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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凝自知身份不夠,再度開口,許會讓人察覺什么,便勉強壓下心中惶恐,裝作鎮(zhèn)定。好在谷睿也明白柳云初若去了大理寺,對他而言,也沒有什么好處。
“去勞什子的大理寺,你不要臉,我卻是丟不起這臉的,你讓別人怎么瞧我?”谷睿態(tài)度十分堅決地駁回柳云初的提議。
“說到底父親不過是顧著自己面子罷了,為此竟寧愿女兒背負不知廉恥的名聲,被萬人唾罵,女兒只是想為自己討個說法,父親便斥責女兒不孝,如此不公不平之事,女兒不愿認!”柳云初擲地有聲道,她不愿再同谷睿虛與委蛇了。
此事谷睿本就理虧,她也顧不得太多,若不撕破谷睿偽善的臉皮,她便無法占據(jù)優(yōu)勢,更遑論替自己洗清罪名了,如此便真就入了舒凝的道!
“去大理寺縱然于聲名有損,可它卻能還我一個公平。我柳云初雖只是個女子,可也認死理,沒做過的事情,縱使以生命為代價,那我也不會認。”柳云初鐵骨錚錚道,頗有幾分柳輕依當年的風姿。
“寧可為名死,不愿茍且生,柳小姐果真好氣魄,許某今日就是得罪人,也要替柳小姐說句公道話了。”隔著屏風,響起一道溫潤的男聲,竟然是“京城四公子”之一的許廷宇替柳云初說了好話。
許廷宇的名聲,谷鳶也有耳聞,雖比不得皇子身份來的尊貴,卻也是京城中最為翹楚的少年郎,更是無數(shù)閨秀心儀的夫婿人選,如今卻替柳云初說話,這讓谷鳶如何不氣?
谷睿只知道情況越來越往他控制不了的方向而發(fā)展,不知再亂下去會怎樣收場,便想著結(jié)束這場鬧劇!
他微微拱手,有些生硬道:“此乃谷某家事,就不勞煩各位費心了。來人,將大小姐送回拂柳苑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可放她出來!”
谷睿一聲命令下,果真有不少婆子上前欲拿下柳云初,琦月、倚月當即便護在柳云初身前。柳云初毫不見慌亂,原本以為她又要辯解一番,卻忽而聽她言:“舒姨娘,你何故笑得如此開懷,可是因為父親罰我禁閉,我坐定了這私相授受的名聲,稱了你心意的緣故?”
柳云初這一招打了舒凝個措手不及,她原本以為柳云初這廂只會同谷睿對上,沒誠想她竟然將矛頭又對準了她,一時不察,故而神情有些怪異,到底還是小瞧了柳云初。
“大小姐說的什么話,妾身怎么無故開懷大笑?妾身也知大小姐許是年幼犯了錯事,可也犯不著將妾身牽扯進來,不若大小姐聽妾身一句勸,同老爺認個錯,也好過動用家法。”舒凝以帕掩面,語帶凝噎,恍若真是因被柳云初的誤解而心傷。
“便是我真犯了錯,也輪不到你區(qū)區(qū)妾室來質(zhì)疑批判。”柳云初美眸凌厲,怒而斥言,復而又對在場的官員夫人小姐道,“各位夫人小姐,今云初被人惡意陷害,百般訴苦卻也得不到父親信任,云初實為無奈;同為女子,大家都知聲名于女子而言何其重要,動輒便是關(guān)系一生的大事,怎能如此輕易草率便下定論?云初別的也不求,便請各位看著云初今日生辰的份上,給云初一個與那人對質(zhì)的機會。”
言語不卑不亢,絲毫沒有悲戚之意,偏生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到她平靜面容下的悲傷,不被生父所理解,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貴婦千金莫不憐惜其年幼喪母,思及宴會前舒凝帶著花枝招展的谷鳶招待著官家太太,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以及方才那怪異的神情,若說沒有鬼,還真是不信了!
“倒是個通透機敏的娃,十三歲應該是在娘親跟前撒嬌的年紀,偏生流言蜚語不斷,真是苦了你了。”素來美名在外的丞相夫人趙縈也瞧不過了,替她感嘆了一句。
趙縈何人?其父乃國子監(jiān)祭酒趙銘清,門生自是不少;其夫當今丞相董凜,頗得圣上倚重,誰敢不給她面子?趙縈能來,也是皇帝授意丞相,讓他能給柳云初一個體面,也算是全了他想替亡友護著唯一血脈的心思。然趙縈雖是來了,可也是個傲氣的,若非不是柳云初對了她的喜好,她還真不會開這個口。
眾人紛紛附言,要求谷睿許可那人與柳云初對質(zhì),更有甚者,直接搬出了身份,對于這一變故,谷睿也是始料未及的。
“章遠,你去領(lǐng)了那人進來,讓他與大小姐對質(zhì)!”谷睿無可奈何地退讓了,只是看向柳云初的目光卻是帶著不善。
柳云初向著趙縈等夫人的方向微微欠身行禮,揚起一抹笑容,誠懇萬分道:“云初多謝各位夫人的仗義直言,這份恩情,云初記下了!”
“還真是個不錯的孩子。”趙縈稱贊了句,又言,“今日我是信你不會是那般輕浮的人,才會替你說話,只是你莫要讓我失望才是。”
“云初上不愧天、下不怍地,更不會辜負了夫人的這份看重與信任。”柳云初目光坦陳道。
眾人不再多言,卻不知舒凝心中正樂,待“人證物證”俱全,看柳云初還能怎么舌燦蓮花,屆時為她出頭的趙縈、許廷宇怕也會因此而怪罪于她,這樣便是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