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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只是要句道歉嗎,江明非松了口氣:“對不起。”
程無弈瞪他:“不夠!”
他嘴上說了,心里還沒有說。
江明非:“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直到不知多少遍之后,他的聲音里流露出真實的慌亂和歉意。
“對不起。”他的眼睛里有月亮的倒影,眼神像是鄰家做錯了事被罰的大狗。
程無弈望望天。
揍已經(jīng)揍過了,罵也罵到詞窮了,陸維均多半已經(jīng)記上她了。事已至此,她還能怎么著?殺了江明非泄憤么……哇真可怕。
罷了罷了。
“……你扶我起來。”她的手就在江明非手心里。
江明非幫程無弈穿回鞋襪,一把背起她。
程無弈調(diào)整心情,有心活躍氣氛,遂打趣:“江兄這背人背得挺熟練啊。”
“天地良心,你是第二個。”江明非一開口,背就有些震動。他想了想,又補充,“上一次也不是背女人啊,那孩子又小又瞎……”
程無弈一噎,內(nèi)心在流淚。真對不起,那也是我啊。
江明非走得很穩(wěn),一步一步起伏得很有節(jié)奏,讓程無弈想起程煜抱著她四處行走的最初兩年。后來她稍微長大點,程煜就只牽不抱了。再后來她長到不會走丟、萬一丟了也能自己回來的年紀,程煜就越發(fā)不負責任,也不再帶著她一起去喝花酒了。呵,他以為那樣就能當那些年他們一起喝過的花酒不存在嗎!
“江兄。”
“嗯?”江明非一邊走,一邊回應她。
程無弈扶著江明非肩膀的手向前摸索了一下,碰著他的心口:“小時候我大哥和我約法三章,生氣不許過夜,閉上眼睡上一覺起來就要高高興興的。你看啊,你的心就這么巴掌大小,把恨呀懷疑呀填進去,就裝不下好東西了。”
程無弈的呼吸近在咫尺,剛剛沐浴過的身體飄散出淡香,他的手上似乎還殘留著她腳腕的觸感,又涼又滑膩。
江明非覺得有點熱,有點神思不屬:“……嗯。”
“你心跳好快。”她說。
江明非回得飛快:“你以為你很輕嗎?”
“我們還是別說話吧。”程無弈咬牙,他就不能說些中聽的話嗎。
沉默的時候,時間會變得特別長,彼此的體溫和心跳也變得格外鮮明。
程無弈又有些忍不了這尷尬的寂靜:“江兄。”
江明非暗暗深呼吸,她的氣息吹得他耳朵和心都好癢:“陸家兩兄弟感情不睦,陸維衡想取長兄而代之。你要是想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我改天找人寫了給你。古陣圖是陸維均的人找到的,他防著陸維衡,所以陸維衡拿不到陣圖,這事還是只能你去做,抱歉。”他一口氣將話說完,免得程無弈再開口說話誘|惑他。
程無弈捶了捶江明非的肩頭。
從某種角度來說,江明非的確解答了她的疑問,可是……
“我只是想問,還有多久才到。”
“……快了。”江明非不再用走的,改以輕功飛躍,不過百息之后,竹苑已在眼前。
“江兄剛才為什么不用輕功!”程無弈怒。
江明非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把程無弈放下來,快手給她倒了杯茶:“你不能太勉強我,背你比背五百斤大米還痛苦啊,無弈。”
程無弈托著下巴看江明非:“這只能說明你體虛啊,江兄。”天還涼快著,她一滴汗也沒有。
江明非不與她斗嘴,自去打了熱水取用布巾,在她傷處熱敷過,又從懷中翻出傷藥涂抹好,這才離去,莫名有種如釋重負的輕快感。
程無弈最后說:“我不會忘記此事,這是逃避。我也不會說原諒,因為‘對不起’最沒用了。就……就看在你背了五百斤大米一路的份上,我再看著你一回。”
江明非點了點頭。他想說不會有下次,又覺得這承諾太輕,不如不說。
陸維衡吹著口哨站在竹苑以外不遠處:“江湖傳聞江兄哄女人很有一套,在下起初還不信呢,你能玩得過我嗎。今日一見,喲,看來我是得甘拜下風。這才鬧開多久就又把人哄服帖了,房里都讓你進呢。”
江明非笑了笑:“既然這里沒有旁人,陸兄還是收起那副惹人厭的紈绔嘴臉吧,不然你我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陸維衡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江明非借一步去說話。
江明非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身后熄燈的小屋,暗暗苦笑。
心跳……現(xiàn)在還緩不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