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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均將目光落在了陸少昊的身上,有些人臉上雖然表情不變,可那眼中卻是帶著一絲的忌憚。
陸少昊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先是輕蔑的瞥了阿諾一眼,然后才緩緩的開了口,“的確是漢人,且她的爹恐怕還同在座幾位有些交情。”
“此話怎講?”一名看起來比較忠厚的武將開了口,聲音大的讓人覺得就在耳邊吼的一般。
陸少昊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冷笑,走到阿諾身前站定,“告訴他們,你爹是誰。”
阿諾雖然全身無力,頭腦也有些昏沉,可這個時候無論怎樣都不能再輸掉自己的尊嚴。她冷冷的望著陸少昊,聲音雖小卻帶著一種不屑,“這個時候說這些還有用嗎?”
“或許看在你爹的份上我們還能饒你一命。”陸少昊似乎早猜到阿諾會如何回答,淡淡的加了一句籌碼。
阿諾冷哼一聲,“即使不看在我爹的份上你不是一樣不敢殺我。”
這句話說的很輕,更是帶著嘲諷。千里迢迢的將她抓過來,為的不就是威脅忽哥赤讓這岌岌可危的最后一點棲身之地能夠保留下來嗎?若是能殺她,那她恐怕早就死了,還能等到今日?
“好狂妄,不愧是云南王妃。”大嗓門武將瞪大了眼睛,那樣子看起來的確有幾分兇神惡煞的感覺。
阿諾并沒有理會,只是坐在那里望著高坐上的趙昺。
若是現代,他這個年紀也就是上小學的時候,如今這孩子卻是這一群野心勃勃的人手中傀儡。
原本那個座位上所坐的人應該有著帝王的氣勢,可這孩子卻是唯唯諾諾的,總是偷偷看身邊宰相陸秀夫的臉色。該走哪一步果然是避不了的,而一個八歲的孩子更是不可能做出什么來!
經過了陸秀夫等人的盤問后,他們并沒有將阿諾重新關回那個山洞里。所以,阿諾雖然是依舊被人看守著,可住的地方卻是在一處算是比較偏僻的院子中。雖說偏僻一些,可也是在這崖山行宮之內。
崖山行宮原本就不大,而她所在的地方似乎也臨近趙昺所住的地方。不知是陸秀夫有意安排還是什么,她剛被送回院子沒多久趙昺便來了。
趙昺同她是見過的,可那時候的趙昺無非是個小的連走路都不算穩當的孩子,現在兩人見了面也是沒有什么熟悉的感覺。可是,看見趙昺阿諾心中還是不太好受。她已經被擄掠過來有段時間了,不知道樂樂是否也知道了她被人抓走的消息。
“丞相說讓朕來瞧瞧你,說我兒時你見過朕。”趙昺那雙烏黑的眼睛里透著不情愿,可似乎又在極力的壓制著。
阿諾瞧了瞧他身后跟著的兩個下人,又望了望一直盯著自己的守衛。她有些累了,而且這個時候也不是說話的時候。“你明天來吧,我今天頭腦昏沉想不起來了。”
趙昺聽見這句話如同大赦,“那好,那朕明天再過來。”說罷,他無奈的對著那兩名跟過來的下人聳聳肩,“你們瞧見了,朕可是來過了。”
阿諾沒有繼續看趙昺在這里表演,站起來腳步虛浮的朝著自己住的那個小屋子走去。
身后趙昺似乎又轉過了身來,瞧了她兩眼繼續說了句,“讓太醫來瞧瞧,我看她好像有點不對勁。”
“皇上,您多心了,她只是一個俘虜。”一名下人接過話道,雖然話說的恭敬,可語氣卻絲毫沒有恭敬的意思。
趙昺干笑了兩聲,“她是俘虜,可那命似乎挺精貴呢!去跟丞相說說,就說朕瞧著她似乎快病死了。”
阿諾走到門前,又聽見要走的趙昺繼續開了口,“說不定今天晚上都支持不到了呢!”說罷似乎幾個人就走了,留下兩個原本就是盯著阿諾的看守。
躺倒在床上,阿諾閉上眼睛就睡。如今她這副身體,想干什么都不行,似乎因為一直極力壓制的那些病痛終于爆發,整個人都變成了半死的狀態。這一路走來,傷勢不斷,加上后來跳河逃走被冰冷的河水一凍,如今病倒也是正常。
雖說趙昺似乎并沒有什么實權,可在這崖山上畢竟明面上他才是最大的那個。太醫來了一個,診斷了下病情便告訴了看守,兩個看守又有一個去通報給了陸秀夫。
苦澀的藥是被人強迫灌進食道的,那個味道很不好受,可阿諾迷迷糊糊間又反抗不了。隱隱約約的聽見陸少昊的聲音,話也斷斷續續的。
“無論如何都要快一些救過來,蒙古大軍已經不遠了,何況真金……”
阿諾睜開眼睛,瞧見陸少昊正同那老太醫說話,臉上的表情少了一分冰冷多了一分焦急。這樣的表情阿諾在陸少昊臉上從未見過,心中頓時覺得應該是軍情不太好,蒙古兵已經近在咫尺了。再加上她聽見真金的名字,難道真金上次救她不成這次直接率兵攻來了?真金來了,那忽哥赤在哪呢?
