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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好些章了,看到部分朋友對文章的討論,先做一次總結:
《割月如絳》大事紀
晉侯年近四十仍為武公太子,與齊姜生戢,元配賈氏應為三十多歲。
四年後季羋生戡。
季羋死時戢十四歲,戡十歲。同年晉侯納大小驪姬。
戢十八歲在齊國遇叔姜。
王十六年暮夏六月戢至秦都雍城親迎,戢時年二十四,澂十七,戡二十。
王十六年孟秋七月戢、澂昏禮
王十六年季秋十月澂小產、反馬、冠禮、戢出征
王十七年孟春正月晉師凱旋
王十七年仲春二月委質
惟王十有七年二月丙寅朏,戊辰:王十七年二月丙寅日這一天見到了新月,(兩天後)(委質這天是)戊辰日。
有如絳水、有如上帝的大意都是絳水為證、上帝為證,絳水、上帝監督著俺呢。
敢不判予腹心:判應作外門內半,意思是敢不剖開俺的肚子心肝。
麻夷非是:麻應該頭上少一點,夷下應加土,寫這篇文遇到不少字連最英明神武的陳橋五筆都沒辦法打出來,現在一般出版物中的印刷體都這么寫。這四個字現在看來用了不少通假,不過古人對于同音字用得比較寬,“麻夷非是”是先秦盟誓時的慣用寫法,意思是亡滅彼氏,亡滅立誓人的氏族,所以戢看到戡的質書就提醒他不能違誓,不然連大哥也得賠進去一起玩完。
這篇小說呢,戢的原型是申生,所以戢的部分事跡是有所本的,但如果真的寫成申生就沒意思了,申生後來被逼得自殺,而且他老婆是賈君(一說),沒跟秦國聯姻。戡完全是虛構,不是重耳的翻版。歷史上的重耳是申生的庶兄,夷吾應該也比申生大得多,申生遇難時重耳都四十多了,等流亡回國為君時都六十來歲了,如果戡是重耳的話,諸位讀者一定沒興趣看(當然黎明哥哥演的《晉文公傳奇》另當別論,導演可以讓重耳年輕幾十歲),而且老實說,我很不喜歡重耳。
我最喜歡玩的游戲是《秦殤》,扶蘇沒有接受賜死,跑啦,遇到美女趙倩(刺客技能)(我一向以為趙氏、梁氏的女子叫什么倩是最順口不過的了),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后來遇見的另兩位擁有刺客技能的女生,不過我還是讓扶蘇要舊人。接著扶蘇又搜羅了其他技能的朋友,組成團隊,幫助劉邦的義軍,查明始皇帝死因,最後PK掉趙高。游戲很好玩,設計也很人性化,有地圖有驛站可打兵器裝備,配樂大氣磅礴,美極了。故事的開頭令人動心,扶蘇沒有死,但接下來的發展令人沮喪,秦公子扶蘇會去幫助流寇進攻朝廷軍么,他不回都城找故舊奪回君位么,他只滿足於殺掉趙高然后就置秦的命運於不顧只管與趙倩去桃花源么?我想讀歷史的朋友都會想,如果真的真的,忽不死,申生不死,扶蘇不死,那么中國歷史會有多么大的不同。可惜,歷史不許重來,只好在小說中YY一把。
20【賀喜】
當初戢客氣地問戡愿來幫些什么忙,戡話到嘴邊又不敢說,還是澂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季子不是很喜歡車馬么,戢便讓戡替他御馬。戡很歡喜,這差事難不倒他,他少年時雖然讀書甚少,卻每每在與阿兄嬉戲時不得不較量射御,事後想想,應該也是阿兄有意為之,只是後來戢政務繁忙了,戡才少了些鍛煉的機會。
通常為卿大夫駕車的至少都是個中士,像戡這樣混跡其中、一同在朝外停車等候的庶人實在不能不招人輕蔑。好在戡的優點便是趕在旁人看不起他之前先已看不起旁人,他高高坐在車上握著駟馬的轡繩,根本不屑下來與那些淺薄的士們攀談,他只要么仰頭看天(角度要比趙建銘還高,而且脖子不像趙駙馬那么粗,戡的線條是很優美滴),要么低頭讀書。當然以戡的智慧,足以一邊閱讀一邊細心傾聽諸士的言論,慢慢地對朝中情勢也有所了解。
