該帶著他隱入民間,也省的他如同像木偶一般被人拿捏著。更不知道……更不知道何時就會被些人給害死。”
阿諾緩緩的睜開眼睛,“你是俞修容?”雖然心里有些震驚,可這個時候似乎什么樣的事情她都不會驚訝的失去了冷靜。眼前的人同當初的那個人如今已經是兩個模樣,真的很難想象這么多年她究竟經歷過什么。可聽她的話,她也似乎已經認命,在這樣一個暗無天日的山洞里等死。
“是,我是……”俞修容挪動了下身子,那兩條腿不自然的扭曲著,整個人看來已經廢了。
阿諾沒有再說話,心里卻是有種說不出的滄桑感。實施變遷,果然一切都變的那么快。當初的俞修容雖然并不是特別的受寵,可也并非輕易能落到如今的境地。
眼前的女人同一個快要死的老太婆沒有區別,果然在經受了這樣的折磨以后不衰老也怪了。阿諾只是瞧著她,見她臉上卻沒有仇恨,只有那細微的擔憂,還有一份期待似乎也是最后支撐她堅持的力量。
“據我所知,現在昺兒應該沒有性命之憂。”阿諾重新閉上了眼睛,靠著那有些陰冷的墻壁休息。
女人見她如此也不多問,嘴角含著笑靠著墻壁閉上了眼睛。
洞內安靜,鐵門外的一點點響動都能讓她們聽的清楚。可即使如此,這洞內的兩個女人卻好比是一個局外人一般。無論洞外有什么,如今同她們都沒有任何的關系。
阿諾嘴上雖然沒有說,可心里卻有著同情。趙昺小的時候她是見過的,可現在那個只有幾歲大的孩子卻是現在大元朝不得不滅掉的最后一絲南宋希望。小小的一個人,根本沒有能力扛起來,更是只能在那些頑固抵抗的人手中當做一個正統皇室的工具。
或許有一天,南宋真的可以重新有一塊土地統治。但那個時候,這樣一個小娃娃還能繼續擔著這個江山之主的名位么?
自古以來,挾天子以令諸侯、謀朝篡位的事情并不少。那些如今看起來是忠心于趙氏朝廷的大臣,其實在真的成功以后又會有幾人還是忠心?那個位置又會有什么人不想望,幾個人不動心?
昏昏沉沉之間,忽然鐵門被人打開,兩個人走了進來,毫不客氣的拖著阿諾就走。阿諾想要反抗,可她卻是覺得全身都是軟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能夠對抗兩個大漢的力氣。任由對方,猶如拖著一具尸體般的將她脫出了山洞。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一隊侍衛手握火把站在牢房外等著。見到兩名侍衛將人拖了出來,領頭侍衛的臉色有些難看。
“為何看起來相似死了?”
守著門兩個士兵臉色立變,“陳將軍,這可不關屬下等的事情,這女人被關進牢內以后屬下可是連門都沒開過。”
那被稱為陳將軍的年輕人瞇著眼打量了已經半昏迷的阿諾一眼,表情顯得有些怪異,他掃了掃那兩個守門士兵,“看來是關進去前就病了,算了,這也不怪你們。”
守門的兩個士兵如同大赦,忙叩頭謝恩。
“走吧,大人還等著呢!”陳將軍一甩袖子,轉身帶著那一隊士兵便朝著山頂處走去。
崖山是一座接海的山,在這崖山之上卻也是分為不同的區域,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崖山越往高處越是尊貴人所居住的地方。
兩名守門的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立刻偷偷摸摸的朝著另一條路跑去。
暗中一直隱藏的人眼中閃過一抹欣喜,立刻動身跟了上去。若是能夠知道這崖山里現在的情況,那么救人也就會容易很多了吧!
阿諾跟著那兩人一起走入了大廳,大廳內已經做了不少的人。
臨時的行宮,可以說只能算是別院。這里看不到當初杭州皇宮的繁華,也看不出一點皇家的氣派。或許原本就是強弩之末,有一處這樣的避難所應該已經算是不錯了。
阿諾咬著牙不讓自己太狼狽,只是身上的確是沒什么力氣,頭腦也是昏昏沉沉的感覺,她坐在大廳內的地上,先將這里坐著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正中央的上座上是一個不大的孩子,瞧起來也就是七八歲。孩子的長相雖然有了一些變化,但仍舊帶著多年前的一些影子。這便是他們南宋如今的帝王,趙昺。
孩子旁邊的座位是一個中年人,瞧他一身戎裝應該是個武將。陸少昊就在他的身旁站著,手有意無意的摩擦著腰間的劍柄。這樣看來,男人定是陸少昊的爹陸秀夫了。
這里的人年紀普遍大了一些,瞧著那身上的衣服也分為文武兩派。如此一來,這個不大的前廳應該就是南宋的小朝廷了。
“陸大人,這名女子莫非就是……”一名文官終于打破了這大廳里的沉悶開了口,蒼老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可思議。
“這女子瞧起來可是漢人,陸大人是否是弄錯了?”
陸秀夫望著那兩名大人,朝身邊的陸少昊使了個眼色,陸少昊會意的點了點頭,站出來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