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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無常！

真的世事無常！

程無弈早上瀟灑得不可一世地走出歸溪莊的大門，當天晚些時候就拜在了歸溪莊少莊主的面前。

那時她唯二兩套衣服之一已經完全變成了破布條，一絲一絲地掛在身上，臉上糊了兩塊煤灰黑不溜秋的，束起的發散落下來，加上昨天晚上那截斷發，更顯凄涼。

“直公子，這幾日還請您收留。”程無弈悲憤不已。

杜直面上仍舊沒有什么表情，眼里卻是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笑意：“哦。”

一邊的江明非毫不掩飾地笑得肩膀抖動不止。

事情要從兩人出莊入城說起。

僅僅出城一夜，程無弈卻覺得恍如隔世，再回到城里時心中雀躍得要飛起來。小城名為莊外城，就在歸溪莊外不遠，起初只是個江湖驛站，因歸溪莊而建城，因歸溪莊而得名。

程無弈走起路來一蹦三跳，拉著唐明明從小巷中穿過去，計劃直線殺至中軸大街，先吃它一頓好的慶祝慶祝再說！

結果那窄窄小巷里結結實實地堵著個人。

“兩位姑娘，我看你們面帶血煞，怕是要有什么血光之災。”少年生得極好，帶著一種中性的柔媚清麗，偏偏不倫不類地舉這個算卦牌子，穿著個舊道袍。

程無弈笑嘻嘻不當回事：“我看你面若桃花，也沒見你有什么桃花緣吶。”只當沒看見那少年桃花臉上一閃而過的慍怒。

她示意少年讓一讓，拉著唐明明要越過去。

正當擦肩而過之際，那少年一回身，兩把薄而細巧的短刀如靈蛇般纏上來。程無弈將唐明明推開來，一側身險而又險地避過刺向腰間那刀。

哧啦一聲一只袖管被少年割裂開來。

那少年刺空的刀鋒一轉，直往程無弈面門挑去。

程無弈上躥下跳，每每讓那刀鋒劃破衣物，苦不堪言：“小少爺，有話好說，我雖不賣身，商量一下還是可以賣藝的！你讓我干啥都行啊！”

少年頗有余裕：“我就要你死。你到了下面，要怪就怪自己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人，攪和進了不該攪和的事吧。”

雙刀愈疾，程無弈躲得愈是千鈞一發。

身后唐明明忽然喊道：“破……破喉嚨！”

程無弈抽身飛退。

一片白霧憑空升騰，那少年一頭扎入了霧氣之中。

程無弈拉著唐明明轉身就跑，看也不看身后倒地的少年。

唐明明沒有功夫底子，施藥手腳不快，需要一些時間。程無弈和唐明明在走出歸溪莊之前就約定好了暗號，雖然唐明明對程無弈堅持使用的暗號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同意了這暗號。

什么破喉嚨？

程無弈小時候聽大師兄講過故事。故事里的公主一叫“破喉嚨”，名為“沒有人”的少俠就會去救她。

結果，福或許有雙至，禍，絕不單行。

程無弈那不怎么好使的眼睛都能看得見中央大街上松鶴樓高高的翹屋檐，這一路卻走得艱難，不過才是一半的路，兩人已經被堵了整整七回。

到了第七次，程無弈都被人打出了火氣，二話不說跨步轉身手刀，那人剛開了個口還沒發出個聲，直接讓程無弈劈昏過去。

程無弈想瀟灑地拍拍袖子，低頭發現已經沒有什么袖子了，又想起這是自己唯二兩套衣服之一，終于惱羞成怒：“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阿明我們分開走，歸溪莊前見！”

程無弈見有人家墻邊堆著些煤餅，上去摸了兩把，拍在自己和唐明明臉上，直拍到她都認不出面前的姑娘是那個美美的唐明明。

她一人是可以自在逍遙，可唐明明沒有功夫傍身，這般逃下去險象環生。

程無弈示意唐明明原路返回先走，她留在巷子中。不多會兒，前后都站了三個人，被包圍得結結實實。幸好江南多窄巷，人再多也施展不開。程無弈幾個閃身避讓，那幾人便開始手忙腳亂，摔成了一團。

程無弈一臉悲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

說著氣息一提，程無弈飛身上房，一腳踏碎兩片屋瓦，跌跌撞撞地施展輕功開溜。身后的蒙面追兵一看，這丫頭還當真是不復返，立刻追上去。

程無弈一路磕磕碰碰，好幾回背后勁風刺人，對手已經快要摸著她后背，卻偏偏每次都差了那么兩三寸的距離。她領著身后那長長一條尾巴，足足繞城一周有余，前頭跑得歡暢，后頭那幾人則是越追越暴怒。

程無弈滿面凄苦哀怨之色，回頭道：“我程無弈原本不準備趟這渾水，是你們太欺負人，我今兒就發下話來，不和你們干到底，我誓不為……人！”

誓不為隱山人，隱山兩字程無弈說得小小聲。

其實要真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程無弈還是愿意和魔門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可人家這都擺明了就沖著她來，蠻不講理索她的命了，顯然不可能再好好地了事，那倒不如撕破臉面，大干一場。

豈料少女還沒控訴完，一轉頭險些撞上一堵肉墻！

“前方大膽賊人留步！城中不得輕功飛躍追逐！”

前頭一魁梧男子身著捕快制式袍服，腰配寶刀，挺胸闊步立在屋檐上。

程無弈如見救星，差點痛哭流涕：“救命啊官爺——”速度不減，直直往那人懷里撞過去。沒錯，故意的。

“大膽！”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