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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靖聰明,”澂不會輕易被他繞開話題,“可你這么聰明怎么還把手往刀下送?”
戡走回銅鍘旁,笑道:“這東西這么沉,沒半天膀子就酸了。”對那名扶鍘的少年道:“是不是啊圉人赤?”
圉人赤不住點頭,“不過操鍘可安全多了。入草這活也向來只派給你做。”
戡踹了他一腳,“還不把草料碼到槽里去。想挨圉師打嗎?”仍是笑著道:“自是我這般心靈手巧的人才做得,又要送得快,又要送得巧,保證每一鍘下去都切得一般長,那些榆木疙瘩就不成。不過阿嫂放心,下回我一定不偷懶,喂馬掃糞織糞籠,什么都好,就是決不再入草了。”
澂這才舒心一笑,對寺人牙吩咐了一聲,他從車上搬下一個陶罐遞給戡。戡疑惑地接過,揭開蓋,一股馥郁的芳香便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是蜜!”他欣喜不已。
“荊條蜜,太子說是晉地的佳味,他有正事脫不開身,托我順道帶給你。”
戡手往衣上一揩,迫不及待地伸指蘸了一點嘗著,很快又滿滿挖了兩手指送進嘴里,“真的很好吃……很多年沒吃過了。”
澂上了車,微笑著沖他揮揮手,“子靖答應過的可不要忘了,改日我和太子再來看你,你的手可得好好的留著吃蜜哦。”
澂駕車離去,戡也拾掇了工具,懷抱著蜜罐走了,夕陽跟在他身後拉著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吹著歡快的口哨慢慢遠去了,消失了,校人大堂內仍寂寂看不見丁點光亮,良久才有個稚嫩的聲音自內室響起,“父親,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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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戢一覺醒來,感覺全身通泰,他俯臥在席上,舒服地閉著眼睛,“有靜慮在,總是很放鬆。傷也不顯得那么痛了。”他嘆了一口氣,卻嗅到一股清甜的香味,睜眼一看,澂正坐在自己身邊,手里蘸著什么吃著。“靜慮吃什么呢?”
“是藥,荊條蜜調了木槿皮研的末,滋味大佳。”
“什么藥?你風寒還沒好?”
“是收癰瘍的藥,忽然想起當年父親受傷,母親便是調了這個給他外敷。午後便找膳夫要了一點來配藥。”
戢伸手要摸腰眼上的箭傷,澂忙道:“別碰。”戢便不動了,卻也清晰地感到傷處的清涼。
“還需些日子才得好,我不知道具體的配伍,姑且試試了。”澂一邊說,一邊又伸指蘸了一點碗里調剩的藥膏。
“我也想嘗嘗味道。”戢笑道,澂便伸指在他口中輕輕一點。果然滋味不錯,戢側頭見燎炬下的澂烏髪繾綣,唇紅齒白,他呡著她纖纖指尖的的嘴便忘了再張,她忽然莞爾一笑,這草木猶困春寒的黑夜里便仿佛盛開了一樹的木槿,洵美且都。戢不禁暗暗吃驚於自己竟有了一種意亂情迷的感覺,忙鬆了口,卻聽寺人吹在戶外道:“太子,國君有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