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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精神!或者說是魂靈!”子皙恍然道。
“既如此,手臂可換,假以時日,心肺自然也可換,甚至頭腦!”范蠡驚道,他駭然的抬起頭,望著眾人,被自己的想法嚇住了。
凌旭子看著他驚駭的表情,嘲笑道:“本來如此!人死不過是扔掉舊皮囊,再換新皮囊罷了。猶如晝伏夜出,日月輪回,生是因,死是果,生死都是喜悅,才有老朽擊鼓而歌嘛!”臉上一副“你到現在才想到,實在是笨的不可理喻”的表情。
子皙看著師父得意的神情,忍俊不禁,更襯得其人面如春曉,熠熠生輝。他看向無韻,心中倍加惺惺相惜之情,忍不住問道:“離兒,既然全身都可換,只要精神還在,那來生換個軀殼也是可能的了?”
“譬如蝴蝶?”兩人同時說道,恰如心有靈犀一般。無韻贊許的點點頭,兩人相視而笑。
“離兒?”凌旭子與范蠡奇道。
“噢,這是我私下里喚無韻的稱呼。方才一時情急,失禮了!”子皙歉然道。
凌、范兩人齊齊翻了個白眼,心中腹誹道“你是故意在炫耀的吧,故意的吧?”
凌旭子站起身來走到且住亭之外,望著“取次花叢懶回顧”的斑斕彩蝶,嘆息道:“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人生苦短,卻要偏執的追求無窮的外在,忽略身邊最親近的人,如今悔之晚矣!”
范蠡不知何時站到了無韻身側,沉聲道:“滿目山河空念遠,離姑娘,不如憐取眼前人?!闭Z意中竟是暗含凄涼。
子皙看著身側的無韻,目光中流露出她不曾留意的希冀之色。
“老朽多謝小丫頭了!”凌旭子回過神來,鄭重其事的對無韻行了個半禮,無韻趕緊還禮。他贊道:“子卿兄曾說,小丫頭乃是天上的解語花下凡,果不欺我??!”
“只是不知這朵解語是不是會落在子皙懷中啊?”范蠡戲謔道。
“固所愿也,不敢請耳!”子皙對著無韻躬身施禮道。
雖然知道他如此作為只是逢場作戲而已,無韻的臉還是羞紅了。
凌旭子看道無韻極為窘迫,忙解圍道:“說起來再過四個月,子皙即將行弱冠之禮。你二人的大婚也在當天舉行吧?”
“是的,師父。”子皙恭聲回道。
“陶朱公,”他喊起了范蠡的外號,“他們大婚那日,老朽我忝為禮賓為子皙加冠,也算是送給他們的新婚大禮了。你這個大財神該不會是空手而來吧?”
“確是空手而來啊!”范蠡接過話道:“范某送子皙與離姑娘的大婚賀禮乃是我鴟夷子皮在齊、魯、吳、越、楚等地末業(古代稱農業為本,商業為末)總數的三成,老不休你可滿意?”
“滿意,滿意,如此一來,他二人也可說是富可敵國了。老小子不愧財神之名??!哈哈?!?
子皙與無韻聞聽此言,連忙拒道:“萬萬不可!此乃先生心血,我二人豈能不勞而獲?”
凌旭子笑道:“收著吧。反正他已經散了兩次,這些到最后也還是得散出去。給別人與給你們又有什么不同?他散和你們散又有何不同?你們又不會揮霍一空。他是既送了人情,又立了功德,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哈哈,知我者,子休兄也!”
“真是無奸不商啊!”凌旭子鄙夷道。
“呵呵,呵呵……”
“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范蠡朗聲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末業也有道?”凌旭子假意嗤道。
“自然!天有天道;人有人道;王有王道;商,自然也有商道。”
他看向子皙和無韻:“你二人可懂商?”見兩人搖頭,他解釋道:“勸農桑,務積谷、農末兼營、務完物、無息幣、平糶各物,關市不乏。夏則資皮、冬則資絺、旱則資舟、水則資車,以待乏也,此皆為治國之道也。”
他站起身,面朝虎丘,意氣風發道:“大周立朝,行分封,劃井田。王畿之地與各諸侯國均以農為本,商為末。豈不知農末俱利,谷貴傷末、谷賤傷民。唯有平糶齊物,護末即護本,護本即護民,護民即護國,此即為商之道也。農本在安民;商道在富民;教化在智民。三位一體,缺一不可也,此也為商之道也!”