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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最適合。”天葵子仍是自信滿滿道,心里不知何時有了暖意。
姬賢知道說服不了她,無奈揚鞭告辭。天葵子默默佇立,望著姬賢的人馬慢慢轉入山坡密林,抬腳想離開時,姬賢又從密林轉出,緩緩步到她的面前。
天葵子并不訝怪,只是凝望著姬賢。
姬賢的發間散落幾縷飄絮,眉宇間卻沾著陽光的顏色,嘴角微動,只是一句:“以前的事……對不起。”
好似軟款的風卷入,連五臟六腑都是暖暖的。天葵子仍是笑,催促道:“怎么婆婆媽媽起來?趕緊走吧,趙將軍等得不耐煩了。我不會有事的,咱們澶州見。”
姬賢好像仍不放心,想了想,從懷里掏出紅色綢條,撕下一條遞給天葵子。
“這白雪皚皚的,紅色醒目。若有危急之時,你揮舞這個,我會看到你。”
姬賢說完這些,這才快馬離去。
天葵子舉起綢條,她向姬賢的背影揮手,聽著輕遠的馬蹄之聲,而后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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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葵子重新回到了大理獄牢內。
冷清的甬道口傳來響聲,不多時,幾名獄卒押著飏飏夫人進來,將她大力推進了柵欄內,鎖上牢門。
飏飏夫人面色如常,身上顯然有刑傷。她從草地上掙扎而起,不耐地甩動手腕上的鐵索,不經意的抬眼,這才發現角落里的天葵子。
天葵子沒有任何表情地望著飏飏夫人。
飏飏夫人撩了撩亂發,眉角挑起,似有似無地輕笑一哼:“原來你還被關在這兒。”
“戴罪之身雖未判決,關押牢獄那是一定的。”天葵子淡然說道,“沒想到還有傾國傾城的飏飏夫人陪伴,奴婢享受不起。”
飏飏夫人道:“此事雖敗,我仍欣欣然一片。我毒死了柴榮的夫人,還有肚子里的胎兒。哈哈,一舉兩得,那真是正中柴榮的命脈!”
飏飏夫人笑得肆意以致面目猙獰,笑聲如刀,仿佛割在天葵子的心頭。她的內心翻江倒海,卻勉力支撐著不說話。飏飏夫人湊近她,漸次褪去笑意,媚眼殺氣浮動。
“怎么,害怕了?”
天葵子故意裝出不屑的樣子,哼道:“我本來就不是他們的人,誰死了與我何關?”
飏飏夫人盯住天葵子,審視片刻,這才恢復了柔和神色,道:“我原是認出了你的,原來你就是曾經被派去郡侯府偷虎符的丫頭。我聽說過這件事,你當賊受罰被趕出來了。我們壓了你的寶,原是利用你震懾一下柴榮,沒想到你暗地里又勾結上了南唐始源君。丫頭,不簡單。”
果然,飏飏夫人與那幫人有關,和羅四有密切關系。
天葵子仍裝作不在意:“誰對我好,我自然效勞誰。”
“那當然。”飏飏夫人唇邊揚起微笑,極為欣賞道,“果然還是半個小孩子,天真直率,懂得報恩。你被抓受刑,我可是幫你說了不少好話,你記不記得?”
“記得。”天葵子使勁點頭,投以感激的目光。
飏飏夫人臉上帶笑撫慰道:“如若我們有死里逃生的機會,你跟著我,我會讓你這輩子享受不盡榮華富貴。即使柴榮有殺絕之意,你我慨然赴死為無上榮譽,活人皆有惻隱之心,他們會替你招魂的。”
她說時眼潭陰狠黑亮,猙獰更濃烈,仿佛一條含著劇毒的蛇,吐著猩紅的信子,恨不得腐蝕眼前的一切。天葵子強自聽著,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冷寂中,她們如此度過了四天。
大理獄不過是臨時羈押地,刑部下文將罪犯送往百里外的國獄聽候判決。按法度,懲罰亂國以重法,這次押送決刑無疑。刑文剛讀畢,飏飏夫人一時愕然,嘴里咒罵不斷。天葵子心里有數,但也不得不跟著掙扎一番。
獄卒用二十斤盤枷將兩名女囚一前一后枷起來,一路推搡著。天葵子和飏飏夫人上了囚車,看兩邊牢頭擎著鬼頭靶法刀,前后又有手執長矛的兵士押送,碎鑼敲出浩大聲勢,一行人馬緩緩向著城外而去。
城外。
囚車顛簸,伴隨寒風呼嘯,四周荒涼得連飛鳥立足棲息的地方都沒有。
天葵子望著遠處,慢吞吞的道:“一旦進了國獄,那地方戒備森嚴,你我在劫難逃、命在旦夕了。”
飏飏夫人略顯惶恐之色,眉梢緊蹙,一語不發,只是四顧周圍。
不多久前面就是密林,人馬緩緩進入,四下里一下子變得靜悄悄的,只聽得車轱轆聲吱嘎。密林間彌散著薄霧,許是被緊張籠罩,兵士牢頭全都警惕察看周圍。
不知不覺中,天葵子聽到異樣的聲音,幾乎就在耳畔,便提醒似的道:“這種鬼地方,難不成有人會劫車?”
“閉嘴!再胡言亂語割了你的爛舌頭!”牢頭訓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