百里之外的元軍大營之內,主帳氣氛低沉而壓抑。
烏恩奇聲音帶著一絲嚴肅,臉上卻帶著一些擔憂,“王爺,已經過了這么多天,眼看崖山已經在我軍面前,可對方還是沒有放出一點消息。屬下已經派人混入崖山,同那里的人接觸過了。”
“陸秀夫想要在最緊要的關頭才亮出阿諾這張牌,現在還未能將他逼急了,再繼續殺,我就不相信他陸秀夫不急,那些南人老百姓會不急?”
烏恩奇望著眼前的主子,只覺得自己的鼻尖都是一片濃濃的血腥味,這一段日子以來,他們殺的人比起以往要多的多。一路攻打侵占,路過的地方南人的尸體堆積如山,焚毀的村子城鎮不計其數。這一次,可說是走過了一條血路。即使如此來威脅,對方仍舊是死死的抓住阿諾不給予任何談判的條件。這是在等,等著他們先提出談判。
“主子,再繼續殺下去恐怕這南邊就……”烏恩奇話沒有說完,后半句的話卡在了喉嚨間怎么也說不出來。以這樣的情況繼續殺下去,那這里的人恐怕就會被殺光的。
“只是南人賤民而已,殺就殺了,何況他們漢人那么多,沒有人就從別的地方遷民過來。”忽哥赤雙眸之中滿是蔑視,在他的眼里殺戮也好,人命也罷都是螻蟻一般卑賤。如今,他不為別的,只是想要對方將阿諾完好無缺的送回來。否則,他殺盡這天下所有的漢人給她陪葬。
“爺……”烏恩奇有些擔心,可想要勸說的話卻根本無法說出口。他們最初是想過把人救出來,可如今人已經進了崖山,他們沒辦法直接沖入救人,只能以這樣最極端的手段來逼迫陸秀夫談條件。可陸秀夫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目的,看著這數十萬的漢人就那么死在他們手里也不著急。烏恩奇有些擔心的同時又深覺陸秀夫的冷酷無情,更是覺得他城府太深。
此時大軍已定,更是確認了未來幾日的行軍之路。南宋已經被擠在了崖山那一處角落,若是崖山也被攻破,那這世上將再無南宋一國。
城外蒙古兵一步步緊逼,城內卻是有另一群人在暗中謀劃。
崖山上一個黑影以極快的速度跑到山下,偷偷摸摸的出了崖山朝著城內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子跑去。來人功夫很高,可剛到小院附近便被兩道黑影攔住。似乎兩方是認識的,即刻便被那兩人放開引入院內。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天空朦朧的月光照出一片影子。
黑衣人似乎對這里很是熟悉,幾個起落已經到了院子后的一處柴房。進入柴房,微弱的光芒一閃便再次恢復成一片黑暗。
黑衣人剛剛踏入密室便是單膝跪地行了一禮,“爺,屬下回來了,探聽到消息云南王妃似乎病了,現在正在崖山之上的一處偏僻院落安置。”
“病了?”真金放下手里的長卷,他并未看黑衣人,只是盯著那一卷長卷看著,“知道是什么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