看來阿兄處境很不妙啊,老賊明顯妒忌他,朝中幾位權重的卿大夫也對阿兄強公室的主張很是不滿,縱有幾個下軍大夫擁戴阿兄的,又都是地位較低且族微無援之屬。真是想不到阿兄過得這么艱難,難怪最近這兩三年他越來越嚴肅了,即便成了昏,阿嫂……戡捲起竹簡落車肅立,戢已經散朝出來了。戡眼瞅著戢漸近的步子,暗想阿兄有時倒跟阿嫂挺像的,明明懷著心事,可一見到自己便很快換作滿面笑容。
“戡等了很久了么?”戢總是親切地問。
“不過讀完三卷書。”戡也很愉快地回答,自己一向是這個進度。
回太子宮的路上,戢也會跟戡隨便聊聊對故史的看法,兄弟倆的見解多半合契。他們說著說著,戡揚起的長策就帶起一兩朵道旁的桃花風中飄旋,馬蹄沒草而過,柳絮星星零零漫舞空中,戢有時便下車來靜靜看上一會兒。戡默默跟在兄長身後,呼吸著春天即將逝去的氣息,覺得這真是他一生中最安逸恬靜的時刻。
唯一令戡不高興的是,戢不時地要去探視卉并在她的堅持下去拜見晉侯與夫人。戡駕著車聽著身後卉尖銳的嗓音與戢有一搭沒一搭的應答,心里恨不得馬上攆她下車,阿兄的身旁怎么配坐這樣的人呢?若是換作阿嫂就不同了……每次看到卉挺著肚子出來一臉驕傲的樣子,便知她又得了老賊與妖婦的賞賜。“這是太子的長子,晉室的長孫”,卉得意非凡地宣揚著。戡更不屑了,就算你運好頭胎得男,終究還是庶子,阿嫂幾時愿意生了,便是嫡子,永遠也比你高貴。話說回來,阿兄事情多,女人也多,真是要很久才能去阿嫂那兒一次哩。
“戡不舒服嗎?”戢問道,已經送走卉并回到太子宮了,戡還呆在車上擰著眉頭。
“沒,沒。”戡跳下車,想可能是腹誹多了鬧得肚子疼呢。
“餓了罷,還沒進朝食呢。”戢心里也很不喜歡卉的羅嗦,每次都要折騰許久,自己與戡可都是摸黑就起、趕著上朝,被她這么一耽擱,胃還真是有些受不了。
一邊進餐,一邊戢便告訴戡自己要去曲沃了,“說是給我的采邑,也算是出征的封賞。”戢很平淡地說。
“采邑?”戡大吃一驚,阿兄是太子,哪有太子像卿大夫那樣接受采邑的道理?另外自從遷都絳城,原先的舊都曲沃便慢慢衰敗了,如今只剩下曲沃一系三代君主的宗廟,彼地官員主要也就職掌守廟,派往曲沃也就代表著明升暗降,就算是卿大夫也未必愿意接受這樣一座舊城為采邑。難道老賊要廢了阿兄的太子之位?
戢一擺手制止了戡的怒語,“我知道你要說什么,無所謂了。而且太子的職守之一本來就是要替國君主持好宗廟祭祀之事,曲沃城池荒敗、祖廟陳舊,我不能不說是擔著一份責任的。去年這幾場仗下來,我也累了,正好到曲沃休養休養,有些事情也可靜心想想。不過,”戢淡淡笑了一下,“也沒那么急罷,或許還能於絳城再呆上三兩個月。父親似乎想看看長孫出世,你知道,他一向是最喜歡小孩子的。”
戢捧過銅尊,給自己和戡各舀了一爵酒,笑道:“阿兄又要教壞你了,”自己先一飲而盡。戡也接過酒,一爵接著一爵與戢對飲起來。
嘿嘿,阿兄酒量還是這么差,還說帶壞我呢,不知是誰從小就喝不過弟弟。戡一把將醉倒的戢背負起來,送回內室躺下,馬上轉回堂上吩咐寺人吹:“去請太子婦來,太子身體不適,要她過來照料。”
不大功夫,澂便來了,“子靖”,她遠遠喚道,語聲輕柔仿佛春天里無處不在的蜜香。
“我醉了。”戡急忙躲回西房,“咣”一聲闔緊了門。
“子靖?”澂像是有些失望,不過她向來不會強人所難,很快便聽不到她的聲音,想來是入室陪戢去了。
戡背抵著戶門,屏息不語,不明白自己多日未見阿嫂,為什么現下一瞧見她便那般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